其實,就大明朝來說,女人在外廷當官,其實是有的。比如秦良玉,還有她的兒媳婦,都是領兵打仗的將領。
但是,秦良玉的這種,其實是屬于特殊的。
她的丈夫馬千乘死的時候,兒子馬祥麟還很小,無法處理土司事務,因此她就掌管了石柱土司事務。
而這個時候,又爆發(fā)了大規(guī)模的戰(zhàn)亂。土司是有出兵幫朝廷打仗的義務。就這么的,秦良玉才走上了領兵打仗的道路。
憑著不斷打勝仗積累的軍功,打出的名聲,在馬祥麟成年接掌石柱土司事務之后,她依舊還要領兵打仗。
但是,從始至終,她始終是領著土兵打仗,而不是朝廷分封她做了某地的武將。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秦良玉其實還是在朝廷文武官員體系之外的。
而如今,崇禎皇帝要封一個女人為政通司的副使,從三品文官。這在大明朝是從未有過的,也因此,才會讓田貴妃和陳圓圓等人都非常地意外。
此時,崇禎皇帝有了決定之后,便吩咐陳圓圓道:“這些天,卿先留在宮內繼續(xù)做好這些事情。過幾日,便出發(fā)前去鳳陽府那邊。等回來,朕再賞賜一套宮外的宅子給卿。眼下,先隨朕前去文華殿議事!”
陳圓圓聽得又是很驚訝,讓自己去文華殿議事?
下意識地,她就有點露怯了。
田貴妃看到,便立刻笑著鼓勵她道:“去吧,你可是代表了我們女人的,別讓人看扁了,有陛下給你撐腰的,怕啥!”
她這個話,說得陳圓圓的臉一紅。不過她其實也算是經歷過很多場面的人。想想看,在皇帝、貴妃面前都很經常了,那些官員面前又如何?
這么想著,她便看著田貴妃,用力點點頭說道:“奴…微臣遵命!”
……………
文華殿內,奉旨而來的一眾朝堂上的大佬,都在等著皇帝駕到。
他們以為,崇禎皇帝召集他們議事,是因為修改《大明律》的事情。
這都已經兩個月了吧,還沒有完成初稿,皇帝已經過問幾次了,這一次,說不定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但是,如今修改這《大明律》,幾乎每一條都涉及到各方面的利益,一旦定下來,以后都是要遵照執(zhí)行的,非同兒戲。雖然他們也想快點完成,但是爭執(zhí)之下,肯定是要有統(tǒng)一的意見才可以。
如果說,有張居正那樣大權在握的首輔,那基本上是一言堂,首輔說了算,不可能有多少爭論,也就能很快定稿。
可如今的朝堂上,就沒有像張居正這樣一言九鼎的人物。真要有,那只能是皇帝。
不管是首輔,還是吏部尚書,又或者是禮部尚書等等,誰都壓服不了誰,包括都察院這邊,也是一樣。
之所以會這樣,也是因為當今皇帝變得英明神武起來,平衡了朝堂上的權力。
因此,在崇禎皇帝沒有拍板的情況下,各方面的爭論需要時間,就不可避免了。
此時,他們又一個個想著自己的觀點,準備在皇帝問起的時候,陳述己見,能說服皇帝的話,就是贏家。
崇禎皇帝也沒讓他們等多久,很快就到了。身邊跟著的陳圓圓,也沒人在意。畢竟皇帝身邊,有宮女跟著,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他們見禮之后,崇禎皇帝也不想廢話,就直接說道:“鳳陽總督馬士英的奏章,你們已經看過了吧?朕以為,馬卿做得很好?!?br/>
這是不問臣子意見,直接就定性了。
首輔賀逢圣等人一聽,原來皇帝不是問《大明律》的事情,而是整頓地方的事情。
這個整頓地方的事情,在北方已經在做了。包括孫傳庭那邊,也一直在做的。
如今,崇禎皇帝說馬士英干得不錯,那就干得不錯好了。他們關注的重點,還是在修改《大明律》方面。
于是,他們就跟著附和了一句,紛紛發(fā)表意見,覺得馬士英干得確實還可以,畢竟又沒有鬧出民變。
并且,鳳陽府那邊的鄉(xiāng)紳,如今也沒有托人托到他們跟前來反對這個事情。
事實上,就算有人真有這樣的能量,托到他們的跟前,他們也沒有辦法的。
如今的皇帝可不是崇禎十五年之前的皇帝了,那個時候,對手就是同僚,糾結一幫子人,如果都能斗贏的話,那就能說了算?;实蹎幔畈欢嗑褪强?,忽悠一下就成了。
而這個時候,當今皇帝在太祖皇帝顯靈之后,英明神武,那些為了一己之私在朝堂上弄權的,基本上都被抄家了。甚至都有過,全部衙門停擺的事情發(fā)生。
還有,當今皇帝不當整頓了錦衣衛(wèi)和東廠,甚至還額外增加了一個西廠。誰這個時候要是為了錢財去幫地方鄉(xiāng)紳說話,指不定回頭就落個抄家下場!
在這樣的背景下,在場的這些大佬沒有反對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對于他們的反應,崇禎皇帝早就心中有數(shù),知道這個肯定是沒問題的。
于是,他就又接著說道:“馬卿能順利做事,朕覺得阮大鋮做得不錯,把朝廷的國策宣傳得很好。因此,他有足夠能力擔任政通使的事情!”
這話的意思,就是崇禎皇帝要任命阮大鋮為政通使的意思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黃宗周一聽,臉色一變,立刻咳嗽一聲,跨步出列奏道:“陛下,阮大鋮乃是魏逆一案重犯,不可用之!”
之前阮大鋮千方百計想著,運作著想要重新當官,他就是主要的阻攔者之一。如今聽到崇禎皇帝的意思,自然是又站出來阻攔了。
崇禎皇帝就知道有人會反對,因此,表情有點不好看,盯著黃宗周說道:“人無完人,卿不知么?過去有罪,不代表現(xiàn)在有罪!罪行深重的,該殺殺,該抄家抄家,按律法辦便是!如今他有才能,能為國出力,替朕分憂,朕就起復他,不是很正常么?”
其他人聽了,立刻便不說話了。
如今可不比以前,皇上心里明鏡一樣,不是用大道理就能勸皇帝改變主意的。
用誰為官,誰不能為官,決定權就掌握在皇帝手中。當臣子的,最多是建議而已。
如今皇帝明顯是決定了,你還要上,這不,皇帝的臉色不就不好看了!
你黃宗周是清流,你盯著,真棒!
基于這么個想法,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當了個泥菩薩。
黃宗周聽到崇禎皇帝的話,還是要杠,但是一時之間,他卻不知道該怎么杠好了。
因為他本人其實也已經被崇禎皇帝重罰過的,如今又被起復了。當然了,他認為他是冤枉的,是皇帝聽信了奸臣讒言,阮大鋮怎么能和他比。
崇禎皇帝看他的樣子,索性就直說道:“朕剛才說了,他能勝任政通使,朕便讓他擔任政通使。一如朕認為卿能當好左都御史,就讓卿擔任左都御史!有問題么?”
聽到這話,黃宗周便急了,脫口而出道:“此人人品惡劣,陛下用之,他人以為榜樣,皆不修德,則道德敗壞,人心不古也!”
言外之意,就是皇帝一定要用阮大鋮的話,其他人都學他,會帶壞風氣,世風敗壞的。
崇禎皇帝聽了,便問他道:“阮大鋮當官沒幾年吧,這天下大亂和他有關?朕要的是天下太平,大明中興!只要有人能做事,能幫朕做到朕要做的事情,朕便用之。如若他私德有虧,損及公事,你都察院是干什么吃的?”
“……”黃宗周一聽,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來,崇禎皇帝這是下定決心要用阮大鋮,不是他能阻止的了。如果有意見的話,可以盯著阮大鋮。
這么想著,他轉頭看看其他人,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在當泥菩薩,不由得心中也是來氣,便也不管了。
如果要是以往,他估計會不屑和阮大鋮同朝為官,你崇禎皇帝要用阮大鋮,那他就走人,以此來抗爭。
但是,自從這次他被起復之后,當這個左都御史沒有以前那么累,當?shù)眠€舒心,并且看著一團亂的朝局已經穩(wěn)住,并且在逐漸好轉。如今更是北方穩(wěn)定,有天下大治的征兆了。
還有,如今還是在重修《大明律》的關鍵時候,每一條都要爭辯。要是這個時候離開朝堂,絕對會有很多憾事。
這么想著,黃道周便退回了隊列。心中打定主意,回頭就盯著阮大鋮,要是犯錯就立刻彈劾。
看到他退回去了,崇禎皇帝心中還稍微有點意外。
本來的話,他以為有很多人會反對的。因此,他都已經有打算,如果底下這些臣子太多反對的話,他就直接下中旨,封阮大鋮為政通使的。
相信以阮大鋮的當官心切,也絕對不會不接旨。
而如今,不用中旨的形式來任命阮大鋮,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么想著,崇禎皇帝的臉色都好看了不少,露出了微笑,對底下臣子說道:“有幾首曲子,朕覺得非常不錯,卿等也聽聽!”
說完之后,他便看向陳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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