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忽然簫聲響起,她轉(zhuǎn)過頭,便見帝邪手持一管玉簫,于漫天雪花之下,紫袍翻飛,婉轉(zhuǎn)的簫聲隨著他跳躍的指尖流泄而出,無數(shù)雪花紛揚而起,在他身周旋轉(zhuǎn),久久不肯落地。
好美。
云未央揚起唇角,突然想起那年宮宴之上,與風(fēng)千璽那一琴一舞,卻也不似今日這般,讓她突然平生出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炎烈和阿細(xì)對望一眼,悄悄退了下去。
許久,簫聲停止,帝邪收起玉簫,走到她面前:“怎么,看傻了,是不是覺得本君挺好看的,突然就愛上本君了?”
云未央:“……”
果然,美好的都是假象,這才是本性啊。
她抿了抿唇,道:“帝邪,我有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br/>
“什么問題?”
“你,為什么非要與我成親?”
帝邪:“……”
他眸光微微一閃,道:“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很重要?!?br/>
“為什么?”帝邪反問。
云未央笑了笑,道:“因為在我心中,那個能讓我心甘情愿為之穿上大紅嫁衣之人,必定是我心愛之人,同時,也必是非常愛我之人,那你呢,帝邪,你我相識不過數(shù)面,為何非要立我為后?”
帝邪一愣。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對于云未央,他說不上究竟是什么感覺,只是覺得與其娶別的女人,還不如娶她。
可是她方才一番話,卻讓他心中突然莫名一痛,雖然很短,但卻讓他在那一瞬間幾乎痛徹心扉。
腦海中那道殘影再次浮現(xiàn),卻又片刻再次消失不見。
云未央一直盯著他的眼睛,她希望能在那雙獨一無二的紫眸中看到一些希望看到的東西,然而最終卻還是失望了。
他果然早已將她忘得一干二凈、丁點不剩了。
“夜深了,魔君陛下請回吧?!闭f完這句,她再不停留,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殿。
雪越下越大,漫天雪花之中,唯留那道紫色身影久久佇立,那雙從來生殺予奪的紫眸中,第一次,現(xiàn)出迷茫的神色。
這一夜,云未央失眠了。
她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想起回頭崖底第一次遇見離夜時的驚鴻一瞥,想起那夜大雨傾盆,他躲在屋頂上偷看她洗澡,想起在太虛幻境內(nèi)的互許終身,想起月下峰巔上的相依相偎……
她還想起了紫翎,想起了花玉珩,想起了墨忘塵。
越想越煩躁,她干脆起身,走至窗前,看著滿院雪白,卻已不見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紫色身影。
突然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她云未央何時竟也變得這般傷春悲秋了。
正要走開,一道白光突然朝她飛了過來。
眼眸一凝,瞬間閃開。
“哎呦!”那白光徑直撞在了柱子上,發(fā)出一道痛呼。
痛呼?
云未央愣了一秒,什么東西?
走過去定睛一看,卻是條似蟲不似蟲的奇怪生物。
只見它通體透明好似水晶一般,長度約莫一根指頭般大小,卻胖得幾乎快要看不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