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提前看一下,如果滿意,屆時自然出席?!?br/>
“既然如此,下午三點,會展中心見,希望你們的展品不會令我失望?!?br/>
掛斷電話,靳夫人臉上浮現(xiàn)溫婉又愜意的笑容,像江南春雨里杏花開遍。
陸家想一躍枝頭可以,但是威脅到阿珩,就是罪無可恕了。
……
下午三點,青市會展中心。
藍色瑪莎拉蒂車門打開,玉蘭色的高跟鞋輕輕踏出,繡遍紅梅的旗袍襯得女人既艷郁又溫婉。
會展的負責人眼前一亮,趕緊迎了上去。
“多日未見,靳夫人風采更盛!”
靳夫人輕輕一笑,如鳥鳴澗。
“過獎了,比不得接下來要見到的明珠美玉?!?br/>
負責人一聽這話,知道她是要盡快參觀了,也不多說。
“您請?!?br/>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展廳。
玉石展會的展品種類繁多,翡翠珠玉鉆石寶石,琳瑯滿目,流光溢彩,在冷光源照耀下更是璀璨動人,讓人如至仙宮。
靳夫人笑意明媚,分明是四十多歲的女人,歲月卻不曾折損她半分美麗,留給她的只有端莊和風情。
“玉石有香,滿目生輝。這次會展令人期待至極?!?br/>
負責人知曉她十分滿意,會展當日定會出席了,想到青市“海上明珠”帶來的噱頭,還有那些想要一睹風采蜂擁而至的豪門貴族,他心里簡直要笑出花來。
“夫人的蒞臨才是會展之幸,玉石之幸?!?br/>
靳夫人淺笑搖頭,只道:“過獎。我喜珠玉,色澤溫潤細膩,帶我看看這次的上品吧?!?br/>
負責人并不覺得她倨傲,只想靳夫人大概聽多了這等恭維話,連忙引路說道:“夫人這邊請?!?br/>
高跟鞋踩踏在瓷涼地面上,曼妙的女人游走在展柜之間。
“這是張氏玲瓏軒的展品,極品帝王綠,色澤濃郁純正,肌理瑩潤通透。”
“這個真是鬼斧神工了,狀若羅蘭,色澤恰為上紫,妙意天成,是劉氏寶意齋的展品?!?br/>
“這是喬氏浮生閣的,黃玉,形態(tài)卻妙,取了個‘龍肝鳳髓’的張狂名?!?br/>
……
展會負責人不愧其職位和薪水,一路娓娓道來,妙語連珠,直哄得向來端莊的靳夫人笑意盈盈。
靳夫人美眸顧盼,輕聲道:“閣下眼光不俗,倒是只叫我驚嘆去了。”
負責人連連謙恭:“夫人盡管自行品鑒,我的眼光俗氣些,讓夫人看了笑話?!?br/>
靳夫人并不接話,保養(yǎng)得如羊脂玉的手敲叩在展柜上:“我瞧些合眼緣的,要麻煩閣下介紹了?!?br/>
“您請您請?!?br/>
“這個不錯,剔透,看標簽是玉色的?!?br/>
“正是,李氏的玉色向來主打明亮的硬玉,這款便是難得的冰種?!?br/>
“嗯?這個竟是稀罕的福祿壽了?”
“啊,是的夫人,這是陸家世間緣的首秀,自然精挑細選,看著就喜氣呢。”
靳夫人似乎對此來了興趣:“以前我向來喜愛色白柔膩的軟玉,今天見的這塊福祿壽竟也可愛得緊。”
負責人忙笑道:“那是夫人品性高,陸家這塊福祿壽實乃混色的極品,從色彩到透度,從可塑性到質(zhì)地,都是出挑地好,尋常的福祿壽自然不能驚艷您的眼了?!?br/>
“世間緣,陸家,真不錯呢。約摸是匹展會后的黑馬吧?!?br/>
“是的,陸家入行也有十多年,雖說好像是白手起家,沒什么根基,但經(jīng)營的手段和挑玉的本事很是不一般。”
靳夫人挑眉,眉眼間贊賞意味頗多,卻又似乎是真的迷上了眼前的福祿壽,白皙修長的玉手在展柜玻璃間輕淺地撫叩。
“嗯,世間緣不錯呢。”
白如羊脂的手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遙遙襯著濃郁欲滴的紅黃綠三色,朦朦朧朧,氤氤氳氳,直叫人魂魄欲失。
負責人一剎入迷。
幾秒后那雙素手猝然移開,他猛地清醒過來,暗道一聲山魅精怪,靳家夫人果然不負美名,一雙手也能迷殺世人。
那人又瞧了幾個展品便停下了,柳眉微顰,皓首輕頷。
“果然歲月不饒人,這才多久我便累了?!?br/>
負責人擺手道:“我看時間最是偏愛夫人你了啊,這是展廳燈光炫眼的緣故?!?br/>
女人似乎被輕易取悅,又是一番規(guī)矩的謙恭。
負責人知情識趣,不再引她參觀,便送她出了展廳。
魅藍座駕前古韻悠綿的女人與負責人握手道別。
“真是不虛此行,過幾日的展會我定不錯過?!?br/>
負責人吃了定心丸。
靳夫人又輕聲打趣道:“不過,展品一定要仔細把關(guān),我對這場盛會期望頗高,可不希望有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東西掃了興致呢。”
那聲音如空谷鳥啼,雖是打趣的話,做人成精的負責人卻暗暗謹記了,心想回去一定要在展會開始前再檢驗一遍不可,畢竟幾年前是出過贗品風波的。
“一定一定?!?br/>
靳夫人瞥見對方認真的神情,滿意勾唇,矮身進車,旗袍上殷紅梅花隨她動作而碎碎揚揚,優(yōu)雅身影隨著耀眼的名車迅速離去。
負責人立在原地,神情感慨又似松了口氣。
唉,佳人雖傾城,說話卻難伺候,靳夫人言行頗有古風古韻,這是青市上流人盡皆知的事,短短一小時他還以為穿越到民國或者更封建的時代了,總是有幾分不適呢。
……
暗網(wǎng)逼近,陸老古董自是渾然不知,依舊沉迷學習無法自拔。
陸家。
高錦云端坐在沙發(fā)上刷著師徒虐戀的熱播劇,只是那眼神總不經(jīng)意地掠過沙發(fā)彼端的少女身上。
阿離這孩子真是學習學魔怔了吧,瞧瞧,她都瞅出規(guī)律來了,五分鐘死死盯著電視欣賞倫理大戲,再五分鐘唰唰唰地翻看手里的英語辭典,接下來就是循環(huán)重復以上行為。
聽說學習的時候吃著蘋果,記住的知識點就是蘋果味的。
那,學英語的時候刷仙俠劇,記住的單詞又是怎么個感觸?
高錦云想著想著竟然就開口問了出來,問完又尷尬地笑了聲。
陸離停住狂野背單詞的進行時,抬起頭來溫和地一勾嘴角。
“A型獅虎,仙氣縹緲,好一朵碧池蓮花,想去昆侖撕兩瓣蘸黃豆醬嘗嘗;”
“B型獅虎,婊里婊氣,大約是涂山公狐貍發(fā)騷罷,噫,夭壽,八百棵荀草難祛其惡。”
陸離搖頭晃腦地一本正經(jīng)。
最近她消化吸收了不少原主記憶,發(fā)現(xiàn)人類對上古靈族和濁界的魔物實在誤解頗深。
靈族也好,魔物也罷,本能支配下的一群動物而已,整日里只想著你吃我我吃你,或者是我燒你老窩你搶你家,哪來這許多纏綿悱惻凄美動人的情愛故事。
人類果然優(yōu)秀,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她給幾千年的贊。
而高錦云一臉懵逼。
囡囡果然走火入魔了,說話都陰陽怪氣的。
“阿離啊,學習怪累的吧?!?br/>
“一般一般,記幾本辭典罷了?!?br/>
高錦云憂心忡忡,阿離這是對學霸屬性求而不得產(chǎn)生執(zhí)念了啊。執(zhí)念是個不好的東西,瞧瞧把小徒兒和師尊虐得死去活來活來死去的。
刷劇刷到心智扭曲的陸太太腦補了一出自家閨女和學習這個小妖精的精彩大戲,靈光一閃,笑道:“阿離,陸清遙那家伙今天要去海邊浪呢,你也去放松放松吧!”
陸離翻書的手一停。
高錦云明白,這是有戲。
海城長大的孩子,誰能拒絕柔軟舒綿的金色沙灘,還有沁涼湛藍的海浪呢。
陸離當然心動了。
媽噠,被親媽冰封在海底好幾千年,她已經(jīng)很久沒玩水了呢,委屈巴巴,心疼自己。
正好,也是時候摸摸蠢哥哥的狗頭順順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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