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三劍,分別是天子之劍,諸侯之劍和匹夫之劍,天子之劍揮動,伏尸百萬,血流成河。諸侯之劍揮動,百里焦土,鬼哭狼嚎,匹夫之劍揮動,不過是血濺五步,弾衣而去罷了。
可是,匹夫之劍可殺諸侯,可殺君子,君子之劍卻殺不盡天下匹夫。
匹夫最強的一把劍是什么?
不是削鐵如泥的紅顏劍與君子劍,而是一把木劍,是武林盟主這個江湖上最高榮譽的權(quán)力象征。
每件寶物出世的時候都會有一些異象,盡管它只是把木劍,用于制止干戈,它也是當之無愧的寶物,雖說最初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桃木劍,但是隨著一代代豪杰斬妖除魔,捍衛(wèi)正義,原來的木劍早已被鮮血染紅,它的魂是忠魂,它的魄,是勇魄。原本一個象征意義上的物件越到后來越發(fā)的變得名副其實。
待到如今,普普通通的木劍早就可以笑傲群兵了。它的主人是世上最了不起的人,使用它的武功是最高深不過的,就是染在它身上的血,都是非同尋常的。
而黃海,就是要去祭這把劍。
用他的血,來喚醒那些沉寂的靈魂。
襄城的祝家莊是此次召開英雄大會的場所,英雄帖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的下達各處,莊內(nèi)一片忙碌景象,而那把象征著權(quán)利的正義之劍正高高的懸在祝家莊的主院。暗紅的劍體光華流轉(zhuǎn),感受不到絲毫歲月的痕跡,其上血意森森,走的近些甚至都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
難得承辦如此大的活動,一眾下人各自忙碌紛紛,但卻井井有條,顯示出大家風(fēng)范。
只見一青衣小斯腳下匆匆,面色焦慮,繞過劍壇,突然眼前一亮,看見一紫衣女子,頓時心中大石著落。
“大小姐,大小姐。”
身著紫衣的姑娘緩緩轉(zhuǎn)身,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什么事?”
“稟小姐,有賓客來?!?br/>
“來就迎著,院子不都安排好了么?”說罷又嫌惡的看了兩眼自己的衣衫,這一輩兒拿的出手的子弟還真沒幾個,要不也不會把自己急召回來,全靠幾個年輕的頂事,真是不清楚,穿個紫的怎么就顯得成熟穩(wěn)重了,穩(wěn)重是你穿的穩(wěn)重就能穩(wěn)重的了的么?想到這兒,一抬頭,發(fā)現(xiàn)那小廝還在愣著。
“你還在那兒杵著干什么?”
“小姐,是巨鯨幫主黃海到了?!?br/>
祝靈這時倒是有了興趣“請?zhí)皇菍懨髁耸露彰?,這才十五日,依他這種身份,不該來的這般早啊?!?br/>
祝靈私下忖奪,像這般人物,讓個小廝去迎確實有點不像話。又聽得一句“黃幫主是一個人來的。”
這就更怪了,哪門哪派的幫主是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就來啊,雖說自己去迎也不怎么合適,但是家中長輩去商議事情了,還是先去看看吧。
“帶路?!弊l`一覽袖子,掃平了衣衫上的好幾道褶皺。
一出門,就換上一副殷切的表情,不說是真情還是假意,總之,面子上是過的去的,而且是十分過的去。祝靈跨出門檻,連忙小跑起來“誒呦,黃叔叔,您怎么來的這般早?使我們祝家莊沒有招待好,請黃叔叔莫怪?!闭f罷抬起頭來一看,卻有些怔,這就是一幫之主?怎么這般滄桑?心中雖然如此想,面上可不敢表露。
聽得一聲“不怪賢侄,是我來的早了。”眼中帶著些隱痛。
是了,黃幫主一定是想起了自己慘遭殺害的女兒了,聽聞他的女兒也是個活潑貌美的,可就這般沒了,真是造物弄人。
祝靈不便多留,連忙側(cè)過身子道“黃叔叔,快請進,”
祝靈一道領(lǐng)著黃海向后院走去,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可也只能等家中長輩回來在行定奪了。而且以前兩人也沒有什么接觸,根本就沒什么好寒暄的,何況人家家里剛死了人,一不小心就會戳到痛處,還是少說為妙。
走著走著,突然就感覺不對勁了,怎的好像沒了腳步聲。
祝靈一回頭,只見黃海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桃木劍,祝靈小聲道“黃叔叔,怎么了?”
卻不見有什么反應(yīng),這是祝靈才開始往回返,可是說時遲那時快,黃海一個躍起就拔起了桃木劍。
祝靈心中無數(shù)個念頭浮起,他要盜劍?他有陰謀?劍怎么辦?劍就這么被拔起來了?
還沒來得及做些什么,便發(fā)生了令人眼花繚亂的一系列事情,黃海拔起桃木劍,將他成名的一套劍法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也可能是心境的變化,也可能是武器的不同反響,生生的使出了幾分原本沒有領(lǐng)悟到的精髓。
越到后來,劍招越發(fā)的詭秘。來不及發(fā)出驚嘆的時間,最后一式奪目的劍招使出,一朵鮮艷的花朵迸濺出來。
是一朵血花。
從脖子上濺出的血花。
吟了人血的桃木劍開始展露出鋒利的獠牙。暗紅的顏色漸漸變得妖冶,像張開一張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進入。
黃海死了。
進祝家莊還是好好的,可是一轉(zhuǎn)眼就跟瘋了似得自盡了,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是,他就這么死在這兒了?這是為什么?他不是還有仇沒有報么?他不是還有妻子兄弟在世么?這……究竟是怎么了?
祝靈有些惶恐,家中長輩沒有人在,自己獨自一人就發(fā)生了這般大事?要說她殺了黃海更不可能,她慌亂的拾起劍,招呼其他的人來收斂他的尸體。
這完全是祝靈多慮了,這么重要的物件堂而皇之的擺在這兒,怎么可能沒有人看護。只是劍沒有被帶出去,他們也就沒有動手。
祝靈不知道,可是他們不會不知道,黃海,是來祭劍的。
慌亂的祝靈沒有注意到桃木劍上一閃而逝的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