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翻出手機在通訊錄查找一番。
等正在遇見困難的時候,會痛恨自己為什么不多交幾個朋友。
通訊錄最頂端是張芳,回家前她管張芳預(yù)支了3萬塊的廣告費,她幫助她很多,方昭沒什么臉面再去尋求她的幫助。
接著是柳柳,上次同學(xué)聚會柳柳才向自己借過錢說她媽媽得了痛風。
小亞...蔣覺......
她沒什么朋友。
在娛樂圈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友誼,她曾和一位大學(xué)室友是最好的朋友,畢業(yè)后兩人都當了演員,因為一部劇,她私自放出方昭私照,買通告,買水軍造謠,那段時間她事業(yè)也受到重挫。
她能想象到了就只有.....嚴殊。
她并不想讓嚴殊幫她,或許是不想讓骯脹的金錢擋在他們中間,不想讓嚴殊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她無法不承認,自己在這些所謂“骯脹的金錢”里顯得多卑微,人們會拼盡全力得到它,寧可付出生命,寧可萬劫不復(fù)。
是她失敗了,在與錢的斗爭里,輸?shù)牟恢顾?br/>
方昭一天一夜沒睡。
等天光亮起,盡管方昭不愿意還是無能為力的撥通了嚴殊的電話。
把他約來咖啡店。
帶了個口罩方昭依然顯得
十分憔悴,那片青紫色的黑眼圈十分顯著,她剛從醫(yī)院出來,連臉都沒來得及洗。
嚴殊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
進門,他點了杯美式,便坐在方昭面前。
“我沒想到你會主動請我來喝咖啡?!?br/>
方昭冷笑,她也沒想到。
“許奶奶好些了嗎?”她問。
嚴殊沒說話緩慢的點了點頭。
方昭靜默了一會,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我能向你借點錢嗎....我知道可能沒什么理由。”
“但是我會盡快還的,只要我賺了錢會還給你的.....”說著一句很難以啟齒的話,她在心里給自己了一巴掌,明明都練習(xí)了很多次,怎么還是說不好。
沒想,嚴殊輕快的說:“借多少?!?br/>
“10萬?!狈秸衙蛄嗣蜃欤骸翱梢詥??!?br/>
他沒有任何考慮的丟過去一句:“可以。”
幾個字深深的砸進方昭心里,她的救命錢,嚴殊卻能大方的借給別人。
“回頭我讓李英轉(zhuǎn)你賬戶?!?br/>
方昭愣了兩秒,又開口:“能現(xiàn)在轉(zhuǎn)嗎,謝謝,我有點急?!?br/>
嚴殊抬了抬眼,對上她惶恐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一切,這應(yīng)該是給她爸爸借的醫(yī)藥費。
“可以。”他痛快的應(yīng)下來。
說完馬上給李英打了個電話。
“24小時內(nèi)到賬”嚴殊說:“可以晚點還?!?br/>
方昭垂著頭又說了句謝謝:“我多接幾個廣告就賺回來了?!?br/>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愿意支付利息...”
服務(wù)員端來嚴殊咖啡:“利息就不用了。”
“可以給點別的報酬?!彼抢燮っ蛄丝诳Х取?br/>
方昭:“比如呢?!?br/>
嚴殊勾著嘴角朝她挑挑眉,模樣戲謔:“你陪我睡一覺,那十萬塊我無條件借給你?!?br/>
她干笑兩聲倒是覺得嚴殊荒唐了:“你覺得我值這個價?我隨便找哪個導(dǎo)演,投資商睡一晚他們都不止給我十萬?!?br/>
嚴殊沒想方昭會這么回答他:“這么說我得加錢?”
方昭:“我不是那種人?!?br/>
“巧了”他說:“我也不是?!?br/>
時間差不多,方昭提著包往外走,最后還不忘留下:“錢,我會盡快還你的?!?br/>
到了醫(yī)院繳費處,方昭片查看余額。
十萬元已經(jīng)到賬。
她繳了費重新回到病房,透過窗戶,方軍已經(jīng)醒了,他們一家人圍著一起很是溫馨。
方昭盯了一會,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當天她定了回京城的車票。
飛機上。
嚴殊邊打電話邊看著旁邊座位熟睡的人:“嗯,馬上到。”
“你現(xiàn)在馬上給我給我找一個全京城最好的醫(yī)生,不管花多少錢?!?br/>
“對,我下了飛機就過去。”
從南城機場至京城醫(yī)院嚴殊只用了兩個小時。
整個下午他窩在醫(yī)院給外婆辦手續(xù)。
請了最好的護理師照顧。
他守在外婆床前,緊緊握著她蒼老的手。
“外婆你好好在這住著?!?br/>
“一切有我?!?br/>
“我會讓你好起來的?!?br/>
方昭剛下了出租車,嚴殊后腳便跟上來。
發(fā)現(xiàn)嚴殊的時候是剛剛進入樓道。
方昭一愣以為這人是來找自己的:“我不陪睡?!?br/>
“你加錢也沒用?!?br/>
電梯里頂燈照的嚴殊很白,他雙手插兜:“誰說我要睡你?!?br/>
他狡猾的從口袋掏出一節(jié)鑰匙,直徑朝走廊走,然后停在一個位置。
鑰匙進入鎖眼,他一擰,門開了,而且是她對面的門。
他單手架在門框,眉眼間些許挑恤:“以后好好相處吧,鄰居?!闭f完,門砰-一下緊閉。
嚴殊搬到這里不是為了方昭,嚴厲行他們有他別墅的鑰匙,外婆以后出院還要在家靜養(yǎng),不想被發(fā)現(xiàn)所以特地搬遠了點。
方昭和門大眼對小眼。
為了省錢,她租了離公司很遠的房子,房租一月五千八,在京城這種地方已經(jīng)算最低等的租金。
嚴殊也會住這種房子嗎?她撓了撓頭狐疑的開鎖進門。
兩天沒洗澡她趕緊抓著浴袍去淋浴間洗了澡,最近一段時間家里應(yīng)該不會煩她了,走之前她給家里留了僅剩了5000塊,方軍后續(xù)的恢復(fù)還是要靠營養(yǎng)品。
現(xiàn)在,她,方昭身無分文。
她嘆了口氣,隨意換上睡衣,在衣帽間翻翻找找。
她的房子不算大,90平方,兩個臥室,一個廚房。
小心的拿出她在柜子上供著的品牌包包,這些包都是方昭出席重要場合帶出去充面子的。
賣哪個她都舍不得。
想了好一番他挑挑揀揀提出三只,剩了兩只最喜歡的。
三只包被她整齊的擺在桌面,拍了張照,上傳至海鮮市場。
配文:低價急出,開高價先。
這三只包包能賣幾萬塊應(yīng)該能夠她緩一段時間。
“抱歉寶貝們,媽媽以后會把你們贖回的”方昭情緒低落的抱著三只包,接著門被敲響。
她下意識的盯了下貓眼,嚴殊。
她開門:“有事嗎?”
“借鹽?!?br/>
方昭愣了兩秒沒說什么,把廚房的鹽拿給他。
幾分鐘后。
門被敲響。
又是嚴殊。
“借醋。”
方昭:“哦。”
沒愣幾分鐘那扇門又被敲響。
這會方昭想都不用想:“你到底想干....”她抬眉對上他臉上一層灰:“你...”
“你能幫我去看看嗎。”嚴殊清了清嗓子:“廚房,鍋開不了火了?!?br/>
這少爺沒做過飯吧。方昭心念。
她本想拒絕,可這人的臉上寫著幾個打字“我是債主,不去等著”方昭沒多想跟著進去了。
嚴殊家里很空,客廳有張桌子,廚房僅有所需的電器,周圍的配料都是管她要的。
進入廚房她不受控制的咳了兩聲,廚房里黑煙不斷,她掩住嘴巴:“開窗,通風。”
嚴殊聽話的打開窗戶,黑煙一點點被風掠奪,等黑煙耗盡,她才看見廚房內(nèi)部的樣子。
方昭湊近鄙夷的按了按一塊墻面,這墻面與其他不同呈現(xiàn)出灰色:“這不會是你熏的吧?”
“不知道”嚴殊低眉摸了下后腦勺:“剛才還沒?!?br/>
沒跑了,方昭心念。
她移了移視線剛好對上鍋里黑漆漆一片,又回頭去看嚴殊:“這又是什么?!?br/>
他揚了揚下巴。
方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和旁邊的鹽醋對上眼:“不能先放這些。”
電磁爐上的鍋被她丟進水池:“你這鍋算是報廢了?!?br/>
嚴殊:“哦?!?br/>
他沒自己做過飯,沒有阿姨相當于餓死。
“以后做飯可以看食譜”方昭提議道:“下次不能先放醋?!?br/>
她到底也沒問一句嚴殊為什么搬過來,她不太想知道。
幫他處理完方昭丟下一句:“我走了。”
可能是于心不忍讓債主餓著,走了一小段路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折回來:“你去我家嗎,一頓飯我還能管起的?!?br/>
少爺一笑表示非常同意,動了動手指在李英的對話框里打出【不用帶飯了。】
第二天一早方昭收到張芳的消息,說二十分鐘后過來接她。
她簡單的收拾一番,綁了個高馬尾套了件白色衛(wèi)衣。
出門她下意識看了眼對門,下樓時保姆車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一進去,后排的小亞緊緊抱住她說很想她。
“行了別鬧她了?!睆埛颊f。
她扔給方昭一份資料:“這個是新綜藝的劇本你看一下?!?br/>
方昭隨便翻了兩下:“這事你昨晚說的那個?”
封面上刻著幾個大字《廚王爭霸》,張芳昨晚說過給她接了一個實踐性的綜藝。
《廚王爭霸》就是字面意思,要求嘉賓現(xiàn)場烹飪做出美食,這擋綜藝名氣來收視率都很不錯。
“這綜藝不是說明天錄嗎?!?br/>
“導(dǎo)演說錄制提前了?!睆埛颊f:“對了,你在南城這幾天怎么樣?”
“你父母有沒有為難你?”
聞言翻閱文件夾的手頓住了,她扯了牽強的笑容:“還好。”
節(jié)目錄制是在京城偏僻的小鎮(zhèn)。
沿途種滿了綠色的莊稼,陽光撒在老舊的柏油路,方昭搖下窗戶把頭探出去,放肆的呼吸著來自大自然的空氣。
空氣清新,香甜,少了城市的喧囂,聒噪。
刺骨的風打在她的鼻梁骨,痛徹心扉的涼,她猛的吸了吸鼻子鼻尖凍的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