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內(nèi)心壓抑著絕望，流淚問道：“真的嗎？”

    秦天放嘆息一聲，閉上眼晴。破舊的電扇搖著熱氣騰騰的風(fēng)，淌得他一身汗，在房中實在呆不下去，他起身說道：“我出去買包煙，”

    “我去吧，”李紅慌亂的站起身

    “我去，”秦天放煩躁的說道，聲音不自覺的放大。

    李紅被嚇著了，手里的碗筷掉在地上，汗水把她那厚厚的粉底刷出一道道水漬，驚恐、不安各種表情揉雜在她臉上。

    秦天放有些過意不去，他自我調(diào)節(jié)一下情緒想勸慰李紅，一時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突然，李紅的手機(jī)鈴聲響起，她嚇了一跳，怔了半天，才怯生生的望向秦天放。

    “接吧，”秦天放盡量放平聲音。

    李紅松了一口氣，心的滑開接聽健，話筒那邊傳出嬌滴滴的聲音：“紅，是我，麗麗。”

    李紅側(cè)過身子，聲問她：“麗麗姐，有事嗎”

    “你不是要找路子出去嗎我手上有門路，怎么樣晚上出來吃個宵夜唄。”

    李紅啊了一聲，輕聲問道：“麗麗姐，是真的嗎”

    “騙你干嘛，我約了強(qiáng)哥，他是做黑車的，已經(jīng)帶過幾撥人出去了，這樣，你出來和他談一談，晚上八點，約在和記大排檔，記得過來哦?！?br/>
    李紅好不激動：“謝謝你，麗麗姐?！?br/>
    她掛了電話，抬頭對秦天放說道：“麗麗姐約我們出去談。”

    秦天放吸了一口氣，從煙盒里摸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幾口，低聲道：“你去吧?！?br/>
    李紅不安的扭著衣角。

    秦天放吐出一口氣，轉(zhuǎn)身過盡量不去看她，嘶啞著聲音道：“去吧。”

    。。。。。。。。。

    邊境線很長，強(qiáng)哥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一路不停的顛簸，總算把車安穩(wěn)的開到偏僻地頭，他停下車聲囑咐：“翻過那座山就是外面了，紅，你地圖收好了嗎”

    李紅點了點頭，她拉開車門和秦天放下了車，強(qiáng)哥借著手機(jī)光亮看了他倆一眼：“萬一被抓住，不要供出我哦?！?br/>
    李紅嬌媚的瞟了他一眼：“強(qiáng)哥，你放心好了，就是死，也不供出你的?！?br/>
    強(qiáng)哥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從這里出去很多人了，我沒有騙你，偷渡雖然危險，但只要心細(xì)大膽，總會有辦法的，”他停了一下，說：“邊防武警再歷害，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在巡邏，而且他們巡邏是有路線和時間的，你們心觀察就好了?！?br/>
    李紅：“謝謝強(qiáng)哥，回去幫我謝麗麗姐一聲?！?br/>
    本來一直背過身子，盡量不去聽他倆對話的秦天放有些不耐煩，拉了紅一把，兩人很快隱入?yún)擦种?。山林野寂無聲，偶有夜蟲輕鳴，沙沙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有一隊武警列隊走來，李紅緊張得手心出汗，身子微微發(fā)抖，秦天放不敢出聲安慰她，只輕輕的吻在她臉上試圖平靜她的心，李紅漸漸放松，握住秦天放的手緊了又松。秦天放轉(zhuǎn)望那隊武警，他們沿著既定路線巡邏，隊伍整齊肅靜，唯有手中電筒的亮光閃爍，宛如一條發(fā)光蜿蜒的蛇。

    秦天放默默記下巡邏路線，時間，間隔，如此反復(fù)幾次，終于摸清規(guī)律，武警巡邏過去三分鐘后時機(jī)正好，他們?nèi)缒芸焖贈_下河床，五分鐘內(nèi)進(jìn)入河道藏身水草叢，等待下個巡邏間隔，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泅渡，兩國以河中為界，到了河中央，武警便無法過界抓人。

    等到武警第三次巡邏離開，秦天放坐起身來，打包好食品和水背在身上。李紅緊緊握住他的手，全身發(fā)冷手心濕滑，秦天放聲安慰她道：“別害怕，跟緊我?！?br/>
    李紅胡亂地點著頭，秦天放道：“你聽我信號，1后起跑，你一定要跟緊我。”

    李紅面色蒼白拼命的點頭，秦天放又伏下身子，緊緊盯住前方。

    巡邏隊再次過去三分鐘后，秦天放低聲喊道：“1，，，跑?！?br/>
    李紅不知道從何來的勇氣竄起身子，鼓足吃奶的勁閉著眼晴向前直沖。秦天放一愣，心中暗罵一句：“這女人，看不出，反應(yīng)比我還快，”他立即起步追在李紅身后。

    兩人一路沿著下坡路奪命狂奔，就要接近河邊時，遠(yuǎn)處傳來隱約的狗叫聲，秦天放臉色大變：“d，有警犬?！?br/>
    人是無法躲過警犬的追捕，他反應(yīng)迅速，停下腳步張惶四顧，拽著李紅往回跑，李紅反應(yīng)不過來，倒在地上身子被向后拖行，秦天放已慌不擇路，看到半人高的草洼，拖著李紅藏進(jìn)去。李紅背后全是擦傷，痛得眼淚嘩嘩，又不敢哭，只能咬著手背流淚。

    手電光由遠(yuǎn)及近不停的閃爍著，犬聲人聲鼎沸，秦天放暗嘆一聲：天意！他低聲對李紅說道：“紅，你聽著，一定要答應(yīng)我，好好的活下去?！闭f完用力抱住李紅。

    “你要干什么”李紅莫明奇妙。

    秦天放：“我的事很大，你不要搭進(jìn)去，答應(yīng)我?！?br/>
    “我。。。”

    “警犬的嗅覺太靈敏，我不引開它兩個都走不了，你記住，一定要等武警走了你才能走?！彼偷姆砰_李紅跳出草洼，李紅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拉他卻沒拉住，秦天放站在草洼外，回頭對她笑了笑：“再見?！?br/>
    說完飛快朝那片光影跑去，李紅緊捂住嘴巴，流著眼淚看著秦天放在河邊奔跑，忽左忽右?guī)е渚等ψ?，李紅頓時明白秦天放的意思，他犧牲自已試圖把武警和警犬兜暈，讓武警不去懷疑他有同伙，從而成全李紅。李紅咬住手背強(qiáng)忍著痛，無力的看著秦天放。

    終于，秦天放跑不動了，他仰面躺在地上四肢抻展著，無言的望著暗淡的天，天上卻沒有一絲風(fēng)。武警被他的戲弄惹惱出手很重，動作粗魯?shù)牧嗥鹎靥旆?，秦天放似乎站立不穩(wěn)掙扎幾下，李紅隱約看到他被擂了兩拳，驚懼得差點叫出聲來。幸好，武警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秦天放身上，他們把秦天放夾在隊伍中間，強(qiáng)行推走。

    李紅握著沁血的手背抽泣著爬起身，正想順著原路下山，突然聽到槍聲，她嚇得跌倒在地上，矇矇之間，她似乎又聽到了槍聲，她全身發(fā)冷，牙齒不停的顫抖。

    四周歸于寂靜，那種陰寒的風(fēng)從草叢中慢慢升起，月亮漸漸的蒙上了一層冷寒的迷霧，她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條人影，跌跌撞撞的跑著，李紅腦子里一陣空白，她沖出藏身處向那條人影跑去。人影終于跌倒在地，他掙扎著想爬起身，身子撲騰了幾下，又軟塌塌的扒在地上，抽搐。李紅跌倒，爬起，跌倒再爬起，最后爬到了人影面前，她伸手去拉他卻沒有力氣，她只得努力的用手指去觸碰他，摸到卻是粘乎乎的液體。

    李紅嘶聲裂肺的喊，聲音卻圈在了喉嚨里。

    幾個武警跑了過來，秦天放氣息微弱身體僵硬，腦袋搭拉在李紅的腿上。

    一個武警搖頭道：“你一個偷渡的，瞎跑什么呀，老老實實被押著走不就完事了?！?br/>
    “為什么要開槍為什么要開槍”李紅嘶喊道，

    武警也沒轍，原本把秦天放押在隊伍中間走得好好的，看到有草坡，秦天放突然發(fā)難，推了身前武警一把然后跳下草坡，眾武警猝不及防，先是鳴槍示警，秦天放置若罔聞試圖想越境，為了阻止秦天放的越境行為，武警只得依照規(guī)定被迫使用武器。

    李紅緊緊抱住秦天放的頭，淚水再度流下，耳邊響起噪雜的報話聲：“。。。界碑150米處，有人員受傷，請求醫(yī)護(hù)支援。”

    李紅輕聲道：“150米，很快就到了，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