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

    “你有沒有看到他？”冥寒問站在門口的顏云鶴。

    顏云鶴撓撓頭，“末將是和皇上一起從御膳房出來的，也是一同回來的?！?br/>
    冥寒忽然看見墻角一灘血，“遭了……”手里的東西也隨之掉到地上。

    “淵！你在哪？”冥寒每個房間挨著搜了一遍，可還是不見蹤影。

    “來人！沈大人呢？那個小太監(jiān)呢？”冥寒抓著一個站在大門外的侍衛(wèi)。

    “兩個時辰前，奴才見他與另一個太監(jiān)急匆匆的出去了，沈大人并未出去?！?br/>
    顏云鶴道“沒出去那一定還在這里，大家分頭找找！”

    冥寒面色凝重，隨手抓起一個侍衛(wèi)，扔到地上，“沒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好?！?br/>
    這時那侍衛(wèi)掙扎的從地上起來，那地方便出現(xiàn)一片紅色。

    冥寒頓時心猛的被糾了一下，“去拿掃把，把地上剛下的一層雪掃掉，找……出現(xiàn)血跡的地方……”

    沒多久，冥寒冷便順著一條血道走到了離著屋子幾百米遠(yuǎn)的合歡樹下，冥寒提著燈看見一個人趴在地上……身子大部分被雪覆蓋了。

    冥寒慢慢的將那人身上的雪打掉，然后順著那人的手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小凸起，冥寒把雪打掉，顯現(xiàn)出一塊布料，掀開部，是一個渾身發(fā)紫的嬰兒，嬰兒的脖子上還放著一雙手。冥寒只感覺一陣暈眩，他立馬將那手從嬰兒脖子上取下，而后一把抱起地上的人，又將那嬰兒放在沈林的身上，“宣太醫(yī)！阿奴，去把那老道給本王綁來！”

    顏云鶴看著冥寒一臉鐵青怒色，眼角卻隱含濕潤。

    沒人知道那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參與其中的侍衛(wèi)當(dāng)晚就全部被誅殺了，除了顏云鶴。

    已經(jīng)是第三天，晚失蹤的小太監(jiān)則是在門外跪了三天三夜，暈倒了幾次，醒來接著跪。

    顏云鶴每天看著冥寒不吃不喝，像一尊佛像一樣坐在床上，每一味藥，每一碗湯都要親自嘗過才送到沈林嘴里。三天當(dāng)中太醫(yī)進(jìn)進(jìn)出出，侍者端著清水進(jìn)去端著血水出來。直到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綁著一個老道來后，那些太醫(yī)才被退下去。

    老道仔細(xì)的觀察了沈林，搖了搖頭。

    冥寒面無表情，“用本王的血，多少都可以，本王只要他活著……”

    “皇上的血雖然金貴，但是陽氣太足，怕是他現(xiàn)在受不住?！蹦抢系烙职衙}，“皇上安心，若不是平日這位施主能吃能喝，身體健壯，怕是早一命嗚呼了，發(fā)現(xiàn)的及時，到?jīng)]有性命之憂，但那寒氣已深入五臟六腑，只怕是要終身癆病纏身了。貧道發(fā)現(xiàn)這位施主體有大量的麝香和藏紅花，此物乃墮胎之物……不知為何……”

    冥寒依然平靜的說，“顏將軍，傳朕旨意，皇后蘇如煙勾結(jié)亂黨，圖謀不軌，特流放蘇氏一族，削去皇后之銜，打入冷宮聽候發(fā)落。”

    “至于這嬰兒，早產(chǎn)了一月，身體虛弱了點(diǎn)，現(xiàn)在在奶娘那吃的正香，應(yīng)該無大礙?！崩系榔鹕硐蜈ず饕荆肮不噬?，二位都有驚無險，平安度過此關(guān)?！?br/>
    “阿奴，送道士去休息?！壁ず鴿M屋子的人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吧?！?br/>
    冥寒伸出手輕輕的將那纏著繃帶的手托在手心里，“疼嗎？對不起，本王沒有保護(hù)好你，本王又失言了……又讓你受這樣的苦，本王不管你是冥淵還是沈林，只要你好好的?！壁ず畬⒛鞘州p輕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沈林的額頭，“你知道嗎，這段日子是本王有生以來最開心的日子?？粗忝刻煲蕾嚤就酰持就?，整個腦子里全都是本王，本王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還有我們的冥揚(yáng)……這段時間本王經(jīng)常在想，在這冰冷的皇宮里還有一個人等著本王，本王……”

    看著沈林幾乎被咬爛的唇，冥寒聲音滯澀，又開始說，“等你醒過來，等冥揚(yáng)再大大，本王就昭告天下，退位。帶著你們?nèi)ヒ粋€安靜的地方，沒有宮里的刀光劍影，爾虞我詐，去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家?！闭f著說著冥寒忽然笑了笑，“那天晚上顏云鶴教了本王做了一道菜，你說你愛吃那叫花雞，等你好了，本王再去學(xué)幾道，等我們歸隱山林，本王天天做給你吃。”

    侍者端來藥，冥寒接過，吹了吹熱氣，“喝完藥你就好了……”

    “我的淵……沈林……本王求你，快點(diǎn)醒過來……”

    半夜，沈林被噩夢驚醒，有了意識渾身上下的疼痛叫囂著。沈林睜開眼睛想起身卻發(fā)覺渾身無力。

    這是哪？我又是誰？一切都只是夢嗎？

    喉嚨里像堵著什么干澀甜癢，手下意識的想要觸碰，卻發(fā)覺胳膊被什么東西給牽絆住了。沈林扭頭望過去，一盞幽暗的燈打在一張英俊的臉上，那張臉好看極了，和夢里出現(xiàn)的一樣。夢里他們一起吃過飯下過棋練過劍，床上纏綿至深夜，更有一日不見相思附骨……

    手被那人緊緊握著，手里一層層細(xì)密的汗液，沈林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摸摸那好看的臉，手指未碰到末端就傳來錐心的疼，那疼痛像是開啟記憶的鑰匙，吱呀一聲，所有的猶如洪荒之勢席卷而來……

    沈林慢慢的收回手，睜開的眼睛又悄悄的閉上，眼角一滴液體慢慢滑落……

    沈林一夜無眠，他想了半夜，最終想好了自己該走的路。

    次日，冥寒醒來，先把手放在沈林的鼻息處，感知還有呼吸，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咳咳……”沈林拌著一陣劇烈的咳嗽，慢慢睜開眼睛，他對上冥寒的眸子，最后開口虛弱的說，“皇上……”

    冥寒見沈林醒過來，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你醒了……身體哪不舒服？還疼嗎？渴不渴餓不餓？本王馬上讓他們準(zhǔn)備你喜歡吃的雞，不……還是先喝點(diǎn)清單的湯，快……宣太醫(yī)”

    沈林支撐著要坐起來，冥寒立馬扶著他起身讓沈林靠在他身上，“可好點(diǎn)了……”

    沈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哽咽道，“沒了……對不起，孩子沒了……”

    “有本王在，怎么會讓我們的孩子有事，放心……孩子很好就是虛弱點(diǎn)，現(xiàn)在在奶娘那……倒是你吃了不少苦頭。”

    沈林盯著肚子遲疑了一會，才抬起頭，“什么？沒……沒死？”

    冥寒看著沈林有些驚訝的神情，不由得皺了眉，“放心……等你身體好了，本王會帶他來見你?！?br/>
    “皇上……”

    “本王在”

    沈林靠在冥寒的肩膀上，手摸著脖子里的玉，“我以為……”

    “你以為再也見不到本王是嗎？”冥寒將手覆蓋在那冰冷的手上，“你不會有事的，本王不許你有事，皇后已經(jīng)被本王打入冷宮了，等你好了就交給你處置。”

    “是皇后……”沈林聲音有些顫，然后嘴角浮現(xiàn)一層笑意，“殺了便是……”

    冥寒沉默不語。

    “皇上……”

    冥寒吻了吻沈林，“好，你說什么便是什么，等會本王就下旨，”

    顏云鶴聽到沈林醒過來，立馬進(jìn)屋，“皇上,我聽說沈大人醒過來了?！?br/>
    沈林見到顏云鶴，他不忍叫那人丑侍衛(wèi)，便與冥寒說，“咳咳……皇上你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想睡會?！?br/>
    冥寒看了一眼顏云鶴，然后把沈林放下，“好……本王先去上早朝，下朝便來看你?！?br/>
    顏云鶴待冥寒走后，這才走到床前，“身上還疼嗎？我都聽說了，皇上已經(jīng)把皇后給廢了。哼……就算他不動手我也會去殺了那賤婦！”

    沈林聽著，沒有抬眼，也沒有回話，就這樣靜默的僵持著。

    顏云鶴站了一會才說，“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就喊我，那小太監(jiān)還在外面跪著呢，怕是不得空伺候你。”

    門被關(guān)上，沈林虛弱的爬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那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那眼角血紅的淚痣便越發(fā)的艷麗。身上的衣服還是因懷著孩子而特意做大的，現(xiàn)在卻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臉上無悲無喜，但那眸子里卻陰郁不堪像是有一團(tuán)黑水圍著。沈林抿了抿干裂的唇，那本已結(jié)痂的傷口又開始斷斷續(xù)續(xù)的出血，口腔頓時腥甜黏膩。

    不遠(yuǎn)處一個木籠子里一只白色的狐貍半瞇著眼睛安靜的趴在那。沈林慢慢走過去，扶著凳子蹲下去，打開籠子把狐貍抱出來，手輕輕撫著那狐貍，“你本是天地最有靈性的，卻也貪圖這紅塵一時安逸，忘記人束縛了你，忘記予你的傷，予你的痛，”那狐貍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沈林的手指，“莫要因別人的一分柔情忘記了自己的本性，今日放了你算是償了你予我的血恩?！?br/>
    沈林抱著狐貍打開窗子，輕輕的把那狐貍放了出去，“去吧……”

    屋外的雪飄了又飄，沈林看著那一團(tuán)白色消失在一片白色中，這才嘆息道，“又要?dú)⑷肆恕惚静辉搧淼竭@世上，活著也是罪業(yè)，我且送你一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