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超絕望地從地下爬起來,奔向頂樓的邊緣處,此時,天上的閃骸也已經(jīng)被士兵們用重武器消滅干凈,方才逃散的雇傭兵們才聚集起來,圍在尹超四周,用槍口對準(zhǔn)樓下。
別開槍!尹超制止了他們。
“我的統(tǒng)帥”尹超的副官灰頭土臉的從不遠(yuǎn)處趕來,嘴里叼著一支筆:“您要的資料我查到了,他……”
人群雅雀無聲,齊齊的看向下面。
副官很納悶。
于是他用力地擠到了最前面去,朝著尹超目光的方向望去——
他瞬間呆在了原地。
面前的,簡直是比好萊塢動作片更夸張的特技表演。
只見江安靈活地用云梯的吊索垂降到梯子的踏板處,再啟動云梯,降到極限后停在大樓外的露臺外兩米的地方,停穩(wěn)后,他深吸一口氣,噔噔噔地在半米不到的踏板上助跑,然后奮力一跳——
“嘶…………”大樓頂上吃瓜的群眾都為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好,江安在極限距離抓住了露臺上的扶手,就在他往上爬的時候,呲溜一聲,他的腳底一滑,兩只腳便在大樓露臺外完全懸空。
要知道,他沒做任何的保護(hù)措施,稍微一個失誤,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fù)。
但是他似乎根本不怕死似的,他費力地攀上露臺后,走了幾步,又開始起跑,他猛地加速,一個大跨步躍出露臺,凌空抓住不遠(yuǎn)處另外一部云梯的繩子,放到了最低端后,他離地面就僅有三四米了。
“真是個狠人?!?br/>
“他不會……”
“喂!別做傻事!”
沒等他們喊完,只見江安再次躍出云梯!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整個靜止的黑白色世界里,江安的身體宛如一張蓄勢待發(fā)的強(qiáng)弓一般,他繃直,蜷曲,一次次翻滾,最終呈雙腿彎曲朝下的抗沖擊力姿勢。
利落!干凈!一氣呵成!
砰!沉悶的落地聲傳來,江安的身體精確地躬起,在抵消掉地面的沖擊力后順勢翻滾,簡直就是一部完美的動作電影。
然后……
“噗”
江安面朝下摔了一個狗吃屎。
“呃……這個……”尹超的副官尷尬地摸了摸下巴,看著江安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向大路?!叭绻碾娪暗脑挘詈眠€是刪掉最后一個鏡頭比較好?!?br/>
傭兵們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不知道摔得怎么樣了,別破相了,那么俊的臉”尹超附和道。
是是是,傭兵們頭都要點掉了。
“喂!??!”江安剛跑了幾步,大樓上傳來喇叭的喊聲。
是尹超。
“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執(zhí)念,江安,但是我告訴你一句話,你的妹妹已經(jīng)不在……”
江安停下了腳步。
“這座城市里了?!?br/>
江安朝頂樓喊話的人比了一個中指。
“我的統(tǒng)帥,他朝你比中指。”
尹超沒有理副官,他繼續(xù)喊道:“我和你妹妹接觸過,她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你要找她的話……的話……的話……”
“我的統(tǒng)帥,他又朝你比中指”
“別嚷嚷?。 币虻舾惫偈掷锏耐h(yuǎn)鏡,它轟地砸在江安面前的汽車上。
“去遺落天國基地吧,她在那里?!?br/>
尹超的話一遍一遍地在高樓間回蕩,也同時縈繞在江安的心間,一遍一遍,經(jīng)久不息。
“找一隊人馬,讓他們帶你進(jìn)去?!?br/>
尹超和江安默默地對視,尹超看到,年輕人站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站在橙黃的彈殼和閃骸的尸骨中,微風(fēng)輕輕掀起他破舊制服的衣角,他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東西在閃爍。
“謝謝你”尹超在滿是血腥味和硝煙的風(fēng)中,聞到了這三個字。
與此同時,年輕人轉(zhuǎn)身邁步,手握尹超的那把雕花M1911,步履堅定,走向已滿是硝煙的主城。
他一次也沒有回頭。
*
與此同時,首都中央城區(qū)(交戰(zhàn)區(qū)),博物館。
平時想到博物館,我們對它們的印象大多都是非常好的,寬敞明亮的迎賓大廳,安靜的展館,從天花板上投下一束束溫和的橙色燈光,許許多多珍貴的歷史文物安靜的躺在展柜里頤養(yǎng)天年,走過的人們無一不駐足,觀望,驚嘆的,不僅是因為文物們的不同尋常的來歷,更因為在博物館里,人們能享受到一種超脫凡俗的一種心靈的寧靜。
但今天的博物館,未必太熱血了一點。
“狗|娘|養(yǎng)的!死雜種!來呀!來干!”
一發(fā)火箭彈從炮膛里躍出,從車頂射出后,它歡騰地拖著尾焰拉過一道尖利的呼嘯撞上一只閃骸的外骨骼,并發(fā)生了劇烈的爆炸,煙火散去,只見閃骸原本堅硬的外骨骼,現(xiàn)在被轟開了一個洞,暴露出它內(nèi)部灰色的軟組織。
“奧利給,兄弟們,把它干了!!”
七八支槍口噴出劇烈的火焰,彈雨密集地轟擊在閃骸的軟組織上,肉眼可見的在里面劃出一道道空泡,腥紅的粘液四散飛濺,受了重傷的閃骸轟然倒地,胸前的四把鐮刀劇烈抽搐,復(fù)眼忽閃忽閃的,仍不甘示弱地朝特種兵們的方向瞪著。
但是下一秒,一發(fā)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擊中了中間那顆最大的復(fù)眼,一下子把它們炸成了爛泥。
“嗚呼?。。 笔勘鴤儼l(fā)出爽快的歡呼。
此時的博物館正門迎賓大廳里,橫七豎八的躺著三四輛悍馬車和閃骸的尸體,閃骸的軟組織和其他部位粘液混著人類的鮮血和斷臂殘肢灑得滿地都是。槍彈的硝煙味與各類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一個在場人的神經(jīng)。
“更多的閃骸!我們被包圍了!”安迪輕輕地地將最后一個彈夾推進(jìn)ICR步槍的供彈槽中,咔嚓一聲拉了一下槍栓,神情凝重地說:“前門圍了近三百只中形閃骸,一千只小閃骸,三十只飛的,后門也被這些東西圍得水泄不通的,上面的樓層里也是進(jìn)了閃骸,山澤湖市內(nèi)據(jù)點離我們大概有一千米,沒有制空權(quán),飛行載具無法到達(dá)撤離。而且……”安迪拉開車門,看著車內(nèi)的一個被鐵鏈捆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大箱子:“彈藥告罄,城市損毀速度超出預(yù)期,任務(wù)成功率無限接近于零?!?br/>
一輛M1A1裝甲車前,幾個特攻隊隊員正面色凝重地清點著裝備,聞言,他們并沒有說話。多少次的并肩作戰(zhàn),使他們早已經(jīng)不需要用語言交流。他們只是看著彼此的眼睛,需要交流時便眨兩下。
走投無路了,他們心知肚明。
一絲絕望的氣氛在大廳內(nèi)蔓延開來。
隨著咯噔一聲皮靴落地的響聲,方才車上的狙擊手跳到了地上,逆光的他身高近一米八五,看不清臉,手里的巴雷特狙擊步槍隨性地倒在他的腳邊,他沒有看特戰(zhàn)隊員們,而是把嘴里的香煙取下來,丟在地上,用腳尖緩慢地將它碾熄,隨后在眾人的目光中抬起眼睛,沉默了一下,下定決心似的,從兜里掏出兩顆白磷手榴彈,走到裝甲車后,將其中的一顆塞予安迪的手中。
心領(lǐng)神會,安迪幾乎和他同時拉掉手榴彈的拉環(huán),從裝甲車內(nèi)的鐵箱子上方的通氣孔中塞了進(jìn)去,然后關(guān)上裝甲車的防護(hù)門。
大廳內(nèi)安靜無聲,只有大廳外閃骸們狼哭鬼嚎般的怪叫輕輕震撼著每一個人的耳膜,過了一會兒,當(dāng)裝甲車開始冒出裊裊白煙之時,埃文整了整淺綠色的生化防護(hù)服。
“全體都有,任務(wù)失敗,準(zhǔn)備撤離!”
他快步找了輛悍馬,將所有裝甲車上的炸藥裝在一個背包里,插上引線后背上背包,點燃悍馬車的發(fā)動機(jī),一言不發(fā)地坐了進(jìn)去。
當(dāng)他正想關(guān)門時,門被一雙戴著厚厚防護(hù)手套的的手拉住了。
“老埃,你要干什么?”
埃文把隊員的手扳開,用力帶上車門,松下手剎:“我等會兒開車沖出去,你們都上另外一輛斯崔克,我先上,沖到那堆東西里之后引爆炸藥,應(yīng)該能清理出一條道路,你們接上,從那條道路中突圍出去,注意天上飛的,別被抓穿了車頂?!?br/>
他空踩油門,悍馬車發(fā)出陣陣低吼,同時點上一支煙:“接下來的隊長還是老規(guī)矩,安迪接任,打到最后一個人,試試能不能六個小時突圍出去,不能的話……”他掏出手槍,狠拉槍栓:“核爆來了記得對著閃光比中指?!?br/>
“隊長!!”一個隊員咆哮著沖到車頭,擋住埃文的道路“多少次了,為什么總是要你犧牲自己?你叫我們活下來的弟兄怎么好意思去祭拜你?”
同時,也有好幾名隊員跟著站起來,難以接受地拉著悍馬車,更有甚者,直接把熱熔彈放在了悍馬的引擎蓋上,掏出手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隊長!,你上吧!你的車一動我就拉拉環(huán),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安靜一下,各位?!睖厝嶂行缘穆曇舨痪o不慢的響起。
隊員們霎時間安靜下來,只見安迪微笑著從隊伍中走出,走到駕駛室的窗邊,扶著窗戶微笑,并不說話。
“嗯?”埃文的頭探出車窗,瞇起他漂亮的綠眼睛“寧又懂了什么?”
埃文作為混血,完美地融合了他祖輩各個人種的優(yōu)秀點,一雙鋒利的綠色眼睛總是帶著桀驁不羈的神采,一雙飛揚(yáng)的濃眉和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厚薄適中的嘴唇更是給他的臉龐帶上一種變幻莫測的神秘美感。
現(xiàn)在正與他對視的安迪則完全不同,白凈得不像樣的皮膚,溫潤的臉龐,永遠(yuǎn)帶著溫柔光彩的大眼睛,再加上一頭黑色的卷發(fā),將他文弱青年的氣質(zhì)彰顯的淋漓盡致。毫無疑問,這樣的男孩子上大街的話,會被女孩子們眼冒愛心地圍住要QQ的。
“我們有同溫層堡壘,可以炸翻他們。”安迪用最溫柔的語氣和最明媚的笑臉說出了最令人脊背發(fā)涼的話。
“太近,轟炸精度不夠,會傷到我們?!?br/>
“我們可以呼叫他們發(fā)射巡航導(dǎo)彈,我們在樓頂做激光指引,會有好的效果的?!?br/>
“你不要命啦?無線電波會吸引閃骸,我們在找他們共進(jìn)晚餐?!?br/>
“總之……不管用什么辦法,都比您魯莽地沖出去犧牲自己,逞個人英雄主義,把悲傷都留給隊友要好得多”
“我上了,接下來你擔(dān)任隊長一職。”
“我覺得我們可以……”安迪剛想上去再說兩句,只見埃文嘴角邪魅地一翹,捏住安迪的下巴,硬生生地叫他把說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同時,伸出空著的右手,帶著嘴角邪魅的微笑,從每一個隊員的身上點了過去,眼角滲出的淫|威讓每個隊員都心底發(fā)毛。
“他媽的,給爺擱這兒拍言情劇呢?思想別被我們的小安迪帶歪了哈。男人!”埃文的臉湊近安迪。
“要上的時候就不要猶豫,干就完了。”
說罷,埃文松開安迪,坐進(jìn)駕駛艙,踩倒車的同時猛打方向盤,悍馬車的輪胎在大廳光滑的瓷磚地面上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車身畫了一個干凈凈利索的半圓,車頭對準(zhǔn)博物館的正門。
悍馬車發(fā)出更加低沉的怒吼,不遠(yuǎn)處隊員們絕望的叫喊聲埃文早已經(jīng)聽之不見。
“隊長————”
“媽的,豁出去了??!”
但是,正當(dāng)埃文準(zhǔn)備踩下油門的時候,他胸前原本沉寂的的對講機(jī)里突然傳出來了一個年輕人有些沙啞的嗓音。
“門內(nèi)的人聽好了,門外三十秒后凈空,準(zhǔn)備突圍。”
什么?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
“啊這……”
安迪手上的無線電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