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老板同意見你,跟我來吧?!编嵜鞴镜那芭_處,大漢掛了電話,示意學生模樣的人跟他走。
學生模樣的人正是暮黎,他穿著一條淺藍色牛仔褲,一件藍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襯衫,配合略顯稚嫩的臉龐,確實會讓人認為是一名學生。
“有勞?!蹦豪杪冻鲆桓睗嵃椎难例X,對著大漢笑笑,不慌不忙的跟在大漢的身后。
鄭明公司的地址是李子若提供的,來之前,暮黎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據他了解,沈城中的借貸公司很多,但無一例外的是,公司的地址都非常隱秘,幾乎不會被外界人得知,李子若是怎樣知道的?
他本以為對方提供的地址可能是一個假地址,只是抱著嘗試的心態(tài)過來,也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卻沒想到地址竟然是真的。
“究竟是放貸人有恃無恐?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為什么會透露自己公司的地址?”暮黎心生困惑,但是轉眼便將其拋到腦后,地址既然為真,便沒必要繼續(xù)糾結李子若是如何得到它的。
時間已至深夜,二十三層的其他區(qū)域早已漆黑一片,只有鄭明放貸公司所在的南部區(qū)域依舊燈火通明。
暮黎跟在大漢身后,走在一條狹長的走道上,一邊走,一邊帶著戒備之意觀察周圍環(huán)境。
走道兩側是厚重的玻璃墻,右手邊的玻璃墻外,是二十三層的公共區(qū)域,也是暮黎進來之前所經過的地方。
左手邊的玻璃墻后面,是鄭明公司寬闊的公共辦公區(qū),里面被一個塊塊銀白色欄板隔成一個個狹小的空間,男男女女幾十號人各自坐在一個隔間中,不斷忙碌著,有的在敲擊電腦,有的在接打電話...
由于磨砂玻璃墻的格擋,暮黎只能模糊的看見里面景象,至于聲音,他是一點也聽不到的,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里面工作氛圍的緊張和繁忙。
一分鐘之后,在大漢的引導下,暮黎穿過狹長的走道,來到一間會議室門口。
“進去吧,我們老板隨后就到?!睍h室內空無一人,大漢將暮黎帶到后,簡單的囑咐一句,直接轉身離開。
暮黎沒有第一時間進入會議室,而是站在會議室門口,四處打量著,他在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為自己留后路。
來時,暮黎已做好心理準備,此行的結果可能有四:其一,李子若提供的是虛假地址,他白來一趟,回去后,還要重新調查;其二,地址為真,他沒有見到老板,白來一趟;其三,地址為真,他見到了老板,談判成功。這是他此行的目的,但是他知道這個難度有點高,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其四,地址為真,他見到了老板,談判失敗。
正是基于第四個可能性的考慮,他必須掌握周圍的環(huán)境,若是發(fā)生意外,或進或退,他才不會被動。
熟悉了周圍的環(huán)境后,選擇了發(fā)生意外時的退路,確認了周圍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他才抬起腿邁進會議室內,在不算寬大的會議桌左側尋了一張椅子,坐好后,神神在在的閉目養(yǎng)神。
暮黎沒等太久,有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進會議室。
前者身材中等,長相也很普通,年齡近四十,看上去如同一位和藹可親的鄰家大叔。
后者身材壯碩,個頭至少在一米八以上,留著板寸,面容粗獷,看上去絕非善類,再看其亦步亦趨的跟在前者身后,便知道對方應該是打手或者保鏢的身份。
“怎么對方的樣子和李子若描述的有些出入呢?對方應該二十出頭,怎么成了一個大叔?”暮黎腦海中浮現(xiàn)出疑惑,但對方的到來讓他無法繼續(xù)思考,所以他連忙從座位上站起,面帶笑意的看向‘鄰家大叔’,以一種試探的口吻說道:“你是鄭明,鄭老板?”
暮黎從座位上站起,是向對方表達尊重之意,但語氣卻不卑不亢,顯得很有氣場,既讓對方感受到他的真誠,又不會讓對方小瞧他,畢竟他是來談判的,必須要帶有足夠的誠意。
因此,他選擇先禮,至于會不會后兵,就要看事情是如何發(fā)展的。
“你是誰?找我什么事?”鄭明笑呵呵的看向暮黎,臉上帶著一抹親切之意,同時,他的跟班幫他拉開一張椅子,他很自然的坐下,隔著一張會議桌,正好面對暮黎。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這是鄭明的獨家秘笈,在沒弄清楚暮黎的真實目的之前,他會保持足夠的尊重,幾十年的生存經驗教會了他,從來不小瞧任何人,否則指不定可能得罪哪位不該得罪的人。
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暮黎頓時明白眼前人就是鄭明。
“為何樣貌會有出入呢?是我理解有誤?還是她描述有誤?”暮黎的心中帶著濃濃的疑惑:“不管了,既然他叫鄭明,又是公司的老板,找他應該不會錯”
心中想著,暮黎對著鄭明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鄭明:“鄭老哥兒,小弟這次來呢,是有一個不情之請?!?br/>
說到這里,暮黎停頓了一下,他看見鄭明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似在認真聽他說話,這才繼續(xù)說道:“說來有些慚愧,我有一個朋友,她跟您借了點錢,但是您的利息過高,以她的能力償還不起,于是她找到我,想讓我跟您談談,本金她會足額奉還,不過這利息嘛,她只能按照銀行的標準利息來還,您看看,要不您大人大量,讓她把錢先還了,然后您把欠條和儲存她借貸照片的內存卡給我,小弟做東請您吃個便飯,也算是為我朋友的不懂事,跟您陪個不是?!?br/>
“原來是又有女學生貸款還不起了,竟然找說客上門。”鄭明神色不動,心中已明白對方到此的真正目的。
鄭明這種人極具城府,暮黎說話的過程中,他一直在默默聽著,即使他已經弄清楚對方到來的真正目的,但是在沒確定對方身份之前,他一直沒有打斷對方,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畢竟,能夠單槍匹馬的跑來跟他談判,對方不是一個二愣子,就必然有所依仗,對方又那么年輕,很可能是一個二代。
若是富二代的話,還好說一些,但若是官二代的話,就不好說了,那種強大背景足以讓他退避三舍。
“你算什么東西,借錢還錢,天經地義,償還不起就不要償還了嗎?如果說償還不起就不還了,公司還要不要開下去了,你把我們公司當慈善堂嗎?”鄭明還未說話,站在他身后的跟班倒是率先開口,他帶著鄙視和嘲諷的眼神看向暮黎,大有一言不合就會將暮黎丟出去的架勢。
跟班和鄭明兩人素來分工明確,在以往的談判中,他都是唱紅臉的,白臉自然由鄭明來唱,這樣一來,既給對方足夠的下馬威,若出現(xiàn)了沖突也有回旋的余地。
鄭明對著小弟擺擺手,他打量著暮黎,臉上帶著一絲好奇,笑呵呵的說道:“能否冒昧的問一句,小兄弟叫什么名字?跟哪位大佬做事?”
如今,下馬威給了,但是在沒有弄清楚對方身份之前,鄭明不能讓氛圍完全僵化,否則,若對方真的很有背景,那就不美妙了。
于是,他看似隨意的插入卻緩和了談判的氣氛,而且他的問題看似隨意,目的卻很明顯。
聽著鄭明的話,暮黎頓時明白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的身份,他對鄭明跟班的態(tài)度和話語毫不在意,注意力一直放在鄭明身上,如今見鄭明說話,他不由笑道:“倒是小弟唐突了,小弟本名暮黎,日暮的暮,黎明的黎,是夜貓偵探社的負責人,倒是跟警方的一些哥們兒一起喝過酒?!?br/>
什么是扯虎皮扛大旗?
這就是!
暮黎根本不認識官方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撒個謊,強行給自己撐開一張保護傘,畢竟談判是需要身份對等的,若沒有壓得過對方的身份或者氣勢,對方怎么會重視他?又怎會在談判中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