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焦急、緊張、慌亂、不解和驚詫,所有情緒一股腦兒涌進我腦袋里,我當時就想發(fā)作了。我走到大東面前,難得有些暴躁地吼起來,我說,“可這兒明明是條死路?。∶幼訄@在哪里……你指給我看!”
大東也難得很冷靜地指了指腳下。
看他這樣,我當時就想罵娘了,但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我努力克制,說,“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說,這里面有什么機關(guān)?比如轉(zhuǎn)動某塊兒石頭,土墻就會自動打開?”
大東搖頭。
我怒了,“我草!那你到底幾個意思?你能不能把話說好好清楚?你帶我們到這兒來,就是想看我們大眼瞪小眼嗎?”
“哎呀呀,小陽子,你先別著急嘛?!币慌缘难绢^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她按按我的肩膀,安慰我,“不如這樣,大家一番折騰也已經(jīng)累了,我們先就地補給一下,大東肯定會跟我們說清楚的。”
我呼了一口氣,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有點急躁了。我以往并不是這樣的人,剛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想到也許馬上就能找到我父母的下落,但卻又突然斷了線索,我確實一下子慌了。
我向大東道歉。他沒說話,突然把一包食物遞給我。我一看,是一種用蘇子葉裹著的米糕,咬了一口,發(fā)現(xiàn)那糕里還夾著餡兒,好像是魚肉,非常的美味!
經(jīng)過了這一連串的折騰,如今我已經(jīng)恨透了壓縮餅干和干面包的味道,此時此刻能嘗到飯香,對我來說是個不小的安慰。
我吃得尤為仔細,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又想吃,又怕一下子會吃光,心里掙扎的不得了。
丫頭和小戎也找了個地方坐下,取出食物和水。丫頭這回進來,背著一個特別大的背包,也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鼓鼓囊囊的,有好幾次我都擔(dān)心那背包會把她壓趴下,但丫頭卻不以為然,行動也沒有受礙,依舊是活蹦亂跳的樣子。
“來的時候我就說過,就算找進到糜子園路,你也不一定能走進去,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兩口把食物吃完之后,大東開始說起來,“6個月前,許永婷來找我,說要到那‘門’里的一個叫糜子園的地方去,找一個至關(guān)緊要的東西。
在這之前,我雖然很熟悉‘圖里門’,但是卻對‘糜子園’知之甚少。和那些軒轅人一樣,我只知道在糜子園里有一種珍貴的藥材,可以治病,而且那地方十分兇險,絕對不能靠近。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許永婷當時找我的時候,我正好也有一件事需要到‘門’里去確認。于是我便和許永婷一拍即合,決定即刻就出發(fā)。
許永婷一行的,還有十多個人。進到那‘門’里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彼此都是親戚關(guān)系……”
這回大東說得很慢,也很詳細。慢慢的,當年的一些線索開始在我眼前展開,我開始明白了更多的事。大東說,因為他自己也有事情要處理,所以進來之后沒多久,他就和我爸媽他們分道揚鑣了。
大東這邊事情辦得還算順利,但我爸媽那邊卻出了狀況。具體是什么狀況大東很難形容,而且那幾乎是無法逆轉(zhuǎn)的災(zāi)難??傊麄兿虼髺|打了求救信號,大東看到之后,這才和幾個軒轅族人趕了過去。
大東說,經(jīng)過一番折騰,死了幾個人,這才好不容易才把局面穩(wěn)住了。那時我爸媽他們也已經(jīng)是精疲力竭,不過,這并沒有改變他們想進糜子園的決心。
他們決定用隨身的藥品做交換,雇幾個軒轅遺民和他們一起進糜子園。
說到這里,大東看向我,“之前你問過我,我一直在找的人是誰?,F(xiàn)在就告訴你吧,我要找的,就是被你爸媽帶走的那幾個軒轅人中的一個!
那個人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只有找到他,我才能放心離開這門里?!?br/>
聽大東這么說,我心想,肯定是個妞兒吧,難不成是大東的夢中情人?不過,他這么性情暴戾的人,喜歡的妞兒會是什么樣呢?是蘿莉?御姐?女王?鄰家妹?
腦子還在幻想,誰知這時大東確說,“……他是我養(yǎng)父。”
當時一個響雷就在我頭頂上炸開了。
大東說什么?養(yǎng)父?誰啊?軒轅族人?還不等我去思考,大東便自顧自地繼續(xù)說起來,“許永婷、景震他們,還有那些軒轅人,也和現(xiàn)在的我們一樣,進入了皇城,通過了機關(guān)大殿,好不容易才進入這寶塔里……”
大東繼續(xù)說。當時,大東并沒有打算和我爸媽他們一起去糜子園,因此只護送他們到塔下方,看著他們一行人進到土洞之后,大東便走了。
他們約定以一個月為期限,如果他們在這一個月內(nèi)順利出來,一定會去找大東匯合,然后帶大東一起回去。
可是,一個月很快過去了,這一行人卻毫無音訊,大東開始擔(dān)心起來。
一開始,大東只是猜測他們是出了意外,沒法按時回來了。于是他特意來到那些人當初進入的洞口,想找他們。結(jié)果卻吃驚地發(fā)現(xiàn),洞里什么都沒有,竟然是條死路!
大東開始感到事情太過蹊蹺,索性隔一天就到這洞里面查看一次,結(jié)果又半個月過去了,那一行人還是沒出現(xiàn)。
“不會吧?!”我搖搖頭說,“你是不是被耍了?也許那些人趁你離開之后,又偷偷從洞里出來了呢?他們?yōu)榈木褪枪室獍涯闫苍谶@兒?我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我爸媽他們了?”
“當你娘的屁”大東瞪著我吼道,噴了我一臉口水。
我擦擦臉,說,“好歹我娘跟你也算認識,你稍微給她點面子,別罵這么難聽好不好?”
大東哼了一聲,“你小子當我傻呀!也不想想,那么一大隊人馬,進去、出來,我會發(fā)現(xiàn)不了一點兒蛛絲馬跡嗎?你以為我在這里面找他們找多久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繼續(xù)說……”
大東聽了一下,“我剛說到哪兒了?”
“你說你又等了半個月,那一行人還是沒出來……”
“哦,對!”大東繼續(xù)道,“其實和你早前所想的一樣,一開始我也懷疑這洞里藏有機關(guān),但是用刀捅了墻壁之后,我發(fā)現(xiàn)并不是那樣,這土洞很正常,沒有任何機關(guān)巧簧?!?br/>
“那……會不會是你看錯了?也許他們當初進的并不是這個洞?你看,這里有這么多洞口,你記錯了也很有可能啊?!?br/>
“不可能錯!確實是這個洞!”大東答得很堅定,“實話告訴你吧,我當初可仔仔細細地看了這地上的腳印,只有進去的,沒有出來的!他們確實是進來了,但卻沒有走出去,就在這洞里憑空消失了!不過,除了一個人腳印……”
說著,大東特意看著我,我知道,他想說的是我爸――景震。
這怎么可能呢?我爸為什么悄悄逃出去卻不聯(lián)系任何人?好吧,這件事先擱著不說,那么,那16個人怎么可能進來之后,在這死路里憑空消失?這要如何才能解釋得通?
想著想著,一時間,我的腦仁開始隱隱作痛,思緒好像怎么都無法凝聚在一起。我開始努力做各種假設(shè),可每一種假設(shè)才剛浮現(xiàn),就會立刻被我的理智所否定。
“聽我說、聽我說!”腦子正一片混亂,就聽丫頭嘰嘰喳喳地叫起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以前看過一份報道,說博洛尼亞有對夫妻,買了一棟新房子,某次在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丈夫進了地下室之后,竟再也沒有出來。
妻子待在門口見丈夫一直不出來,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就下地下室去找,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沒有人。
最蹊蹺的是――過了六年,有一天,這丈夫竟然又從地下室走出來了,衣服、樣貌都和當年沒有半點兒差別。
他妻子看到他,激動的不得了,忙問他這些年都去哪兒了,可他卻一臉茫然,說自己去地下室頂多才半個多小時而已,根本不明白妻子為什么這么說。他妻子當時就被嚇暈了。這件事,還曾經(jīng)上了意大利當?shù)氐膱蠹埿侣勀?!你們知道,科學(xué)家把種事件稱做什么嗎?”說著,丫頭一臉神秘兮兮地瞪著我們,“……空間黑洞!”
“黑洞?”我搖搖頭,心說這未免也太玄乎了吧,可還不等我否決,丫頭就又叫起來。
我感覺她似乎對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特別來勁,說話的時候,兩只眼睛都是亮的,“還有一種可能!”丫頭說,“書上不是說,當你以接近于光速的速度奔跑,你就可以穿越時空,到達過去或者未來。小陽子,也許你爸媽他們掌握了一種技術(shù),可以瞬間加速打達到光速,然后‘嗖’一下,在這洞里穿越了……”
“得得得,你這一天天都看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書?居然把你好好一孩子教成這樣?”我怒道,“可要記得堅持吃藥,不能放棄治療!”
“你說什么你?!”丫頭兩眼一瞪,撲上來就要掐我脖子,我忙跳起身閃開了。丫頭不依不饒,撲到我身上,在我已經(jīng)是傷痕累累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這才肯罷休。
我摸著被咬出個血印的胳膊,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心里想,我就說不能放棄治療吧……
其實,我心里明白,丫頭是看我郁悶,想故意說一些笑話來讓我分心。難得她能這么照顧我的心情,一時間,我心里竟有些感動起來。
其實,別看丫頭平日咋咋呼呼,有時候甚至沒心沒肺,但她并不是一個本性惡劣的人。
有些人,一開始顯露在你面前的,也許并不是本性。那一張張面具背后的樣子,不經(jīng)歷時間,是無法看清的。
我看著丫頭,正想說話,這個時候,站在我們不遠處的眼鏡,搓搓下巴,向前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了什么。
“兄弟,你想到什么了嗎?有話就直說。”我說道。
“其實也沒什么,我只是想,憑空消失這件事會不會和這塔本身有什么關(guān)系?”說著,眼鏡指了指洞口處,“你瞧,軒轅古人把這塔建得這么奇怪,里面千瘡百孔,也不知道這些孔都是用來做什么的,會不會這其中正有我們參不透的玄機呢?”
“并不是那樣?!蓖蝗唬恢背聊徽Z的小戎開口了。一聽到他的聲音,我一下子就來精神了。這小子對門里的情況了解甚多,肯定會有不一樣的見解。
誰知小戎停了停,卻說,“那‘糜子園’是景連洪大費周章搬進來的,他在這門里安置的秘密多到數(shù)不勝數(shù),和其他的都沒關(guān)系,就算有玄機,也和景連洪本人有關(guān)?!闭f罷,他便轉(zhuǎn)身向洞外走去。
小戎的話,讓我一下子又泄氣了,我心說這不等于沒說嗎?我深深嘆一口氣,心想既然是“參不透的玄機”,我們在這些人一時半會兒又怎么可能弄明白?還是說小戎故意對此隱瞞了什么呢?
難道這一趟注定還是白跑了?難道我到頭來還是要與他們擦肩而過?想到這里,心里雖然有幾分退縮,但更多的確是一種不甘心。
靠在墻上,我按著兩邊酸痛的太陽穴,腦袋開始從一團糨糊,變成了一片空白……該怎么辦呢?時間不知不覺又磨掉很多,我開始召集起來。我總不能帶著所有人一直扎在這里,漫無目的地想辦法吧?
“兄弟,你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我們聽你的?!毖坨R問我。
眼下是走還是留,似乎不得不給出個結(jié)論來了。
我不知道怎么決定才好,懶散的目光開始在這昏暗的土洞里隨意游走。
也許是因為人聚得比較多的關(guān)系,洞里的空氣開始變得憋悶起來。就在這時,我無意中瞅見了那只被我們綁來的人猴。
只見它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鼻尖貼著地面,時不時在地上嗅嗅,然后用爪子撓撓地面。
它的舉動不由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養(yǎng)得那條京巴狗,每當那狗找食物的時候,它就會……
等等!
突然間,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一骨碌爬起身,沖到那人猴身前,推開它,然后開始用手扒拉它一直用鼻子嗅的那處地面。
大東他們顯然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詫異地圍過來,看著我。
“你怎么了?”丫頭問我,此刻有個疑影在我心中,我急于想去證實,于是也顧不上回答她。我不斷用手刨著,這土倒也松軟,有些地方雖然有小石塊兒,但用手一扒,石塊兒就被扒出來了。
就這樣,刨了不到一指深,突然,我的手觸碰到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手一捏,那東西竟會“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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