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扯出一絲冷笑，拍拍手，還沒等我深入思考，兩個(gè)人拖著一個(gè)渾身是血的男子進(jìn)來，殘暴地威脅道，“走！”

    被推進(jìn)來的男子身子一軟，撲到在地，發(fā)出細(xì)弱蚊聲的呻吟。

    他是……

    流止！

    流止……

    他還是那個(gè)精神煥發(fā)秀美朝氣的流止嗎？前一刻他還彈著我的額頭吩咐我小心，可此時(shí)此刻他的頭發(fā)凌亂，衣裳不整，身上全是皮開肉綻的條條血痕。

    胸口窒息，難受。

    他如何會這般半死不活的模樣？對了，他說過這里充滿危險(xiǎn)的氣息，是因?yàn)檫@些戴著鬼面具的男人么，他們并非宮中護(hù)衛(wèi)，而是江湖上的人嗎？

    因此流止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才會被擒住，才會被他們嚴(yán)刑逼供嗎？

    我的淚止不住流下，好像親眼看到孟非在我面前被皮鞭毒打一般。

    “你們還真是大膽，兩人就膽敢混入宮中，果真是藐視本宮與皇上么?！?br/>
    地上的人兒聞言，艱難地挑開眼皮。

    “小嵐！”流止抬頭看到我的瞬間，臉都白了，眼睛瞬間爆紅，“妖妃，你竟敢傷害小嵐！”

    聽到他這聲嘶吼，我心都快碎了。自己滿身是傷，卻更擔(dān)心只是臉上劃了一刀的我，這個(gè)傻瓜！

    “可笑，本宮為何不敢，你既然不想讓本宮傷害她，就保護(hù)她??！怎么自個(gè)兒也淪落成階下囚，呵呵，還有何資格談保護(hù)?！?br/>
    聽著這話，流止狂怒的表情一下跌落于谷底，萎靡不振。

    “小嵐，是我沒能保護(hù)好你……是我，我說過要保護(hù)你的……”他喃喃自語。

    我大聲喊道，“流止，這不關(guān)你的事，沒有誰指定一定要保護(hù)好誰?！?br/>
    “本宮不過使了個(gè)小計(jì)便把他釣上鉤，可見他對你重視得緊?！崩钤娸p瞥我一眼，轉(zhuǎn)而往流止走去，“與其審問你，還不如審問他?！?br/>
    “妖妃……”

    在流止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后，她方悠然說道，“不如這樣吧，本宮凡是問一個(gè)問題，若你回答，那便好，若你不回答，那就在她嬌俏的臉上劃上一刀。”

    我臉上的表情僵直，手腳冰冷，既然已經(jīng)在我臉上劃下一刀，我便不再懷疑李詩的每一句話。

    流止更是睜著血紅的眼怒視李詩。

    她笑了笑，接著道：“直到臉上的傷滑不下，再往身上劃吧?！?br/>
    地上的流止奮力掙扎，卻只是讓自己的傷口更為加深，“妖妃，你敢再懂她一根毫毛，我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更來勁了，“那你便看本宮敢不敢?！?br/>
    方才拿著匕首在我臉上劃一刀的男子重新拽起我的頭發(fā)，等待著李詩下達(dá)動手的命令。

    “怎么樣？呵，要不要說呢？”

    流止沉默著，我懂他沉默因?yàn)槭裁矗腿缤乙查]口不談的原因，皆是由于韓真璟。

    他絕望地看著我，我同樣看著他，搖了搖頭。

    李詩道：“第一個(gè)問題，你們是誰派來的人？”

    沉默，沉默。流止蒼白著臉，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他一定是在做著強(qiáng)烈的心理斗爭，說，對韓真璟不忠，對自己的不忠，不說，那么我的臉即將劃下第二刀。

    “既然如此，本宮只好……”

    沒下達(dá)出口的命令被人打斷，“不好了，娘娘，華清宮失火，燒起來了，如今已經(jīng)燒了半個(gè)華清宮！”

    門被人推開，一名護(hù)衛(wèi)面色蒼白地闖進(jìn)來。

    “為何會失火！”李詩驚嚇地起身，嚴(yán)厲苛責(zé)從門外趕進(jìn)來的護(hù)衛(wèi)。

    “不，不懂，這火，忽，忽然，就燒起來了，屬下也不曉得?！?br/>
    “藏書閣呢！”她臉色發(fā)白，想來藏書閣內(nèi)有她十分珍視的物品。

    “藏書閣，也，也……”那護(hù)衛(wèi)吞吞吐吐。

    李詩急匆匆甩袖跑出去，“將他倆關(guān)押起來，給本宮看緊了！出了問題你們的腦袋都要落地！”

    “是！”

    兩名鬼面人冷眼站在房門口把手，暫時(shí)算是脫離了危險(xiǎn)。

    流止被綁住丟在地上，他不住扭動著身子虛弱地睜眼看我，一頭黑發(fā)凌亂，地上還畫著因他抹上的鮮紅痕跡。

    “小嵐……”他似乎在為方才的事自責(zé)。

    有什么關(guān)系呢，換做我，或許也會猶豫。

    “傻瓜，怎么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绷髦惯@般滿身是傷的模樣讓我不禁凝噎，“都是我連累的你?！?br/>
    若不是我要進(jìn)宮，說什么替韓真璟拉攏沈耳，就要先讓李詩無情地陷害沈耳，我怎么就那么自作聰明呢，自己有幾斤幾兩，能在別人的地盤為所欲為。

    我真是自不量力！

    自不量力以為韓真璟在乎我，自不量力以為可以在此成功后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不，不是你，小嵐，不要責(zé)怪自己，是我沒能保護(hù)好你，都怪我。”

    他看著我的臉，悲慟欲絕，“小嵐……”

    “沒事的，不就臉上一條傷，過不了幾天就會好的了。”知道他是因?yàn)槲夷樕系哪且坏纻鄱与y受，我哽咽著安慰。

    臉上的這傷不過是毀了一下皮相罷了，跟命相比，不值一提。

    若是待會李詩回來，她會怎么處置我們？

    宮里除了我和流止，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照應(yīng)，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么。

    我猜錯(cuò)了李詩，我太看輕她的心狠手辣。

    她可以待人溫和，不吝錢財(cái)，同樣也可以待人毒辣，視生命如糞土。我怎么就因?yàn)樗囊浑p眼里似乎隱藏著憂傷，因?yàn)橐皇罪h渺的愛情詩，就覺得她會背叛韓真騫呢。

    我死不足惜，只是害苦了流止。

    流止或許是傷得太重，漸漸說不出話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有些心慌，不住地喊他，流止！

    他偶爾會應(yīng)，偶爾是點(diǎn)頭，但總算知道他活著。

    就這樣煎熬著不知過了多久。

    “娘娘說將里面的丫鬟押走。”

    火光閃爍的房外傳來聲音，接著鎖被打開的咔擦聲想起，門開，兩名護(hù)衛(wèi)持劍走進(jìn)來。

    流止忽然清醒，扭著頭，大叫：“你們要將她帶到哪？！”

    不理會流止近乎瘋狂的叫喊，兩個(gè)護(hù)衛(wèi)松開我手腳的粗繩后，一人一邊，又將我的手繞在腰后綁緊，拽著我的手臂，將我推出牢房一般的房間。

    我在推搡中回頭，看到埋在凌亂頭發(fā)中的流止，無助，絕望地叫吼。

    不忍心再看，垂眸，踉蹌走到房外。

    一路上丫環(huán)仆人急急忙忙地在華清宮奔跑，搬運(yùn)著從火中遺留下來的東西。

    曾經(jīng)的奢華灰飛煙滅，化作滿目瘡痍。

    我被帶到李詩的寢宮。

    她的寢宮我天天待，那股熟悉的香薰為，我熟悉不過，只是現(xiàn)今卻伴著一股濃煙味。

    大火并未將她這里殃及，因?yàn)楸娙说膿尵?，只燒掉了一半的華清宮。

    貴妃榻上，李詩墊著青玉抱香枕躺著，神色有些疲憊，不似審問我之時(shí)的毒辣恐怖。

    我被推到地上跪下后，身后的兩個(gè)護(hù)衛(wèi)道：“娘娘，人已帶到?！?br/>
    “你們都退下吧?！?br/>
    “是。”

    待到人去樓空，寢殿內(nèi)只剩下我和她倆人。她輕輕下榻，拖著長裙走到我身前，蹲下身子，指腹輕輕拂過我臉上的傷，無聲嘆息。

    “山風(fēng)，告訴我，人活著是為了什么？”

    她的話脆弱，一碰就會碎。她還要賣什么鬼關(guān)子？

    我扯出一撇若有若無的笑，“若人人都要糾結(jié)這個(gè)問題，很多人可以自殺了。”

    “哦？”

    “老天給我們活著，不是讓我想活著是為了什么，而是怎么能活著，活著能干什么？”

    她若有所思，目光幽遠(yuǎn)，“本宮有時(shí)候做惡夢，夢里本宮死了，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竟無一人。若是本宮還在夢里之時(shí)就死了，又有誰會知道?！?br/>
    “你所愛的人，愛你的人?！?br/>
    “若他們也都死了呢?！蔽⒉豢陕劦膰@息。

    “那你就更應(yīng)該想方設(shè)法活著，因?yàn)橹挥心氵€能記得他們?！?br/>
    她喃喃自語，“讓本宮獨(dú)自承受這痛苦嗎……”

    我冷笑，“若連這點(diǎn)都不敢承擔(dān)，又何談愛過他們。”

    兩滴淚從她細(xì)細(xì)的眼角溢出。她拂袖而起，恍若一只彩鳳，高高在上，“你說你能幫助本宮?！?br/>
    她這么問話，是終于成功了么。

    “恩?！?br/>
    “憑你？”

    “要?dú)Я怂?，先毀了這個(gè)國家，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她眼里的光越來越來亮，那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光澤。

    我明白，她作為妖妃以來的所作所為，并不是為了什么目的而在作這些置黎民百姓于不顧的事，她只是恨透了這個(gè)王朝，恨不得把它捏碎。

    “你要怎么做？”

    “沈耳不能留在朝廷。”

    她眼里噙著笑意，倍顯嬌媚。

    “山風(fēng)，一語中的啊，但愿你不是韓真騫派來試探我的人?！?br/>
    “我是誰都可能，唯獨(dú)不可能是韓真騫派來的人。”

    “哦？本宮怎么相信你?！?br/>
    我抬頭，“娘娘明知故問，我珍視的人還在娘娘手上?！?br/>
    流止，只要有半死機(jī)會，我絕不會讓你死！

    “他是你所心愛的男人？”

    我沉默。流止若是我心愛的男子，得一人如此，此生足矣。

    “呵呵，看你表情便不是，既然不是，又如何能讓本宮相信你多在乎他的性命?！?br/>
    “娘娘要怎么才能夠相信？”

    “告訴我，他的名字，本宮派人調(diào)查?！?br/>
    “只是調(diào)查？”我不相信她的目的如此簡單。

    “瞧你急的，不然本宮還會做什么？”

    如今我已不敢太過相信她的話，即使知道她不一定能查出韓真璟的下落，我也不會說實(shí)話。

    “我不曉得他的名字?！?br/>
    她杏眸微瞇，“你在耍本宮？”

    “我不敢。我的確不懂他的名字。我一直只是把他當(dāng)做鐵皮冰箱，他冷言少語，我一直以來都只能默默看他的背影?！?br/>
    寢殿外一名丫鬟急匆匆走來，“娘娘，皇上已駕臨華清宮?！?br/>
    應(yīng)該是因著華清宮失火一事，韓真騫來慰問他的愛妃。

    李詩面色微變，快步過來，吩咐道，“讓小寒過來照顧山風(fēng)?！比缓笥H自替我松開手背的繩子，笑道：“若讓本宮相信你，最好乖一些?！?br/>
    松綁后，一顆略苦澀的藥丸子塞進(jìn)我的嘴里，我看著李詩嫵媚的眼，不情愿地咽了下去。

    腳步聲起，殿外的步子密集，不一會小寒已經(jīng)走到我旁邊，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我。

    李詩這才睡回榻上：“小寒，山風(fēng)因著這場火受了些驚嚇，將她待下去休息照料好。”

    這驚嚇可真是史無前例，我垂著頭疲憊地站起來，卻被小寒一把抱住。沒聽李詩還有何吩咐，他疾風(fēng)般走出了寢殿。

    一陣?yán)滹L(fēng)刺過，我身子整個(gè)哆嗦起來，不禁蜷起身子。

    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風(fēng)因著他步伐的加快更為強(qiáng)烈。

    小寒沒有開口問我臉上的傷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緊緊抿著唇，直視前方。我也沒說話，一路上由著他抱著我，往我所在的房間走去。

    我很累了，將頭埋在他寬闊的胸膛，緊緊閉著眼，任由著淚水覆滿帶著血痕的臉，血水混合，花了整張蒼白的臉。

    “韓真璟，最后這一次，若是我沒死，我便不會再愛你……”我難以控制地自言自語。

    我真的感覺無能為力去愛你，若是拼盡全力卻只近你三寸，要如何抓住千里之外的你。

    抱著我的人顫了下，步伐卻沒有停止。

    門被用力撞開，小寒疾走幾步后，將我小心地放在床上，“在這躺著，我等會兒就回來。”

    他疾步走出去，不一會端著一盆熱水和一條毛布回來。

    看著小寒用熱水濕過的布輕輕替我擦拭臉上的血，然后將一瓶藥膏拿出來，一點(diǎn)點(diǎn)涂抹在我的臉上。

    一點(diǎn)，疼一下，盡管他的動作已經(jīng)放得很輕。

    看著他因緊張而滲出的微微汗露，看著那雙并不是韓真璟的墨眼，我疲憊地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不是他，不是他。

    茫然地睜著眼盯著頭頂上方的紗帳，思緒全是方才那把明晃晃的刀，它在我臉上劃著。還有流止那遍體鱗傷的落魄，這一切都是因?yàn)槲业臒o知，我的自不量力。

    臉上的那只手停下。小寒坐在我床邊，低頭看我，“你后悔了？”頓了頓，“后悔進(jìn)宮來。”

    我搖頭，兩眼呆滯，“我只是后悔愛上了一個(gè)不該愛的人，這是一個(gè)永無止境的噩夢。無論如今，還是未來。”

    我從來沒有受過威脅，受過迫害，受過真著的傷，從沒有，因此我從來不懂得真正的恐懼。那些我自以為的恐懼在剛才的情況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這一次，李詩讓我深深感受到恐懼。她的聲音，她的面目，對我來說，一切都是那么猙獰。

    若是華清宮沒有失火，剛才的審問還在繼續(xù)，我還能安然無恙躺在這嗎？

    “嵐兒，我?guī)汶x開?！?br/>
    身邊的小寒忽然說出莫名其妙的話，可我卻沒感到任何驚訝，因?yàn)樵缫阎浪纳矸荨?br/>
    我其實(shí)一直欺騙自己，多么希望眼前這名男子不是公厘夏，而是韓真璟。

    可是事實(shí)告訴我，他不是，他確確實(shí)實(shí)是公厘夏。

    “公厘夏……”我再也抑制不住地流淚，肩膀開始顫栗。

    我只是一名柔弱的女子，我再怎么故作堅(jiān)強(qiáng)，也希望所愛的人陪在我身旁。

    身邊的男人將我拉起來，一把抱在懷里，緊緊的，緊得甚至感受得到他的一切溫度，心跳。

    華清宮的火是公厘夏縱的，除了他再無別人，這些天默默的陪伴同樣都是他。

    我小聲哭著，“為什么是你，為什么是你，為什么此刻出現(xiàn)在我身邊的是你，而不是他……”

    我果然是應(yīng)該跟公厘夏離開，應(yīng)該聽息止的警告，離開韓真璟，離開這個(gè)是非之地。

    我根本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為何卻要強(qiáng)留在此，韓真璟根本不會愛上我，我為何要卑微地替他分憂。

    替他分憂的人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又怎會缺我一個(gè)。

    “嵐兒，忘掉他，我?guī)阕?，他不配得到你的愛。”他輕輕推開我，溫柔地替我抹掉臉上的淚水。

    哭得喉嚨沙啞，我啜泣著，開始緩下來。當(dāng)恐懼被淚水沖刷掉后，我冷靜下來，堅(jiān)定地?fù)u頭。

    “我不能在此刻離開，流止還在李詩手中。”

    他拂掉我下巴上的淚珠，嘆道：“是嗎？”

    這一聲嘆息讓我心疼，“公厘夏……”

    “真的只是因?yàn)槟莻€(gè)暗使還在李詩手中嗎？”

    我心難受地翻騰著，閉上眼睛，“是的，只要救了流止，我便離開皇宮?！?br/>
    沈耳是誰，是死是活，歸不歸順韓真璟那又如何。這些，本就不該是我來管。

    小寒是公厘夏的事，我也是很遲才猜測出來的。

    他身上的氣息有所改變，沒了以前公厘夏特有的親和，無拘無束，多了一份冷清。

    那份冷清不過都是錯(cuò)覺，因?yàn)槟樕系娜似っ婢邘Ыo人的錯(cuò)覺，加上他有意拒絕說太多話。

    即使第一次跟我談話之時(shí)，他也稍微刻意將自己的聲線變了變，可那身上透露出來的氣息，以及他平日里給李詩彈琴時(shí)候的神態(tài)，即使隔著那一層面具，我仍舊是隱隱有所察覺。

    最主要的是，一個(gè)人身上的味道，怎么樣也改變不了。

    我曾經(jīng)抱過幻想，是韓真璟放心不下我，因此扮作小寒與我一同混進(jìn)來，保護(hù)我。直到小寒抱起我匆匆往房里跑的時(shí)候，即使已經(jīng)疲憊困倦無心思考的我，卻還是辨別出了小寒的身份。

    不是韓真璟，不是流止，還能有誰要偷偷潛入宮中守著我。

    那個(gè)說過會等我退到時(shí)間遠(yuǎn)點(diǎn)的人，公厘夏。

    我只是沒想到他會知道我混進(jìn)皇宮的事情，并以此方式陪著我。

    知道有公厘夏守在身邊，我睡了一整晚。醒來之時(shí)，公厘夏已不在房內(nèi)，桌上只放著一碗粥，還冒著冉冉熱氣，想是在我醒之前剛端來。

    摸了摸臉上的傷痕，已經(jīng)凝結(jié)，也不知會不會留下疤痕，但我想，這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

    我要與公厘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我已經(jīng)暴露身份，不能再讓公厘夏的身份也暴露。

    正巧將粥喝完，門外有人敲門：“山風(fēng)，娘娘喚你?！?br/>
    李詩再召我，竟是用喚，而非捉。我不屑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碗，走了出去。

    寢殿內(nèi)，她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綠意盎然之景。寢殿內(nèi)是滿地碎紙屑，碎紙屑上還有淺墨香。

    “山風(fēng)，本宮信你，你陪著本宮罷，本宮一個(gè)人也累了?！彼p輕說道，身后的碎紙?jiān)诖帮L(fēng)中隨著她的裙擺起起落落。

    李詩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我，她應(yīng)該早已厭倦如今讓她煩躁的生活，這生活在旁人眼里，是多么的華貴，夢寐以求，而她，早已心如死水。

    她道：“山風(fēng)，沈耳我是一定會陷害。只不過你的目的卻何在？”

    我道：“他是個(gè)治世能人。”

    “因此，新的朝代之后，他將會是一代重臣?！?br/>
    “沒錯(cuò)?！蔽液翢o隱瞞，因?yàn)殡[瞞已經(jīng)沒有意義。

    “呵呵，可惜啊，可惜……”她忽然放低了聲音?？上裁?，我不明白。

    “臉上的傷還疼么？”她轉(zhuǎn)身走過來，輕輕拂過我的臉，本該是很溫柔，我卻記起那晚她那尖銳的指甲，將我的下巴掐出血，心里泛出輕微的恐懼。

    我蒼白著臉搖頭，“早就不疼了。”

    似是有所察覺，她拿開手，“真是個(gè)倔強(qiáng)而又勇敢的女子?！?br/>
    她轉(zhuǎn)身，往榻上走去，“明日，云城的葉家公子受韓真騫之召會前來，我會盡量在這事上下手?！?br/>
    葉上歡？真是好久不見，既然韓真騫召他前來皇城，無非是商談些什么大事。韓真騫的經(jīng)濟(jì)命脈掌握在葉家手中，是想在戰(zhàn)爭之時(shí)，希望葉家能給予支持么？

    “近來沈耳照舊時(shí)常提醒韓真騫，常將軍最近的行動過于頻繁，希望韓真騫立馬收回常將軍的軍權(quán)，罷免將軍的職位?！?br/>
    一個(gè)將軍的職位，豈是說罷免便罷免，沈耳徒然有心，卻有何法子？

    “時(shí)日不多。”

    “本宮自有辦法，否則這妖妃的稱號豈不是徒有虛名?！?br/>
    沈耳，韓真騫周圍有李詩，你以為他會采納你的意見么。

    “對了，臨風(fēng)縣縣令呈上一本奏折十分有趣，你可有興趣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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