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掉光了葉子的枯樹枝杈上囤積的積雪輕顫了下,旋即墜落,在樹根旁的積雪上堆了一座小雪包。
陳蕭在這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大山中穿行著,平坦的雪地中看不到絲毫的足跡,足尖先后踮了數(shù)棵枯樹的主干,不多時陳蕭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一個高點,他蹲在臂粗樹枝上,猶如雕隼般用雙眸巡視著遠方的情況。
“依照錢大富給我的地圖來看,遠方的那座山開始就到了黑炎寨勢力范圍所能影響到的地帶?!?br/>
黑炎寨這種勢力定會在周邊布置明崗暗哨,這也是陳蕭沒有貿(mào)然接近的緣故。
現(xiàn)在的他想要剿滅整個黑炎寨勝算極低,但也并不完全代表陳蕭徹底毫無辦法,以生死步與清心大梵手再加上敵明我暗的優(yōu)勢,陳蕭對黑炎寨還是存在一些威脅性的。
“這附近沒有人煙,而且我這一路都極為小心,沒有留下太多痕跡,還是先在這里等上一日再說?!?br/>
陳蕭抱著劍靠坐在樹梢上,等待的這一日更多的是給手上的黑色符號時間。
現(xiàn)在陳蕭食指上的黑色符號已經(jīng)近乎于完全恢復(fù),只不過距離能開啟虛空之門還差了那么一點點。
陳蕭冥冥之中能有這方面的感應(yīng)。
虛空之門是他由凡俗開始蛻變的起因,此次的復(fù)仇他也需要虛空之門的幫助,如果能在另一個世界有所斬獲,那活下去的可能性也會大大提高。
于華城裁縫鋪挑了一襲白衣的他棲身在千百棵枯樹之間,遠遠看上去,人與這山、這雪都融為了一體。
皎潔的月光傾灑大地,山中的雪也變得過分的潔白,寒風在山林中宛若一個絕情的姑娘不帶有半分留的來了又走,陳蕭任由這風像針一樣扎在臉上,從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一個雕塑,再沒有動過,這種靜,即使連發(fā)絲飄起都顯得那么明顯。
稍顯漫長的夜,陳蕭似乎已習慣這種孤獨。
孤獨是一把雙刃劍,既能摧毀一個人使其癲狂,又能讓一個人在這期間不斷自省。
陳蕭想了很多,他想到了亡故的父母,甚至想到了自己如果此行沒能再回來之后的事情。
錢大富能說出那樣一番話,那么陳繼祖便不用陳蕭再過多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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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了齊紅鸞。
那日去與齊紅鸞相見,桌上的那封家書的內(nèi)容應(yīng)該就是齊、柳兩個家族訂下婚事的通知吧?
陳蕭心里不太喜歡柳長洮這個人,他不喜歡的人有很多,但并不代表每一個人都是壞的。
只是,他覺得如果齊紅鸞真的和柳長洮結(jié)為夫妻,齊紅鸞可能不會多么幸福。
縱然,劍閣種種傳聞中,柳長洮與齊紅鸞已有了不少緋聞。
“幸福與否又與我何干,我與她終究也只是彼此人生過客罷了?!?br/>
陳蕭有很大的野心,這種野心只有歷經(jīng)了長期的挫敗與壓抑,在一朝得到釋放的時候才會迅速膨脹到極致。
陳蕭符合了一切條件。
“不要去想任何兒女情長,那都不是我有資格去想的。”陳蕭一遍遍提醒自己。
可他在這個時候偏偏又想到了一個令他都覺得意外的人。
澹臺青青。
這種突然的想念不是因為情欲,而是因為他想到了澹臺青青可愛的一面。
“所謂的陰陽就像是晝夜交替,男女之間的吸引,水火之間的生克,元始意味著一切的開始,而陰陽就是混沌之中的清濁二氣……”
陳蕭漸漸對陰陽境有了參悟,可惜他體內(nèi)周天運行法與丹田元氣反哺血肉的方式讓他無法突破,若在元始境巔峰或是后期,這一刻的他極有可能一念破境。
大概想了番陰陽境的不同后,陳蕭便不敢再繼續(xù)深思,境界玄之又玄,若未達到那種程度便強求窺探,到頭來很有可能自困樊籠。
他又開始想別的事,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人在孤獨的時候,一旦散發(fā)思維似乎可以把天地萬物都裝進自己的思想當中。
過不了多久,陳蕭開始看夜色下的雪中山林,他看到了一只很顯眼的灰兔在雪地中一跳一跳的,目光有些呆滯的循著這小灰兔一直看去,直到小灰兔鉆進了一處不大草窟中,陳蕭又將視線放回遠方大山。
這一夜……好長啊。
黎明破曉,陳蕭的右手食指輕輕抽動了下,已經(jīng)完全顯現(xiàn)的黑色符號讓他的右手食指似乎擁有了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
“終于能再度開啟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虛空之門了么?”陳蕭自言自語,他又又看向了遠方大山。
“不管去另一個世界結(jié)局如何,都要準備對付黑炎寨了,如若不是我想的那樣,真死在了另一個世界……”
“窮人賤命,哪兒那么容易死。”
自我安慰了一番,陳蕭右手食指直指前方:“開!”
頓時間,在距離這棵枯樹樹冠數(shù)米的距離出,漆黑的虛空之門再度打開。
陳蕭緊了緊手中的卻邪劍,然后從樹杈上站起身,直接一躍沖進了虛空之門當中。
在完全進入漆黑虛空之門中的那一刻,陳蕭右手手腕上一直佩戴著的念珠也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異樣,念珠突然收緊,勒得陳蕭手腕劇痛,與此同時,一道聲音也從念珠中傳出。
“我干死八輩祖宗??!老子特么的總算感覺到了神界的氣息,差點一覺不醒!”
這聲音響起的同一時刻,陳蕭也出現(xiàn)在了虛空之門所通往的另一個世界當中,而后,一股極為恐怖的威壓瞬間臨近。
念珠再次傳來一聲大罵:“我日!什么特么的情況!”
陳蕭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情況,可他現(xiàn)在連這另一個世界的環(huán)境都還沒來得及認真看上一眼,這威壓就已經(jīng)讓他快要窒息。
而且……現(xiàn)在更讓陳蕭疑惑的是,自己手上戴的這串念珠是活物?
怎么滿嘴粗鄙之語?
“我干死一百輩祖宗!剛回神界就跟老子玩陰的?”這念珠的聲音第三次響起,隨之陳蕭的右手手腕的劇痛感消失,念珠突然沖出,而后,在陳蕭的視線當中化作了一座擁有著十二片蓮葉的青色蓮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