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世界線-不知悔改的寄生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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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名字是五十嵐煙代，出生于饑荒橫行的艱苦年代。

    比起同一個村莊的人，我還是比較幸運(yùn)的。十二歲的時候，因為好的皮相，被武士之子以側(cè)室的身份迎娶，雖然那樣有名的人家難處多多，但只要咬牙忍耐下來，至少溫飽的問題是不用發(fā)愁的。

    二十三歲的時候，感染了風(fēng)寒。

    丈夫在十多年的時光中，早就對我厭煩，再加上多年未曾誕下一子。確診病癥后，就被無情地裹在草席里，扔出了宅子，任我自生自滅。

    外面正值冰寒地凍的冬天，身上只有一件薄衫，我連一個時辰都沒支撐住，就咽了氣。

    成了靈魂的我，沒有想去的地方，也沒有想做的事，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雪地中孤零零的尸體。路過的人們瑟瑟地發(fā)著抖，緊閉著紫色的唇，悶頭趕路。連停下來為我被潦草結(jié)束的生命悼念的余裕都沒有。

    我的人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呢？

    英俊的大人，溫暖的大宅，足夠的食物，合身的衣服，我實在想不出比這更幸福的人生。

    但為什么，我卻死的那么孤零零的呢？

    因為年紀(jì)大，因為沒有子嗣，因為生了病，就把我連存在都否認(rèn)了么。

    好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請不要哭泣了，美麗的小姐。”

    身著黑色和服的青年正站在我身后，輕輕拍了拍我顫抖的肩膀。

    幾乎是轉(zhuǎn)身的立刻，我就注意到了對方腰間的武\士\刀。于是我的眼淚滾落的更厲害，嘟起嘴唇，做出最可人的姿態(tài)：“請您……請您救救我，武士大人……”

    青年漲紅了臉，不自然地扭開臉，支吾道：“這、這本來就是我的本職工作，沒什么大不了的?！?br/>
    我用衣袖一點點擦著眼角，希望剛剛的失態(tài)不會影響到我殘存的妝容。更重要的是，希望疾病的蒼白不會影響到我現(xiàn)在的樣子。

    “我是死神，是負(fù)責(zé)引導(dǎo)你們這些生魂前往尸魂界的。”

    說著，青年將刀柄對著我，欲將底端戳在我的額頭上。

    “尸魂界什么的……聽起來好可怕。”我柔弱地拉住他的衣襟，膽怯地眨著眼睛，“……我很不安，死神大人，您能不能至少，幫幫我呢？”

    青年動作不自覺地放輕動作，空出的左手反握住我的，輕聲道：“我會盡量把你安排到番號較小的區(qū)域的，您這樣柔弱的女子，實在不應(yīng)該去犯什么險?！?br/>
    冰涼的刀柄觸上我的額頭，我感到身體漸漸變輕，隨即飄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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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分配到了北流魂街三區(qū)，的確如那位單純的死神所說，是個比現(xiàn)世好上不少的地方。

    友善的鄰居，堅固的房屋，以及不會饑餓的身體，極樂世界，大概就是在說這里。

    在這里的第三年，我通過同住的“家人”認(rèn)識了我的第二任丈夫。其貌不揚(yáng)的中年男人，除了熱心之外沒半點優(yōu)點，不過，他在北流魂街第一區(qū)有個寬敞而氣派的家，于是我對他欽慕不已。

    一來二往，他便邀請我和他一同搬到一區(qū)。我含羞帶怯地接受了他的提議，告別了以前的“家人”，與他成為了夫妻。

    相敬如賓地，我們兩個度過了非常幸福的四十年。

    在第四十一個年頭，男人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托人用草席將他的尸體掩埋，立了個墳，算是有個交代。而我自己，連去祭拜的時間都沒能擠出來，因為我在最近，有一個令人驚喜的發(fā)現(xiàn)。

    ——我開始感受到饑餓。

    這說明，我擁有了靈力，而擁有靈力，就意味著我有機(jī)會成為一名死神，搬入靜靈庭，過上更好的生活。男人的死亡固然是不幸，但因為這種事情就綁住自己充滿光明的未來，很不值當(dāng)，不是嗎？

    第一次的真央入學(xué)測試，我因為靈力過低的緣故，沒能通過。

    但我可不會因此而感到氣餒。

    一年又一年的嘗試，終于在第四年，勉強(qiáng)及格，入學(xué)真央。

    學(xué)院的生活，比起削尖了腦袋想要考進(jìn)來的幾年，要輕松得多。

    不擅長斬術(shù)，只要聳肩害羞地對對手笑笑，就能讓他們手下留情；不擅長鬼道，就在教官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偷懶剩下力氣；不擅長白打，就捂著傷口，淚眼朦朧地喊疼；不擅長文科，就拜托坐在旁邊的男同學(xué)抄一份答案給我。反正教官們對八班的態(tài)度都寬松的很，就連實習(xí)都不強(qiáng)求我們參加，六年的學(xué)習(xí)生活，很快就過去了。

    “我知道自己的實力不足，頭腦也不夠聰明，但是我是真的很想為護(hù)庭十三隊盡一份綿薄之力。”我對面試官甜美地笑著，“畢竟，我一直都很想報答那位將我凈化的死神先生。”

    很簡單地，我拿到了九番隊后勤人員的名額。雖然不是正式的隊員，但只要有能接近那些貴族大人的機(jī)會，對我而言，十年的付出，也算值得。

    九番隊的后勤負(fù)責(zé)的都是些文書搬運(yùn)和復(fù)制的工作，只要有基本的識字能力，就能勝任。

    日子過得十分清閑，但我卻難耐起來。入隊以來，我只能在隊舍與辦公地點兩頭跑，見到職位最高的死神，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個上司，一個連席官都算不上的低等貴族。

    “今天可是大日子，煙代，”上司粘稠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流連，笑的令人厭惡，“朽木家的少爺正式繼承家業(yè)，成為六番隊的隊長。”

    我笑的乖順可愛：“真不愧是您，消息真靈通。”

    男人聞言很是得意，貼近我身邊，貪婪地吸著氣：“那可不是，負(fù)責(zé)儀式隊伍的，可是我的叔父?！?br/>
    好懂的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貪婪。我像是怕癢，向旁邊縮著脖子，細(xì)嫩的手輕輕地頂著他的胸口，嬌聲道：“好厲害呀，那你豈不是知道朽木白哉少爺會從哪條路經(jīng)過嗎？

    他捉住我的手，毫不避諱地放在嘴邊親了親，曖昧道：“那是……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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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躲在寬闊街道的拐角處，靜靜地等待著屬于我的、命運(yùn)般的邂逅。

    用手指整理著柔順的長發(fā)，我情不自禁地對即將發(fā)生的故事產(chǎn)生了美好的設(shè)想。

    那位大人一定會對冒失闖入的少女感到憤怒和驚訝，但是在看到我漂亮的容貌后，一定會不可抑制地與我陷入愛河。

    這并不是我單方面的自戀，只是在無數(shù)的男人身上驗證而來的經(jīng)驗告訴我，美麗是我身上最好用的武器，出生到現(xiàn)在，從未有過敗績。

    無辜而天真的少女以及高高在上的貴族，從來都是絕配。

    我會成為靜靈庭最尊貴的女人，身著最豪華的禮服，被擺放在高臺上，享受著眾人欽羨的目光，坐擁最美好的、童話一般的愛情。

    神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機(jī)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過上美好的生活。

    變故發(fā)生在短短的一瞬間。

    我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感覺空氣變得沉悶而炙熱。下一件意識到的是，便是無法呼吸，癱倒在地上苦苦掙扎的自己。

    身上仿佛壓著千鈞的重?fù)?dān)，全身的骨骼都在尖叫著不堪重負(fù)。

    我的皮膚和肌肉，都似乎要被熱量蒸干，痛苦令我張大嘴巴，口水狼狽地流出，整個人像是脫了水的魚拼命地掙扎翻滾著。

    在我被未知的壓力活活殺死之前，從天而降一道人影，將我攔腰抱起，飛速地遠(yuǎn)離街道。

    我大吸一口氣，總算是回過了神。

    “朽木隊長連人都沒走近，僅僅是他的靈壓，就讓你狼狽成這樣?！鄙纤旧焓帜ㄈノ易旖巧蠚埩舻囊后w，溫柔地在我耳邊呢喃，“是不是覺得想要接近人家的想法過于天真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渾身還因為剛剛的危機(jī)而可憐兮兮地顫抖著。

    面容猥瑣的男人嘴角一撇，竟是在嘲笑我的樣子：“我的煙代，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尸魂界和現(xiàn)世的豬玀不一樣，在這里地位越高的人，力量就會越強(qiáng)大?！?br/>
    “我們和隊長級別、和朽木家的那位的不同，不僅僅是家世、身份或者金錢而已……”

    “……而是比那些更令人絕望的，靈魂的差距?！?br/>
    沒像以往那樣欲拒還迎地推搡，這次，我任由他急著性子向我親來。看著他逐漸放大的臉，我張開紅潤的嘴唇，做著無聲的邀請。

    唇舌交纏的聲音，沒有臉紅心跳的意味，反倒是令人寒冷地發(fā)顫。

    男人舔著我的耳垂，繼續(xù)著勸說般的低喃：“美人，你是哪也去不了的?！?br/>
    我柔軟的肢體貼近他，近乎虔誠地深情開口：“只屬于您，大人?！迸吕湟话?，我像蛇一般將他纏的更緊，“我的一切都是屬于您的……我愛您，大人，我愛您，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一直……”

    聽了我的話，男人笑的更甚，又迫不及待地將舌頭湊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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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與自己的上司結(jié)婚后，幾乎是立刻，我便辭掉了枯燥的文書工作，專心地當(dāng)個久居深閨的美麗夫人。上天眷顧我，在我們一塊生活的第十個年頭，讓我懷上了孩子。

    那之后又過了數(shù)十年，靜靈庭大大小小的騷亂不斷，旅禍的入侵也好，隊長的叛亂也罷，從來都沒曾波及到這一片貴族居住的區(qū)域。我安穩(wěn)地生活著，身上穿著精致繁重的和服，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當(dāng)年畢業(yè)時發(fā)給我的死霸裝，早已不知被遺棄在了什么地方。

    那一天，我和丈夫與孩子坐在主廳里，有的沒的聊著些家常。

    丈夫要去蓄水壺里的水，剛起身，我的身后毫無預(yù)兆地、傳來了一聲巨響。

    巨大的沖擊將我整個人甩到一旁，堅固的石墻像是紙片，被什么人毫不費(fèi)力地炸開了。

    丈夫反應(yīng)的快，抓起我剛會走路的孩子，避到了房外。

    可憐的我，柔弱的我，多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令我連如何逃跑都不記得。我像是被按了定格，眼睜睜地看著頭頂上的石梁砸下來，落在我腳邊。

    整個房間都塌陷，身著奇異白色制服的黃發(fā)男人立在半空中，張狂地笑著，手里的光芒漸盛，眼看就要朝這里進(jìn)行第二波攻擊。

    我徹底慌了神，掙扎著要起身。石梁緊緊地壓住了我厚重的禮服，令我動彈不得。

    “……救我，大人，求求您救救我……”

    我淚眼朦朧地嘟著嘴，顫巍巍地向自己的丈夫伸出了手。

    男人抱緊了懷中的孩子，看了看我，毫不猶豫地轉(zhuǎn)頭、瞬步逃走。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我不要這樣子孤獨(dú)地死掉啊。

    我仰著頭，擺出自己最可人的表情，就連眼淚的掉落都經(jīng)過了計算。

    還沒等我說些什么求饒示弱的話語，男子隨手一甩，巨大的光芒擊向了我的方向。

    我脆弱的靈體承受不住那樣巨大的能量，隨著光球的接近，開始一片片地費(fèi)解，融入尸魂界的靈子之中。

    張狂的白服男子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美麗、我的嬌弱、甚至我的存在……

    就像是無關(guān)緊要的灰塵一般，他只是一個抬手，便讓我消失于世上。

    到底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