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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念,你在做什么?”書寧的聲音是她自己都不自知地柔軟。

    也許是因為差點把紀念送的戒指丟掉,心有愧疚,也許是因為今天在學校看到的那張照片。

    紀念能有這樣得成就,她自然也是很高興。

    “我在公司?!奔o念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落地窗外面的太陽,微微瞇了瞇眼,問道:“阿寧,你睡不著嗎?”

    這時候,她那邊應(yīng)該是深夜才對,他想。

    書寧翻了個身,說道:“是有點,這不正好給你打電話。”

    紀念喜上眉梢,當即說道:“那你以后睡不著都給我打電話好嗎?”

    “我隨時都有時間?!彼盅a充了一句。

    書寧輕笑,沒有回答這個的問題,只認真道:“恭喜你,小念。”

    那笑聲透過電話傳到了紀念的耳里,他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明知故問道:“恭喜我什么?”

    書寧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恭喜你比賽拿了冠軍?!?br/>
    紀念繼續(xù)不動聲色,聲音平靜地說:“阿寧,你知道了?”

    書寧點頭,卻忘了紀念看不到。

    “嗯?”紀念皺眉,“阿寧……”聲音不自覺帶上了撒嬌的意味。

    書寧終于想起來了什么,她認真地說:“看到了,你的名字已經(jīng)傳到我們學校里來了?!?br/>
    “哦,是嘛。”

    一個月,實在太久了。

    她居然才知道,才給他打電話。

    上次忘了給他打電話的事,她都沒有給他個說法呢!

    紀念悶悶地想著。

    書寧怎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不滿之意,更知道他想聽自己說什么,她當然如他所愿,“小念,你真厲害。”她說。

    “你這是在夸獎我嗎?”

    書寧如實說道:“是啊,我在夸你?!?br/>
    紀念終于壓抑不住心底的喜悅,嘴角的弧度彎得徹底,眼睛里也帶上了點點星光。

    此時若是有人看到,一定會感嘆他眼中的星光是多么的耀眼,美好。

    他裝作不在意地問:“那你喜歡我比賽畫的那幅畫嗎?”

    說完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小心翼翼地等待著書寧的回答。

    許久,他聽到了阿寧清冷而柔軟的聲音,她說:“喜歡,很喜歡?!?br/>
    “你……喜歡就好。”紀念沒想到書寧會這樣說,一時忘了該怎么回答,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我……我給你把畫送去好嗎?”

    書寧微微蹙眉,問道:“你要……把畫送我?”那是他比賽獲得冠軍的畫,應(yīng)該意義非凡。

    紀念卻連聲說道:“是啊,你喜歡,我就送你……”

    “你要嗎?”

    那畫代表了什么,他們心里都知道。

    如果她接受了那幅畫,是否也能接受他?

    “那好,你給我寄來吧?!闭f完,書寧自己也驚住了。

    她竟然想都沒想就接受了他的畫。

    難道,是因為那畫上畫的事她的家鄉(xiāng)?

    只是,沒等她再說什么,紀念馬上說道:“那地址呢,你把地址給我。”他問得有些急促。

    書寧卻沒有聽出,她當然是以為他要把畫給寄給她,所以也就把地址給他了。

    說完這些,書寧問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在公司。”紀念回答,聲音里帶著微微的抱怨,“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忙。”

    而且,他還得忍著不給她打電話。

    書寧聽出了他聲音里的不滿,不自覺問道:“公司最近很忙嗎?”

    紀念百無聊賴地靠在椅子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無聊地轉(zhuǎn)著筆,他說得漫不經(jīng)心,“也還好,就處理了些事情,我把紀律送走了?!?br/>
    “送走了,送到哪里了?”

    “南非,公司在南非開了工廠。”紀念回答,那筆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翻飛著,彎出漂亮的弧度。

    “南非?”書寧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很難想象紀律那樣的人會愿意去南非。

    “你怎么讓他去的?”她問。

    紀爺爺已經(jīng)走了,所以這事對紀念來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畢竟紀伯伯是幫紀念還是他自己兒子,那也不好說。

    說到這里紀念不免有些得意,他放下筆,坐直了身子,驕傲說道:“公司董事會上,紀律聯(lián)和其他股東想要把我從總經(jīng)理的位置上拉下來,卻不想他手里股份早就被爺爺讓人套空了?!?br/>
    “所以,他不僅失敗了,更讓我直接把公司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都踢出了公司。”

    “都踢出了公司?”書寧不自覺蹙眉,忍不住擔心紀念的處理方式太過極端,好歹那些人都是股東,他怎么可以說趕走就全都趕走。

    “是啊,那些人既然有了別的想法,那就都別在我手下了,既然想跟著紀律,那就讓他們都去南非跟著好了,只要他們愿意去。”紀念說得理所應(yīng)當,話語里不自覺流露出的神采飛揚。

    黑夜里,書寧臉上不自覺慢慢綻放出笑意。

    他果然,再不是當初那個事事都依賴她的紀念了。

    現(xiàn)在,他即可以管理公司,游刃有余地處理公司事務(wù),又可以拿下國際繪畫比賽冠軍。

    她說可以放心了。

    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書寧說:“我困了,小念,我們……下次再聊。”

    聽書寧這樣說,紀念臉上的表情終于變了,“你……就困了

    “恩……”書寧打了個哈欠,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那……那你睡吧!”

    “我掛了?!?br/>
    “別……”紀念連忙阻止,他舍不得電話就這樣掛掉,他可是還不容易才等到她的這通電話,他慢吞吞地說:“我……我想聽著你睡覺。”

    實在說不出想聽她的呼吸聲。

    書寧一愣,怔了怔,而后說道:“那你說話,我閉著眼睛聽著?!?br/>
    紀念松了一口氣,嘟嘟囔囔地說:“那你盡量睡得慢一點。”

    “嗯,你說吧?!睍鴮帒?yīng)著,眼睛已經(jīng)重重地合上了。

    耳邊傳來了紀念刻意壓低的聲音,干凈而清亮。

    她聽到紀念和她說他這一個這一個月里他都做了什么,他說他去日本比賽,比賽前潘森民比他還緊張,比賽后比他還高興,還說那些記者討厭死了,一大堆人圍著他問一下莫名其妙的問題,就像是五百只鴨子一樣聒噪。

    “……然后呢?”書寧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放空,慢慢進入睡眠,但還是可以想象紀念當時有多么的煩躁以及不耐煩。

    “然后,我當然不會回答那些人的問題了,所以第二天那些日本人就報道我太高傲,不講禮貌,呵……”他低低地冷笑,繼續(xù)說:“那也不看看他們問得都是什么問題,居然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阿寧,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阿寧……睡著了嗎?”

    許久,手機里都沒有傳來聲音,紀念臉上生動的表情消失,黯然失色。

    他把手機壓在耳朵上,仔細地去聽,果然聽到了書寧平緩的呼吸聲。

    居然,這么快就睡著了。

    是他說的話太沒有意思了嗎?紀念失望地想,下次他是不是要準備一個精彩的故事。

    這樣她就不會每次和他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和上次一樣,他還是沒舍得掛電話,一直聽著書寧的呼吸聲。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改變姿勢,酒那樣拿著手機,一直聽著,直到那邊的手機徹底沒了聲音。

    他知道,是阿寧的手機自動關(guān)機了。

    回過神來,紀念發(fā)現(xiàn)居然有光線照射在他臉上,他微迷著眼看向落地窗外,原來此時已是霞光滿天了。

    金燦燦的云彩布了天邊,太陽將將落下,耀眼的光芒還是無處不在地散發(fā)著。

    紀念第一次覺得夕陽如此好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了動發(fā)麻的四肢,伸了個懶腰,然后走到落地窗邊,難得心情好地觀賞起日落來。

    明天,他要同阿寧一樣觀賞日落。

    書寧沒有想過,紀念的畫是這樣送來的。

    打了電話不過隔了一天,她放學回去公寓的時候,看到門口放著一副半人高的畫,同時旁邊還站了個人。

    “紀念?”書寧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來了?”

    “阿寧?!奔o念露出欣喜的表情,走上前去擁抱她,“我給你松畫?。 彼f的理所當然。

    書寧愣愣地被他抱著,思緒一時有點緩不過來,感情他送她畫是他自己畫送過來。

    “這一次不算我來看你,我只是來送畫的。”他補充說道。

    書寧嘴角抽了抽,臉色徹底變了。

    推開紀念,她深吸一口氣,冷聲道:“畫送到了,你走吧!”

    “什么?”紀念睜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書寧,“你現(xiàn)在就讓我走嗎?”

    書寧嘴角勾了抹嘲諷的笑意,好笑地看著他,“不是你說你是來送畫的嗎?難道,還要我簽收不成?”

    “阿寧!”紀念不滿地喊道,看著她的眼睛里滿是控訴和委屈。

    他千里迢迢過來看她,給她送畫,她居然一來就要趕他離開。

    書寧看了他一眼,拿出鑰匙開門,“進來吧!“她說。

    紀念臉上的不滿終于消失,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他搬起畫,跟在書寧身后走了進去,眼睛忍不住四處張望觀察,“這就是你住的地方?。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