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席話,我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一旦爹爹上任,就等于云家人脖子上多了一把無形的刀,此后的每一天都將在提心吊膽中度過。我不想在那種惶恐的環(huán)境下生活!于是,愧疚之情更深一層,不住點頭認(rèn)錯:“爹爹,我錯了,您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疼姨娘,我只是不希望云家再被岳府這樣的名門望族欺負(fù),所以才希望您官大一點……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的!我真的沒有……”
聽我哭訴,爹爹沉默了。
良久,娘親嚴(yán)肅地問:“安兒,你幾時學(xué)會如此深沉的心計?”
“娘親,我沒有!”
“有就是有!”
“我真的沒有!”我承認(rèn)我的確是故意在鳳云天面前說話,可我絕對沒有壞心。我不希望娘親對我有任何誤解。所以,除了否認(rèn),我無法解釋,因為即使我將穿越一事和盤托出,他們也未必會信。
“好了,別逼安兒了,她還只是個孩子!”姨娘走到面前,將盛著熱茶的杯子放到石桌上,伸手將淚人兒似的我從爹爹身上抱開,抽了手絹為我擦淚,哄道:“安兒是好孩子,不哭!”
娘親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直盯著我,盯得我心里毛毛的。
爹爹舉起茶杯喝了口茶潤嗓子,過了一會兒又說:“我看這件差事……或者未必會落到我頭上!”
“怎講?”娘親有點緊張。
我也停了哭聲,想聽爹爹說個明白。
爹爹想了想,道:“大殿下不過是提前來捎了個信兒。圣旨未下之前,一切還有變動的可能。這等肥差,朝中多少人正費盡心思爭奪,豈能這么便宜地落到我頭上?”
“若是如此,最好不過?!币棠镫y得地道。
“我倒真希望他們把這職位給爭了去,如此一來,我也就免了這份苦差事?!?br/>
“可我還是擔(dān)心?!蹦镉H愁得像老了很多歲。
“決定權(quán)不在你我手上,擔(dān)心有什么用呢?靜聽天命吧!”爹爹仰天而嘆,忽又看我,目光細(xì)致得讓我感到很是壓抑。半晌后,他起身踱著步子進(jìn)了房間,說了句我聽不太明白的話:“這世道,想躲都躲不過去!只是,我可憐的安兒……”
娘親起身,卻并不看我,循著爹爹的聲音進(jìn)房間去了。
我呆愣了片刻,后輕聲問姨娘:“姨娘,爹爹為什么說我是可憐的安兒?”
像是被我問住了,姨娘恍了恍神才勉強(qiáng)回答:“誰說安兒可憐了?安兒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br/>
“可我明明聽見爹爹說我是‘可憐的安兒’!”
“你爹爹最愛你了,哪里舍得你‘可憐’呢?”
我知道姨娘說的是實話,便不再多問。但這天夜里,我起床小便時,經(jīng)過爹爹與娘親的房間,竟然隱隱約約聽到一些奇怪的對話。
“逸哥,安兒好像和以前不同了?!?br/>
“綿兒,你多心了,安兒只是調(diào)皮了些。”娘親全名秦綿兒。私下無人時,爹爹便稱娘親‘綿兒’,我過去也曾聽過幾次。
“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快睡吧!別瞎想!”
“我能不想嗎?那日,安兒說要當(dāng)皇后,嚇得我好幾天都不得安生,你不也被嚇了個半死么?”
“那是安兒的玩笑話,你別自己嚇自己。再說了,你看這些日子,她都玩瘋了,哪還記得起這檔子事?”
“我也不愿多想,但每次一想到安兒出生于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我就害怕得心驚肉跳。眼下安兒尚小,咱們還可將她藏著掖著;再有個三五年,安兒必定出落得傾國傾城,到那時,咱們就是想藏也藏不??!”
“安兒就好比我的心頭肉,我又何嘗不是擔(dān)心得吃不好睡不下?走一步看一步吧!”爹爹話聲結(jié)束,空間重歸寂靜。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問題嗎?竟然讓爹爹與娘親擔(dān)心成這樣?至于長相,應(yīng)該不至于會怎么樣吧?這天下,長得漂亮的人多了去了!那岳子珊不也生得玲瓏剔透么?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直到姨娘叫我:“安兒,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姨娘,你也起來了呀?”我小聲道。
“我剛才經(jīng)過你房間,看房門開著……”
“噓——爹爹和娘親剛睡下呢!”我拉住姨娘的手往自己房間走,待走回房間,便迫不急待地問:“姨娘,我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孩子嗎?”
姨娘聞言大驚,慌神道:“安兒怎么問起這個?”
我看出姨娘臉色有異,便知其中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再問:“剛才我都聽爹爹和娘親說了?!?br/>
“安兒,你一定是聽錯了。你可是姨娘親自接生的呢,哪里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再說了,一個出生時辰而已,哪來那么重要呢?俗話不是說,成事在人謀事在天嗎?人的命運大多是后天生成,應(yīng)該掌握在自己手里?!币棠镆豢跉庵v了好多理由,卻不知她越是想掩蓋我就越是好奇。不過,我必須承認(rèn),她的話非常有哲理,若我是真的云安安,怕是根本就聽不懂!
我心知再問下去,姨娘也不會透露半個字,這個謎團(tuán)只能留待日后去琢磨,便裝作聽話地點了點頭,乖乖躺回床上,說:“姨娘,我困了?!?br/>
“快睡吧!等你睡著了,姨娘才離開!”看得出,姨娘大松了一口氣。
后來,我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全然不知姨娘何時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