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情況……最多半年”,顧北爵看著眼前的小女人,眉眼里藏著幾分不忍。
或許,真的不應(yīng)該告訴她。
他原本不想告訴她的,可他后來去了隔壁,那個孩子是那么小,那么脆弱。
在看到他在門口的時候,歪了歪腦袋笑瞇瞇道,“叔叔,你走錯病房了哦!
清澈稚嫩的嗓音在顧北爵耳邊響起,顧北爵淡淡道,“我不找你媽媽!
容靳皓咯咯的笑了兩聲,“那叔叔是來找我的嗎?”
“如果我說是呢!鳖櫛本艟蛊鹆藥追侄号囊馑。
來找他?
容靳皓大眼睛滿是懷疑,小手在自己臉上亂摸一把,像極了大人煩躁的樣子。
事實上,容靳皓確實是有些煩躁,“可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你找我干什么呀?”
“我告訴你,我可不會被你騙走!比蓁┻呎f邊盯著顧北爵,我告訴你哦,我爸爸就快要來了。他是超人,他會保護我的。”
軟軟的嗓音,竟有些萌化顧北爵的心。
越來越想要一個孩子怎么辦?
顧北爵沒接話,轉(zhuǎn)而換了個話題,“記得救你的阿姨嗎?”
容靳皓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是姐姐。”
顧北爵,“……”
顧太太是姐姐,他是叔叔……
顧北爵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是姐姐的丈夫。所以叫我……”顧北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小家伙一臉看白癡的看著他。
顧北爵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小家伙看了眼顧北爵,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你都沒有告訴我你叫什么,我當(dāng)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了……”
“我叫顧北爵,救你的阿姨叫楚衣歌!鳖櫛本舻馈
本來想看看這小家伙的狀態(tài)……看起來挺好的……
容靳昊無奈的攤了攤手,“好吧,我叫容靳皓。”
瞧見小家伙眼里的得意,顧北爵走到病床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
看著容靳皓淡定的神色,有一絲意外。
“不怕我?”
容靳皓嘟起小嘴,“我才不怕呢!媽媽去找爸爸啦!他會保護我的。”
媽媽說他病的很重,只有爸爸可以救他。
他很開心,他還沒有見過爸爸呢。幼兒園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他們的爸爸會給他們買玩具,會帶他們?nèi)ビ螛穲@,還會把他們舉在頭頂上……
想著容靳皓的表情變得暗淡,不知道他的爸爸會不會這樣……
他的爸爸喜歡他嗎?會不會嫌棄他生病……
他可以很乖很乖的……
顧北爵看著小家伙的眼神從亮晶晶逐漸變得失去光彩,臉上露出一絲興味。
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會有這么豐富的情緒?
顧北爵,“在想什么?”
“在想爸爸會不會喜歡我……”,失落的聲音落在耳邊,顧北爵竟覺得有幾分不忍。
容靳皓既然有先天性的白血病,還會拖到現(xiàn)在,一定有萬不得已的理由,不然又怎么會拖到現(xiàn)在……
而那萬不得已的理由……
容靳皓說完抬起頭來看見對面顧北爵,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默默的鉆進被子里……
顧北爵斂去神色,對著被子里的小人道,“要去隔壁嗎?”
容靳皓有幾分羞澀道,“我下次去!
顧北爵站起身來,“那我走了!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容靳皓才把腦袋從被子里鉆出來。
看著安靜的房間,又把頭埋了進去。
“配型成功的話,還有機會!鳖櫛本粽f的很含蓄。
他沒辦法和楚衣歌開口說就算是配型成功,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在之前接受配型的人中,有三分之一失敗的,有三分之一移植后復(fù)發(fā)的,還有三分之一是成功的。
顧北爵看著楚衣歌怔怔失神的這樣子,“要不要到外面走走,今天天氣不錯!
楚衣歌聞言望向外面,太陽的光線有些刺目,一瞬間晃的眼睛有些不適。
寬厚的手掌帶著一層薄繭,冰涼的觸感傳來,楚衣歌莫名的紅了臉。
過了幾秒鐘,楚衣歌眼睛適應(yīng)了亮度,看著外面久違的暖陽。
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顧先生,之前你是不是很擔(dān)心我啊?”
“我有嗎?”顧北爵平靜的說道。
楚衣歌卻一副我知道你,你就別裝了的表情。
顧北爵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要去嗎?”
楚衣歌不在打趣他,“顧先生誠心邀請,怎么能拒絕呢?”
說完將手鄭重其事的伸出來,顧北爵寵溺的笑笑,執(zhí)起面前的手俯下頭吻住。
然后蹲下身給楚衣歌穿鞋,住院病房的鞋子都是統(tǒng)一的,所以很好穿。
楚衣歌有些愣神,她這是被顧先生占便宜了嗎?
……
帝都,某處私人別墅書房。
男人手邊的電話響起,抬頭掃了眼,是個S市的陌生號碼。
男人想了想,沒等它響完就掛斷了電話,低頭繼續(xù)看著手邊的文件。
不一會兒,鈴聲又響了起來,男人終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接通。
接通后對方卻沒有說話,男人的眉頭蹙起,臉上滿是深沉。
下一秒,電話被掐斷。
男人臉上閃過幾分若有所思。
S市某條馬路邊。
容妍看著通話記錄上播了兩次的電話號碼,微微失神。
這個號碼,這個她一直回避,想要遺忘的號碼,就這樣被她打通了。
那些反反復(fù)復(fù)想要遺忘的記憶,似乎又開始在腦海里鮮活的滾動起來。
第一次撥電話的時候,當(dāng)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女聲時,她仿佛感覺自己掉入了一個冰洞,連她的心一起凍了起來。
可是為了小皓,她能怎么辦呢,這是她唯一的退路了。
終于,第二次電話被打通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希望,哪怕那渺茫到塵埃里的希望。
可聽到電話那頭熟悉的呼吸聲,早已準備在腦海里的言語瞬間被遺忘的干干凈凈。
是啊,那不堪的過往到底要怎么提才能讓她不那么的卑微呢?
容妍看著來往的車輛,嘴角泛起苦澀,那份苦澀,比苦瓜苦。
誰不曾渴望甜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