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審神者參加大會需要攜帶近侍。
知道藤丸立香沒有這個概念的狐之助自己去找了本丸里面的刀劍,在經(jīng)歷了熱鬧非凡的猜拳大會后,千子村正完美勝出。
再加上這個家伙的稀有程度,可以很好的在別的審神者面前展示他們本丸的風采!
只不過嘛,越是稀有的東西就越有奇怪的癖好。
看見千子村正試圖對著審神者脫衣服以后,狐之助的尾巴都炸成了棒槌狀,這真的不要緊嗎?
帶出去真的不是丟臉嗎?。?br/>
藤丸立香淡然的移開了視線,他見過的暴露狂多了去了,還有某位一邊大笑著說“王沒有羞恥的地方”一邊裸奔的英雄王。
主仆倆就這樣在全本丸擔心的目光中,往會場出發(fā)去了。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和他們一樣選擇步行的審神者,但是基本上都是男性,女性審神者由于十二單的緣故,大多都會選擇坐馬車和牛車過去。
“聽說了嗎?渡邊大人上次解決了一百多只溯行軍!”
“真的假的,那要戰(zhàn)斗多久?。克尤荒茏龅竭@個地步?”
“跟他一起去的還有個新人,可惡,羨慕死了,我要上去了也能撿到不少好處!”
千子村正從同伴口中得知了那場戰(zhàn)斗的真相,所以對那群吵嚷嚷的審神者不太待見,在他們口中自家審神者就成了個撿好處的慫鬼。
他正要上前理論一番,步伐還沒邁出,身前就橫了條手臂,藤丸立香對他搖了搖頭,“讓他們說去吧?!?br/>
下一秒,那堆審神者中多了個聲音。
“拉倒吧你,那個數(shù)量的溯行軍就算是渡邊隼也只能夾著尾巴逃跑吧,你也不看看上次他是怎么拿到第一名的?!?br/>
“要不是鹿島千緒讓賢,他能坐上第一的位置?”
“噓噓噓,他來了!”
身穿狩衣的高傲青年從后面走上前來,他的視線掃了圈在場的同僚,“你們在說什么?不如再說一遍?”
“啊、哈哈哈……沒什么…”
“沒、沒?!?br/>
一群人頓時作鳥獸逃散,放在平時還好,然而這次會議后有定段賽,誰也不想在臺上輸?shù)媚敲措y看。
他們的離開暴露了站在一旁的藤丸立香,渡邊隼的臉色頓時變得尤為難看,他還記得自己是怎么暈過去的,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身處本丸。
也就是說,少年解決了那一百多溯行軍。
這一點,他渡邊隼絕不承認!!
這怎么可能,不過是個才上任的小屁孩,就算有點奇怪的本事,也無法和他滿級的隊伍相比!
青年昂著頭從他面前走過,藤丸立香眸光微斂,滿懷深意的看了他背影一眼后,吩咐千子村正在場外等候自己。
入場后,廣闊的大廳里人滿為患,在他進場以后,不少好奇的視線不斷這邊聚集,這讓藤丸立香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一片云彩驀地飄了過來,替他擋住了那些視線,有著栗色短發(fā)帶著眼鏡的女性有號的招呼道:“好久不見,藤丸君?!?br/>
“安藤?”少年試探的叫了聲。
女孩既驚又喜,“沒想到你居然還記得我!我叫安藤佳慧,就喊安藤也沒問題?!?br/>
“那天你是怎么認出圣劍的?”
“別看我這樣,我生前是做歷史研究的哦,亞瑟王的傳說如雷貫耳。”她感慨道,“沒想到我有朝一日能看到圣劍的真面目,立刻死掉也無憾了。”
他卻捕捉到了個訊息,“生前?”
女孩吐了吐舌頭,“嚇到你了?在這里審神者有兩種情況,一是自愿放棄在原世界的一切權(quán)利,二是死亡后……但是很少啦,我知道的除了我和千緒以外,沒有其他人了。”
藤丸立香有些意外,鹿島千緒身上還有什么秘密?
見他有興趣,也算是打發(fā)開會前無聊的等待時間,安藤佳慧講起了關(guān)于那個女孩的事情。
她是伊勢神宮的巫女,但是并非是現(xiàn)代,而是來自遙遠的烽火時期,戰(zhàn)亂和饑荒是時代的主題。在人民的慫恿之下,身心純凈的少女被選為了侍奉神的巫女,并進行了活祭。
活祭,從女孩唇邊吐出的音節(jié)平靜無比,他可以想到那是怎樣一副光景。
他與她何其相似。
但,鹿島千緒死后依然選擇成為審神者,保護歷史保護世界,保護那些斷送她的人民。
從極致的痛苦中脫胎的并非殘酷,而是到骨子里的溫柔。
笨蛋嗎?藤丸立香在心里反問了句,為什么要做到這一步?
“藤丸君,我知道這樣說你可能會覺得不舒服,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好好愛護她留下的刀劍,那些她一直非常疼惜的人?!卑蔡僬\懇的請求道。
少年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她,場中傳來了工作人員要求肅靜就位的聲音,安藤提著裙擺飛快的離開,他只好咽下了嘴邊的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場會議有著世間所有會議都有的毛病,首座引用了一大堆理論實際上就說明了兩件事情。
一是經(jīng)過縝密的反復驗算,在某一陣地發(fā)現(xiàn)了大量溯行軍存在,二是各位審神者的陣地由手合結(jié)果來決定。
藤丸立香對此興趣闌珊,他伸著懶腰散漫的想,手合隨便打打也沒關(guān)系吧…?
要是再攤上渡邊隼那種家伙,他寧愿自盡。
在那一大堆復雜的數(shù)學物理化學符號中,少年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夢鄉(xiāng),袖子里藤四郎們送來的護身符上,凈化的靈力在緩緩的涌動著。
……
“前輩、前輩!跑起來,我們不能停在這里!”是瑪修的聲音,她的聲音里有壓抑不住的慌亂,饒是如此,她依然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可是……
視野劇烈搖晃著,他的手被女孩拉著,兩個人在燃燒的森林中艱難前行著。
“我會付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來保護前輩!只要從這里出去,他們就追不上了!”
但是……
他們的力量太弱小了,失去了強大的支援后,如同折去了雙翼的鳥兒徒勞的尋求著撕破囚牢的方法。
不可能的。
——尚且可以說,命運如此。
身后是魔術(shù)協(xié)會的追兵和聞訊趕來的賞金獵人,風在耳邊呼嘯,卷曲的火舌燎烤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
能用的手段已經(jīng)用盡了,至少要讓瑪修逃出去!他在心里暗想。
然而,那只是帶著天真色彩的妄想。
少女張開了雙臂,有如展翅朝死亡飛翔的鳥兒,艷麗到刺眼的紅色,鋪散在他身體各處。
獵人就站在他們面前,嘴角是猙獰的笑容,“捉迷藏的游戲結(jié)束了,反正只要帶回你的魔術(shù)回路就萬事大吉?!?br/>
“前、前輩……”瑪修努力的抬起了手,想要為他擦去眼淚,血染在了少年的臉頰上,在奔涌的火光中,如同泣下的血淚。
“誰都好,誰都可以,只要能救瑪修!”
但契約已經(jīng)被切斷,沒有人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求求你們了…誰都好,求你們了……”
觸目驚醒的傷口幾乎貫穿了少女的整個身體,她的血順著衣衫浸濕了周圍一小片土地。
他抱著女孩慌張的想要用手去堵住那可怖的傷口,又怕弄痛了對方,最終不禁哭出聲來,“抱歉…抱歉……瑪修……”
“嘖,從剛剛開始就吵得要死,趕緊去死吧,我好去交差了?!?br/>
雙肩被戲耍似的貫穿,內(nèi)臟也有出血的情況,死亡小姐端坐在他的身邊,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想要看看這個將死之人還想要做點什么。
“請聆聽我的聲音…”他掙扎著把手搭在了瑪修的盾上,上面立刻留下了鮮紅的印記,少年的嘴唇抖動著,哽咽到難以說出完整的音節(jié),“我自知身為……微末之人,擅自使用依靠同伴才獲得的奇跡……實在卑鄙無恥,但、但是……”
但是瑪修是沒有錯的,迦勒底的大家是沒有錯的。
“如果、這就是我的人生,我毫無怨言……至、少…讓瑪修活下去!最后……要是再……”雙唇嗡動,悲慟的聲音在乞求奇跡,“我、懇求你們,七之圣杯啊……為了這悲愿,我愿意獻上我所有的一切!”
心臟被貫穿的剎那,他吐出了一大口血,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盾牌,里面存放著迄今為止他和從者們的回憶,是他用雙腳丈量過的七個特異點。
然而,沒有回應(yīng)。
獵人嘲笑道:“你以為你能帶出圣杯那種東西?什么救世主啊,真是可憐,喂我說你,后悔嗎?”
火勢蔓延了過來,從他的手指出開始灼燒,在那難耐的痛楚中,少年眸中是熊熊燃燒的火苗。
他什么都沒有了,救世主沒有拯救任何人,那是絕望在散發(fā)著光芒!
“既然圣杯都拒絕聽從我的愿望,那么我就盡情的詛咒吧!化身為向……復仇的復仇者!不死不休!”
此為萬物之始,其真名為「理」,以微末之軀將此高奉,以此身為代價。
七之圣杯終于散發(fā)出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