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梓汐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怎么面對他,索性頭偏到一邊。</br> 似乎是扯到了傷口,她細細的痛呼的一聲。</br> 安澤年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看著渾身是血的妹妹,刀口上舔血的他,第一次有點慌。</br> “對不起?!卑茶飨挠牡恼f。</br> “沒關系”安澤年放緩語氣,女孩氣若游絲,臉白的像紙一樣,似乎隨時都可能消失不見。</br> 安梓汐聽到這句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br> “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有我給你兜底,你不用說對不起?!?lt;/br> 安梓汐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接著說“對不起,作為一個私生子,我本來應該安分一點兒的,可我依然恬不知恥,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一個母親,還帶著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企圖挖空安家,對不起給你們造成了麻煩,也對不起,抹黑了整個安家?!?lt;/br> 她似乎很累,這么一段話中間停下了好幾次,說了很久。</br> 安澤年只是把她冰冷的身體摟的更緊,“其實你做的那些我都知道,還有,其實我瞞了一件事兒,其實你不是安家的私生子,你是我從路邊抱回來的?!?lt;/br> 安梓汐聽罷,眼里閃過一絲異樣,隨后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真好,原來我沒有破壞了別人的家庭?!?lt;/br> “你別睡,救護車馬上就來?!卑茶飨谝淮螐母绺缪劾锟吹竭@種情緒,那個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此刻有點手足無措的看著她。</br> “原來,還是有人在乎我的?!彼龓е唤z笑意緩緩閉上了眼,被安澤年抓住的手也緩緩滑落。</br> “其實我才該說對不起,因為我的自私害得你一直背負罵名,你本應該活的無憂無慮,卻被我拉進了無盡深淵。”安澤年終于繃不住了,埋在女孩懷里哭的像個小孩子。</br> 顧懷榆一進門就看見寧桑滿臉血跡躺在地上,他搶在寧玨前面,跑過去把寧桑攬在懷里。</br> 寧桑雖然看不清來人是誰,但熟悉的味道讓她確定這是顧懷榆,她虛弱的笑了一下,“你終于來了?!?lt;/br> “我來晚了!”</br> 寧桑虛弱的說:“u盤在你辦公室里,里面有王啟生和顧晟犯罪的所有記錄,把它交給警察?!?lt;/br> “嗯!”顧懷榆把他攬的更緊,“累了就睡吧,等睡醒了,這一切就結束了?!?lt;/br> 寧桑感覺頭很暈,聽了這話,慢慢閉上了眼睛。</br> 【華晟集團總裁顧某和王氏集團王某涉嫌非法倒賣槍支,非法洗錢,違法開辦賭場,故意綁架致人死亡,現顧某已落網,王某仍在追查中?!?lt;/br> 昏暗的地下室里,安澤年坐在一邊,旁邊的電視里循環(huán)播放著這則視頻。</br> 安澤年清了清嗓子,饒有趣味的看著王啟生,冷笑了一聲:“好大的陣仗啊,王老板!”</br> “有本事就給我個痛快,這樣算什么,你安家小兒不會不敢殺人吧!”</br> 王啟生原本以為這句話會刺激到安澤年,可那人只是坦然的坐在那里,轉動著手里的戒指,“我確實不殺人,這種事一般都是我手下來,畢竟我不太想沾血。”</br> 王啟生恐懼的看著這個比他小20多歲的男人,似乎那是一個嗜血的惡魔。</br> 安澤年把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時不時的敲打,那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里聽的人忍不住顫抖,“繼續(xù)!”</br> 這句話剛說完,安靜的地下室里響起了刺耳的哀嚎。</br> 安澤年端起酒杯把里面的紅酒一飲而盡,看著里面的人冷漠的來了句,“這就受不了了嗎?還早著呢?!?lt;/br> 寧桑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里是無邊的黑暗,似乎有什么東西扎的她很疼,她什么都看不見,好不容易有了點光亮,卻發(fā)現地上滿是血,而血泊中似乎躺了一個人。</br> 她本想去看看那個人是誰,可是似乎有誰在叫她,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鞋,想想還是算了。</br> 她剛轉頭就感覺有人在叫她,她轉過頭,剛剛的血跡沒有了,安梓汐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站在陽光下,一頭柔順的長發(fā)被風吹起,美好的像一幅畫。</br> 那個畫中的女子朝她伸出手,她仿佛不受控制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br> 兩人就那樣依偎著坐在山頂,從日出到日暮,似乎是聊不完的話題。</br> 安梓汐突然轉過頭看著她,“對了,顧懷榆呢?”</br> “他在這…”寧桑轉過頭本來想指給她看,卻看見旁邊空落落的,有點疑惑“怎么不在了。”</br> 安梓汐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她的頭,“你們是不是走丟了,趕緊回去吧,不然他找不到你會擔心的?!?lt;/br> 寧桑想了想,拉住她的手,“對,那我們趕緊走吧!”</br> 安梓汐站在原地把手抽出來,“我要去別的地方了,你自己回去吧!”</br> “你…不走了嗎?”</br> 她點了點頭,夕陽照在她臉上,顯得整個人更加溫柔。</br> 不知為什么,寧桑突然覺得這種場景有點傷感,她總覺得這次離別之后她們就不會再見了。</br> “那我想找你玩兒的話得去哪里???”</br> 安梓汐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看著天邊的夕陽,沒頭沒尾的來了句,“你喜歡夕陽嗎?”</br> 寧桑莫名的覺得這夕陽有點刺眼,搖了搖頭,“不喜歡?!?lt;/br>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她輕聲說了一句,“快回去吧!”</br> 寧桑依然執(zhí)著的站在那里,“那我去哪里找你???”</br> 安梓汐走到她身邊,有點呆滯的說:“我也不知道?!?lt;/br> 寧桑本來想問她為什么自己去哪里都不知道,卻猝不及防的被安梓汐抱了一下,她的質疑也被堵在了嗓子里。</br> 她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我也不喜歡夕陽,可是我們總得面對?!?lt;/br> 她直起身子,笑的一臉溫柔,“下次見面,希望你不要這么蠢?!比缓笊焓职褜幧M屏讼氯ィ鴮幧4蠛傲艘痪洹霸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