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兵邁著步子來到大廳中央,徐恪他是見到過的,孫傳庭就任陜西巡撫最重要的職責(zé)就是剿匪,對陜西將官召見次數(shù)極多,他官至副總兵,又常年和農(nóng)民軍作戰(zhàn),被接見的的次數(shù)更多,所以和徐恪有過數(shù)面之緣。
賀總兵見到徐恪,就跟剛發(fā)現(xiàn)徐恪在這一樣,熱情的迎了上去:“哎喲,孫公子您也在呢?我老賀接到報案,說有人在聽雪樓鬧事,不想孫公子您也在這?!?br/>
徐恪是沒見過這位西安副總兵的,他一上來搞的這么熱情,徐恪是一臉懵逼,正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話,旁邊的楊朔給他解了圍,冷哼一聲,道:“賀人龍,這地方治安什么時候由你插手了?可還將官府放在眼里?”
徐恪聽了楊朔的話一愣,不由的又打量起眼前這個副總兵了,原來他就是賀人龍,賀人龍可是明末赫赫有名的長腿將軍,管屬不管調(diào),避免與義軍作戰(zhàn),一心想保存實力,幾年之后襄陽被襲之時,賀人龍按兵不動,導(dǎo)致襄陽城破,大學(xué)士楊嗣昌自殺,后來臨陣脫逃又使總督傅宗龍戰(zhàn)死新蔡,總督汪喬年被李自成斬于襄城,后來被自己便宜老爹孫傳庭奉密詔處死。
“楊公子也在呢?”賀人龍睨了楊朔一眼,“老賀我是官軍,官軍是干嘛的?守土安民啊,楊公子說地方治安不歸我老賀管,可要是沒了我老賀,怕是楊少爺一家去年就身首異處了?!?br/>
“你…”楊朔被賀人龍這么一沖給噎住了,偏偏又反駁不了,只得恨恨的盯著賀人龍,賀人龍在西安也是混跡多年,對于楊朔的為人,他也素有耳聞,只是大明向來重文輕武,尤其是明朝的總兵雖然拿著二品武將的俸祿,實權(quán)也不小,可是沒有品級的,知府和陜西三司沆瀣一氣,根本不帶他玩,所以二人沒有什么交集,徐恪此時也已經(jīng)冷靜下來,賀人龍進入聽雪樓的前后舉動表明他并不想將事情鬧大,也就放下心來,問道:“不知賀總兵想怎么處理這件事?”
“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辟R人龍哈哈一笑,“大家都在陜西地界為官,和氣生財,何必互相為難呢?”
“不可能!”賀人龍話還沒講完,楊朔便插嘴道,賀人龍眼一瞪,這個小兔崽子腦袋里裝的是漿糊?不知道順臺階下,真當(dāng)自己那個五品的知府老爹是萬能的了?徐恪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賀總兵,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孫某人不給你面子,是有些人非咬著不放。”
楊朔的父親楊嗣興在西安知府任上十年,可謂經(jīng)營甚廣,若不是這幾年農(nóng)民軍日益坐大,明末各路名將大臣紛紛赴陜平叛,楊嗣興恐怕真能在西安做到只手遮天,楊朔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加上楊嗣興的寵溺,漸漸養(yǎng)成了一種極端的性格。
賀人龍被楊朔惹得心煩,眼前躺在地上死了的仆人在他眼里顯得格外礙眼,賀人龍一腳踹去,竟將尸體踹飛數(shù)米,楊朔身子不由一震,賀人龍是正統(tǒng)出身的武進士,現(xiàn)在的賀人龍可不是日后的長腿將軍,而是實實在在的賀瘋子,作戰(zhàn)悍勇,在農(nóng)民軍中都有赫赫威名,他生氣,楊朔還是有點怵他的。
徐恪不知道賀人龍還有過光輝歷史,一見賀人龍這一腳,心里不由得贊了一聲,這長腿將軍還是有兩手的,賀人龍走到徐恪身旁,低聲道:“孫巡撫待我老賀不薄,把這西安交給我守,我老賀心里很是感激,孫兄弟賣老賀我一個面子,這件事就這樣算了?楊朔那邊我來處理。”
“賀將軍,我原本就是不想這件事鬧大,我爹的為人你也知道,要是讓他知道我在青樓鬧事,腿還不給我打折了?”徐恪輕聲道,賀人龍暗道還是孫家少爺通情理,哈哈一笑,道:“那是那是,巡撫大人的脾氣我老賀最清楚,放心,這件事絕對不會給巡撫大人知道?!?br/>
“那好,這件事就交給賀將軍了。”徐恪點點頭,看了身邊的清歌,不由得皺了皺眉,按照楊朔的性子,奈何不了自己,豈會放過清歌?思及此處,徐恪便想拜托賀人龍關(guān)照一下:“賀將軍,這清歌……”
“沒事,沒事,這人孫兄弟您就帶回府上,這贖身錢老賀幫著出了,只是希望孫兄弟日后在巡撫面前多為我老賀美言幾句就行?!毙煦≡挍]說完,賀人龍便拍了拍胸脯道,徐恪頓時哭笑不得,這人他那里敢?guī)Щ厝?,正要張嘴拒絕,只覺得手心里那個小手輕輕撓了一下他的手掌,徐恪心一軟,到嘴的話變成了:“那就多謝賀將軍了,這人情孫某記下了,孫某就先走一步了?!?br/>
“孫兄弟慢走,老賀我就不送了?!辟R人龍笑道,徐恪李信和清歌三人往門外走去,一旁的老鴇見到自己精心培養(yǎng)清倌人就這樣要被帶走,心里簡直在滴血,正要出言阻止,被賀人龍狠狠瞪了一眼,立馬不敢說話了,比他更憤怒的是楊朔,長這么大從來都是別人對他求饒,今天這回不僅死了下人,連自己看中的女人都要被別人帶走,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感涌上心頭,他怒喝道:“給我站住,一個都不準(zhǔn)走?!?br/>
徐恪三人當(dāng)然不會理他,自顧自走出了聽雪樓,楊朔雙眼血紅,沖著呆立在一旁大三個下人道:“還愣著干嘛,趕快去追啊。”
“誰敢動?”賀人龍握在佩刀上的手拇指一推,“咯噔”長刀出鞘,楊朔的三個下人頓時動也不敢動,只能目送三人離開。
“賀人龍,你今天鐵下心來要和我作對?”楊朔陰鷙的盯著賀人龍,賀人龍將刀收回鞘中,走到楊朔身邊,剛要拍楊朔肩膀,卻被楊朔閃了過去,賀人龍不以為意,笑道:“楊公子,老賀我可是為了你好?!?br/>
“為了我好?”楊朔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肆的大小起來,賀人龍就在一旁看著他笑,等楊朔笑完,賀人龍才慢條斯理道:“為了一個窯姐,和巡撫大人的公子在青樓里大打出手,不嫌丟人?今日若是我老賀不來,該如何收場?”
“誰要你來,要沒有你,我今日定將那對狗男女打殺在這里。”楊朔冷哼一聲,賀人龍斥道:“蠢貨,誰給你的勇氣?”
“你敢罵我?”楊朔瞪著賀人龍,賀人龍道:“你以為你爹能只手遮天,孫傳庭奉命巡撫陜西,節(jié)制三司和陜西兵馬,主要職責(zé)是什么?鎮(zhèn)壓叛亂來的,他手上可是有皇上給點便宜行事之權(quán),孫世瑞今天若是在這出了什么事,你爹能保住你?到時候你爹恐怕都自身難保,薊遼督師袁崇煥的事可沒過去幾年吧?!?br/>
楊朔心中一驚,賀人龍說的是袁崇煥持尚方寶劍擅殺東江島帥毛文龍一事,孫傳庭雖沒有尚方寶劍,卻又便宜行事之權(quán),若真觸怒了孫傳庭,前車之鑒,楊朔真是出了一身冷汗,楊朔思前想后,猶豫不決,賀人龍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已經(jīng)封鎖了聽雪樓,今日的事一個字都不會傳到外面,你楊少爺還是楊少爺,不會有絲毫影響?!?br/>
楊朔瞇著眼睛,一言不發(fā),帶著下人離開了聽雪樓,賀人龍看著離去的楊朔,伸了個懶腰,楊嗣興是地頭蛇,得罪不得,這孫傳庭更是他的頂頭上司,決定著他的前途命運,更不可能得罪,今日這一處理,兩邊可都是要記下他一個人情的,至于他們兩家日后怎么爭斗,可就跟他沒關(guān)系了,思及此處賀瘋子,心情大好,一把將旁邊的老鴇攔在懷里,在她胸前的峰巒上捏了兩把。
“你這壞人,害的人家今天虧了血本,現(xiàn)在又在這使壞。”老鴇不依道,賀人龍笑道:“神仙打架,豈是你能插手的?沒了一個清倌人而已,我若不來,這聽雪樓你還開的下去?”
“是是是,多虧了你賀大將軍。”老鴇白了賀人龍一眼,隨即一聲嬌呼,被賀人龍攔腰抱起,走向二樓的客房,賀人龍上樓之前,吩咐手下校尉將聽雪樓打掃干凈,便志得意滿的去另一個戰(zhàn)場沖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