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盞一點都不想帶著裴憶北走,所以好說歹說終于打消了對方一定要跟著他的想法。倘若他們的最終對手當真是仙帝那般無敵的存在,那么無論肖盞帶著誰都是送死。
離開正義宗之后,肖遙控制著空間再次光臨天行派的仰汲宮。
短短一日而已,仰汲宮內被大衍神火燒過的痕跡居然就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更奇怪的是喂養(yǎng)在宮內的母蟲還是那么多,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減少!
若說仰汲宮有哪里不同,肖盞稍微一看,只有幾個法陣被改動過了。
“天行派的人也太放心了吧!”夏子儒說道,“剛發(fā)生了這種事,天行派居然沒有派人守在仰汲宮內,這也太奇怪了!”
肖盞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好說道:“我們干脆再放一把火看看他們到底是怎么應對的?!?br/>
眾人都沒意見,于是肖盞很快就送出數(shù)十個小火球,并提前設下一個禁制——主要是為了隔絕肉香。肖盞希望在母蟲被燒干凈之前都不會被天行派的弟子發(fā)現(xiàn),所以燒焦的肉香暫時不能傳出去。
在高階修士遍布的第一重天里,肖盞設下的禁制并不是無敵的。然而也不知為何,直到仰汲宮內的母蟲被燒得一干二凈,守在仰汲宮外的真仙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他們似乎一點都不看重這些母蟲。
肖盞覺得十分疑惑,他們昨天來天行派的時候,對方還表現(xiàn)得很慌張,似乎毀掉這些母蟲就等于斬斷了他們的命根。怎么只過了一日,他們前后的態(tài)度就差這么多呢?
“天行派的人昨日在做戲之后恐怕沒想到我們今日還會再來?!鄙n邯一語道破真相。
因何做戲倒是需要查探一番,猜是猜不出來的。
確定母蟲被燒得一干二凈之后肖盞出手將仰汲宮清理干凈,然后撤掉禁制,等著守在仰汲宮外的真仙發(fā)現(xiàn)里面的異常。
然而最終發(fā)現(xiàn)異常的卻是兩刻鐘后前來收集蟲卵的真仙,肖遙仔細一看,其中一個不正是昨日他一開始跟著的那個猥瑣真仙嗎?真是巧??!
猥瑣真仙手持一個可容納活物的法器,像是御獸令牌之類的東西,不過前者明顯比后者高級一些。
剛進入仰汲宮內,猥瑣真仙就聞到了一股既奇怪又熟悉的味道——似乎昨日還聞過一次。于是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至于是因為母蟲出了事而覺得不好,還是因為肖盞和蒼邯很有可能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秘密,那就不得而知了。
“母蟲消失不見了!快通知宗主!”猥瑣真仙沒再如昨日被裴憶北宰殺的那人一般趾高氣昂地喊著啟動法陣,也許是已經(jīng)確定法陣對千洞秘境沒有用處了。
一刻鐘后宗主的命令才姍姍來遲——一切如舊。
短短的四個字所包含的信息太多了,肖盞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空間之眼想要看清楚猥瑣真仙該怎么“如舊”。
然而在收到命令后,猥瑣真仙卻非常聰明地在仰汲宮內等了半個時辰,推斷肖盞和蒼邯已經(jīng)離開之后才走到一面墻前,在墻內的某個地方放置了一顆靈石。
幾乎是瞬間,仰汲宮內出現(xiàn)了一個內徑足有數(shù)十尺的巨型法陣。猥瑣真仙在乾、震、坎、艮、坤、巽、離、兌八個方位上各放置一顆極品靈石之后就快速離開了仰汲宮。肖遙的反應極快,立即控制著空間也遠離法陣。
肖盞說道:“不必擔心。這只是一個單方面的傳送法陣,咱們看到的這個只有接收之用。”
“是嗎?可是我看那個真仙溜得特別快,難道不是有危險?”肖遙說著突然驚呼一聲,“主人快看!這也太嚇人了!”
若說接天塔第十五層里攜帶著蟲卵的雨雪冰雹給人的感覺是惡心,那么現(xiàn)在密密麻麻從天而降的母蟲就讓人覺得十分恐懼了。
肖盞嘆口氣說道:“難怪天行派的人根本不在乎這些母蟲,原來這兒根本就不是母蟲的老巢,而被傳送到這里的母蟲也許只是母蟲總數(shù)量的千分之一或者萬分之一!”
“所以這個天行派存在的意義難不成就是為了迷惑那些和我們一樣想要徹底把尸蟲清除干凈的人嗎?”肖遙覺得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肖盞沒說話,他在用心把這個非常復雜的法陣記到腦子里,稍后仔細揣摩,說不定能夠從各個方位的陣圖中看出來那一個傳送法陣到底在哪兒。
而一旁的蒼邯則直接拿出了一塊影石,也把這個法陣記錄了下來。
肖盞想再放一把火,可惜這一次是真的不能打草驚蛇了。他不能讓天行派的人知道這里不是母蟲老巢的事情已經(jīng)暴露,否則一切會越來越難辦。
于是肖盞說道:“走吧,咱們先回正義宗找虞宗主?!?br/>
很快眾人又回到了正義宗,這次他們直接來到了虞丘子的洞府里。反正正義宗的弟子們都還不知道他們離開的事情,那干脆就不用知道了。
虞丘子正在盤算著怎么分配歸原湯,接著突然眼前一亂,他就出現(xiàn)在才離開沒有一日的千洞秘境里了。
“你們幾個小娃娃又叫老朽來干什么!”虞丘子佯裝鎮(zhèn)定,其實魂都快被嚇出去了!
肖盞將剛剛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后拿出蒼邯用影石記錄下來的巨型法陣問道:“虞宗主是否能通過這個單向傳送法陣看出另一個傳送點在哪兒?”
虞丘子只看了一眼就搖頭說道:“這種畫法太古老也太復雜,老朽哪里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麻煩虞宗主了?!毙けK又把人送出秘境。
蒼邯說道:“師父,他在撒謊?!?br/>
肖盞點點頭:“的確在撒謊?!?br/>
“要想辦法逼他說實話嗎?”
“不必了?!毙けK很明白,“左右跑不出這天界,咱們就老調重彈,一層一層地找!”雖然三十六重天比接天塔的十五層要多得多、也大得多,但是肖盞從來都不害怕麻煩。
聽著他們師徒兩個說完,封羽不解地問道:“那虞宗主不是很希望清除尸蟲嗎?怎么會不配合我們?難不成他之前的做派只是為了從肖盞的手中騙取歸原湯?”
“你想得太多?!毙けK說道,“虞宗主不配合的原因很簡單,他沒想到咱們這么快就查到了這個傳送法陣,但是咱們現(xiàn)在的實力去母蟲真正的老巢就等于送死,所以虞宗主才想著拖一時是一時?!?br/>
他有那么好心嗎?封羽突然想起自己還收過虞丘子的見面禮,于是不自覺地就把這個疑問吞進肚子里了,果然是“吃”人家的嘴軟。
在秘境外的虞丘子突然自言自語道:“被迫滯留在第一重天的上仙們不乏被各種秘境認主的情況,他們仗著秘境傍身,行事多肆無忌憚,然而他們的下場都沒好到哪里去?!?br/>
肖盞無奈地嘆口氣,他若是只依靠千洞秘境的話也不知道已經(jīng)死過多少次了。若不是靈泉空間的存在真的太逆天,他其實也想把空間放在明面上。
沒有得到肖盞的回應,虞丘子摸著白胡子直嘆氣,這些小子都是好樣的,若是當真找到“主人”的跟前那就可惜了。若是天道有眼,莫要寒了這些赤誠之子的心。
這廂肖遙已經(jīng)控制著空間前往第二重天了。
別說虞丘子擔心,就連尚且不知空間存在的封羽等人也擔憂不已。虞丘子的話他們也都聽見了,就是因為聽得一清二楚,他們才突然意識到原來千洞秘境也不是銅墻鐵壁。
肖盞和蒼邯商量:“要把空間的存在告訴他們嗎?”
“隨師父之心意即可?!鄙n邯一點都不擔心他們背叛,倘若他們中的某人真的顯露出背叛之意,他是絕對不會給對方說出一個字的機會。
肖盞:“……”這小子以為自己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冷酷無情之事嗎?
隨自己的心意……其實每次肖盞在考慮要不要把空間存在的事情告訴封羽等人的時候,他的心意就非常矛盾。一個自己非常同意,另一個自己卻害怕背叛,兩個自己總是在心里打架,誰也贏不了誰,只能繼續(xù)矛盾著。
“肖丹師還請三思而后行。”不知靈泉空間存在的封羽等人終于開始勸阻肖盞——之前他們總認為肖盞每次做的決定都是正確的,所以此次勸阻也經(jīng)過了眾人的深思熟慮。
肖盞:“……”這種用欺騙換來的關心真是讓他渾身難受!
“咳咳,那個……”肖盞突然腦袋空空,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也許真的到了該坦白的時候了。
肖盞將他們都帶進自己的洞府中,然后說道:“接下來我要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你們到時候就明白我為何不認真考慮虞宗主的‘提醒’了。”
“你是真的想要帶我們去嗎?”夏子儒早就知道肖盞有意隱瞞著什么,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他們其實早就等著肖盞來坦白,不過沒想到這一日來得如此之快。
“我……”肖盞的視線從夏子儒等人的身上掠過,道,“自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