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劣性在這一刻表現(xiàn)無疑,也是五毒教立教至今最大的弊端,自己的上頭的人一旦出事,下面的就是一團亂麻。這些人吵到日落西山,依然沒有統(tǒng)一改如何行事,整個分舵依舊亂糟糟,亂的讓人心寒。
失了魂,又回了魂的男人看著眼前的情形,如同僵尸一樣僵硬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老大對他雖然不算好,但行走江湖義字當先,既然無人收尸他便來。田螺巷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可怕,他回憶了那么多遍,依然覺得腿發(fā)軟。至于她……她終究是老大的女人,還是暫時別讓她去了,免得日日夜夜都會被不安穩(wěn)的噩夢折磨。
收了尸,他還要帶著老大的女人和老大回鄉(xiāng),人死燈滅,落葉歸根。
長久的枯坐讓他發(fā)暈,扶著墻慢慢的走出去,直到一個略微發(fā)冷的女聲出現(xiàn)在他耳邊。
“你是教中人?”
他抬眼,一女二男,一行三人。女的眉梢眼角都帶著一種冷,讓人觸目的,覺得陰寒的。冷中帶著一種媚,嫵媚的,妖媚的,帶著一種奇異的妖嬈和蠱惑。而另外兩人雖看起來是她的手下,可渾身的氣勢卻一點也不遜色,任何人見到他們都不會視而不見。
“是。”他慢慢的倚著墻角站起來,有些虛脫的模樣。
云鳳靈武功早已今非昔比,院子里的爭執(zhí)聲自然聽得明白,這些人群龍無首早已亂了套,倒是可惜了這焚城的地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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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過去了,焚城分部的紛亂,好似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整個分部的運作都顯得井井有條,收尸、安葬、接管事務。
整個焚城上層權利與死去之人的義務,都被焚炎輕而易取的挑在肩頭,并且游刃有余。
而云鳳靈只是隨意的往回廊和座椅上一靠,就讓教眾覺得威嚴與信任,這兩日他們都已經(jīng)知曉來人是他們五毒教神秘莫測的教主。而她身后,藍衣少年靜靜的立著不發(fā)一語,可散發(fā)的那種冷,足夠任何人看之怯步。
僅僅兩日,死去二十八位,除了其中一人的尸體不知所蹤之外,都已全部下葬。
翻出來的黑賬,假賬、錢銀,還有各色的珍貴物品,不多不少整整堆了六間屋子。以至于云鳳靈看了之后,差點直接掀了桌子,心底的怒火險些讓她把這些下葬的尸體挖出來鞭尸,這些人仗著五毒教的余威,收刮安葬,甚至買賣幼童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雖然不多,但是可忍孰不可忍,五毒教可以劫財亂法,也可以制毒殺人,卻絕對不可干出這種事情,喪盡天良不說還丟盡顏面。所幸這些暗賬中有明確的買賣地點,尋人找回應當可行。
將這部分所得之財備下,待尋到幼童之后以別的方式,送到這些人家中。
歷年中沒查出來的假賬三四本,最讓云鳳靈無法容忍的大概就是藥種,以次充好。
五毒教藏于十萬大山中,地處山地丘陵,種植糧食,一般來說只夠糊口。五毒教教派在絕域不大不小,只種糧食根本無法發(fā)展,所以打從第一任教主開始,五毒教就是以藥材毒草起家的。
不常見的,生長環(huán)境苛刻的藥材常常由毒龍閣還有藥王閣和金蠶閣的人采集,順便游歷。剩下有年份要求需要精心飼養(yǎng)的頂級藥材,在五毒教的后山,藥草由藥王閣負責。毒草毒龍閣掌管。五毒潭則是由毒龍閣掌管,奈何這一代的毒龍閣閣主,是個足不出戶,防止誤傷人的宅男。下一位接任藥王閣的是個離開五毒,就覺得自己活不下去的奇葩。所以才會出現(xiàn)藥王閣的人常年駐守五毒潭,毒龍閣的閣主反而特別沒存在感。至于大量常見的藥材,則是在五毒教的各個分部,每年發(fā)種子,由藥農(nóng)種植,幾乎是五毒教的根本所在。
但是有人觸了這個雷區(qū),今年焚城賬本糟糕的一塌糊涂,所以才會出現(xiàn)假賬的事情。凌霽此番可以說是受人蒙蔽,也可以說是同流合污,不教育教育今后定然又是一代魔頭,簡直肺都氣炸了。
云鳳靈清楚的知道,依照凌霽智商,想坑他?一般都是會被坑的命,其中有什么利益交換,凌霽為什么插手?隨著這二十幾個人的死,成了無頭案,他怎么說都可以。
云鳳靈和焚彥,還有凌霽用了四五天的時間,將錢財厘清。云鳳靈讓凌霽親自帶人把藥農(nóng)要交的種子利錢送了回去。
而當初中秋節(jié)死去的那二十八個人,經(jīng)過了幾個人的檢查,結果是從未見過的匕首所傷,究竟是何人行兇,沒有目擊者,沒有證據(jù)。
凌霽的傀儡被他藏得隱蔽,除了云鳳靈,沒有人知道他會傀儡術,練至大成。
云鳳靈想要掩蓋,自然也決定到此為止,最后只說是武林仇殺,至此命案終結。
然后云鳳靈,發(fā)現(xiàn)自己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個回教,第二個誰留下。
事實上,連這個問題云鳳靈都不用糾結。
焚彥當場表示要留下,短期內(nèi)不打算回到五毒教的內(nèi)。雖然云鳳靈當初訓了焚彥一頓,效果不錯,但是這位也不知道是心傷難愈,還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現(xiàn)在致力于將機關和□□相結合,走更大更多殺傷力的路子,天天思考的都是怎么在有限的基礎上,殺更多的人。反人類感極其嚴重,看的云鳳靈眼角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把沈長老派來鎮(zhèn)壓這熊孩子。還是把人帶回去,讓他一不小心玩的太開心誤殺一大片。
橫豎都要進化成人形兵器,云鳳靈糾結一下,就決定順其自然。說不定在焚城哪天,這位長不大的副閣主,就會邂逅那么一個人,從此馬放南山,毒歸叢林。何必回五毒總教傷心地,走到哪里都覺得不舒服。旁人不說,還一副憐憫,被戴綠帽子,可憐人的眼光看著。
帶了一半的焚城部眾,壓著他們查抄出來的銀錢和器物,云鳳靈和凌霽整理了行囊,準備返回五毒教。
在回去的路上,云鳳靈只是淡淡的掃了凌霽一眼,“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而凌霽也只是這么直直的看著她,默不出聲,不辨情緒。直到云鳳靈覺得頭皮發(fā)麻,將臉頰轉到一邊。
當云鳳靈和凌霽回到五毒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九月九的重陽。
重陽節(jié)在云鳳靈他們五毒教并不受重視,所以在云鳳靈想象中的賞菊,吃螃蟹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
讓胡笑將他們帶回來的錢財入庫,云鳳靈默默的感嘆了一句,生活又變的安逸。之后剛要準備鉆回自己的藥房,結果就看見鳳缺來找自己,并且看起來,是來者不善,特異來給她添堵的,這讓云鳳靈覺得十分的蛋疼。
幸好她還有一個萬能的侍女,青衡。
眼見著青衡將鳳缺攔住了,云鳳靈鉆進了自己的藥房,隱隱的還聽見鳳缺高聲在說:“青衡,焚城之事,并非我不依不饒。如此的不了了之,日后五毒教要是因此媚上成風,為了求得寬恕和維護,該當如何?”
青衡少女的聲音永遠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聲音?!傍P閣主,事情已經(jīng)下了定論。您又何苦去觸教主的霉頭。屬下伺候教主多年,還從未見過教主將自己決定收回。退一步說,閣主,大家都知道你性格直率,直言不諱,只是為了不讓教主的英明蒙塵??傻紫碌娜瞬⒉磺宄?,在他們眼中……閣主此番……可是在反抗教主權威。閣主,您又何苦呢?”
“何苦?”鳳缺的聲音驀然放大?!拔胰绱藲椌邞],為的難道就是讓一個藥奴爬在頭頂上,讓他仗著教主的權威作威作福么?我為了教內(nèi)拼死,為的就是那人的享受么?青衡,我讓著你,是因為你多年服侍教主勞苦功高,可不是為了讓你在這里呵斥我的!不就是教主不愿意見我嗎?不見便不見!為人下屬,我已做到我該做的,至于教主想法如何?自然由她乾綱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