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兩人離去的背影,陸家一干人都沉默了,還是姍姍來遲的陸平寧先開了口。
“你們瞧吧,我就說殿下是個極溫柔的人,當(dāng)嫂子還是不錯的……”她說話的聲音是愈發(fā)小了,“起碼,她待成玉一直是很好的……”
“是啊,我們平寧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陸旸偷瞟了謝芳華一眼,意味不明道,“殿下許是自小不能說話的緣故,瞧著性子就軟了些,但也是個心有成算的。”
“我知道了。”謝芳華最后也只說了這么一句。
陸旸知道,謝芳華這句知道了,是真的放在心上了,心頭也微安了幾分。
趙靈越帶著成玉走了,也說不再計較此事,但此事畢竟在文宣侯府發(fā)生的,文宣侯攜著夫人當(dāng)即尋上了陸老太君,是好一番賠禮道歉。
陸家在外行事向來低調(diào),遑論仗勢欺人?
看著文宣侯夫婦倆還算誠意,又不輕不重地當(dāng)眾敲打了眾人幾句,她便示意此事就此翻篇,但眾人心里都明白,若再有人在成玉跟前亂嚼舌根,只怕事情沒這么簡單再過去了。
“還疼嗎?回去得尋個大夫好生看看。”趙靈越看著成玉臉上久久沒有消去的紅痕,“她打得是不是很重?除了臉疼,還有別的感覺嗎?”
成玉搖了搖頭,示意自個沒事,少頃,別別扭扭地說:“今日多謝你了,還有……你別多想,我就是……我就是不想你在外面丟臉罷了!”
趙靈越知道成玉就是這么個嘴硬心軟的孩子,她靈機一動,刻意拉直了唇角,偏過頭去不看他。
成玉果真上鉤了,他還以為趙靈越生氣了,面上都有幾分慌了。
“你……我……你別生氣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確實有些說不出來,是噘著嘴,緩緩垂下了頭。
趙靈越向來耐得住性子,她也不說話,就等著成玉開口。
沒多會兒,她就感到自個衣袖一動,原是成玉輕輕拉住了她衣袖一角。
她心內(nèi)好笑,又想著小孩兒好容易走到這一步,就不磨他了,同京香投去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打算比劃,不想小孩兒倒是又說話了。
“你很好,我知道的,待我也很好,但是……我不想忘了我娘,我這樣……好像背叛了她……”
趙靈越訝然,成玉這小孩兒的心思倒是細(xì)膩。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而后比劃道:“不會的,你不想喚母親便不喚,至于……背叛?倒也沒有,我想,你娘該是很愛你的,她只希望你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我們可以一起緬懷她?!?br/>
成玉猛地抬頭望著趙靈越,眼眶子都透著紅。
“一起?”
“是啊,我很佩服她,我也會盡力撫養(yǎng)你長大成人,呵護你,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同我說,但是你做得不對的,我該打,該罵的,你可不許說我對你不好啊。”
成玉淚珠子霎時涌了出來,然后一頭扎進(jìn)了趙靈越的懷里。
趙靈越很是錯愕,可垂眼看著懷里的人,卻是慢慢釋懷了,最后到底是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放心吧,我會對你很好的,連帶著將我幼時缺失的愛,一并補給你。
她如是在心里發(fā)誓。
“你……您……為何不能開口說話呢?”在大夫同成玉上好藥后,成玉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叔叔說您以前是會說話的,可是他不告訴我原因,說要是想知道,就來問殿下您。”
提及陸旸,趙靈越的一顆心不覺更是柔軟。
這人初時瞧著給人疏離之感,后來倒是幫了自己不少忙。
默默做事,不求旁的。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同陸旸說過之后,好像她也能漸漸放下了。
“那……”成玉咬了咬唇,“殿下可以為了我……試著說話嗎?”
趙靈越萬沒想到成玉會提出這個要求,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yīng),只呆愣愣地看著他。
她這樣的表現(xiàn)卻讓成玉誤會了。
“殿下,我沒有……沒有嫌棄你口不能……我只是……只是不想旁人看輕你去,你明明是可以說話的。”
看著成玉急切地朝自己解釋的模樣,趙靈越忍不住笑了,比劃道:“好,我答應(yīng)你,我會試著開口說話的。”
“這是我們的約定?”成玉不確定地問道。
“對,約定?!壁w靈越肯定道。
不負(fù)你的期望,也不負(fù)……他的期望。
陸旸在門外聽得他們的對話,是什么也沒說,勾了勾唇,離開了。
看樣子,這里用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