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朋友,要做朋友。..co
秀娜愈近中央的管道,呼聲便愈大。
秀娜被這呼聲攪得心煩意亂,做朋友,不是要彼此相愿嗎?一方逼迫,一方退后,最后只能成為冤家,而不是朋友,所謂的強扭的瓜不甜,朋友做到這個份上,也只是表面的朋友,內(nèi)心的敵人。
秀娜心中雖然抗拒,身體卻被眾人的浪潮,推搡著往前走去。
徐可深知人是極容易受到大眾影響的動物,所以,他吩咐眾人,看準(zhǔn)時機,在一旁同聲附和,讓秀娜沒有反悔和思考的余地。即便,她心有不愿,身體亦不會輕易的擺脫環(huán)境帶來的巨大壓力。
秀娜來到房間中央,才發(fā)現(xiàn)這個通向房頂?shù)墓艿览锩孀M淺紫色的液體,翻涌著,閃著晶瑩的光,撞擊在管道的環(huán)壁,會產(chǎn)生一條明顯的折線,秀娜下意識的認為那是電流,管道承受著巨大的電壓,只站在旁邊,便覺得汗毛倒豎,受到牽引。
在管道下面,正沖著自己的位置,秀娜看到有一個艙體,正好可以躺進一個人。那個艙體打開著,兩邊有可以閉合的頂。
剛剛未曾注意,待走近中央,秀娜才看到站在艙體旁邊的,正是李芬,再一瞧,另一邊的卻是李碩。不僅是糾察隊,就連靈異社也與徐可產(chǎn)生瓜葛,秀娜當(dāng)下覺得這個徐可非比尋常,絕非一般角色。
秀娜看到,李芬在和徐可嘀咕著什么,二人發(fā)現(xiàn)了秀娜注視的目光,卻也不掩蔽,依舊談笑著,偶爾還要對著艙體比劃一下,打一邊用兩根手指比量著秀娜的身體,看他們的表情,像是在說,倘若擠一擠,差不多是可以裝進去的。
秀娜雖然對于狹小封閉的空間,并不感到恐懼,可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彎身鉆進那個狹窄的洞,也覺得有些難為情。
此時,眾人的呼聲已告段落,他們繼續(xù)忙著自己的工作,并不太注意房間中央的情況,倒是浩然顯得無所事事,站在那里發(fā)愣,一絲動靜沒有,像是又睡過去了。
秀娜的意識,從眾人的聲壓中,漸漸蘇醒過來,她觀察四周,注意她的人并沒有,仿佛眾人瞬間把她遺忘了。..co瞅準(zhǔn)徐可和李芬交談的空隙,忙轉(zhuǎn)身要逃,哪知,還沒跑兩步,便突然閃出兩個人,伸出胳臂,將她攔下。
“哪里去?”
秀娜行跡敗露,羞得臉紅耳赤,一時語塞,居然想不出半句假話來搪塞。
“才來就要走,你急著去哪里呢?”
秀娜回頭一瞧,卻是徐可。
“剛剛我們還談到你,不知道這里能否中你的意?”
秀娜搖頭,她并不是表示拒絕,而是根本沒聽懂徐可此話的意思。
“怎么?不明白?那我真是傷心透了。你要知道,這里的一切就是為你專門制作的呀?!闭f著,徐可看了看四周,既有懷念又有遺憾。
“你可不能浪費大家的一片心意,辜負了大家的一片心血呀。是不是,兄弟們?”
聽了徐可的問話,周邊的人員又部停下手頭的工作,一齊應(yīng)和道:“請笑納,請笑納?!?br/>
秀娜感到自己如同一只皮艇,被裹進了滔天的聲浪之中,無處可去,唯有被大海吞吐一途。
“請吧?!毙炜烧f道。
秀娜看看周圍歡騰跳躍的眾人,知道自己無路可退??纯春迫唬琅f紋絲不動,仿佛一尊雕像,絕不會來拯救自己的。又看看房門,并不見有人闖進,羅伯特亦不會趕來。然而,心下又對希望不死,身子盡量的緩慢,盡量的拖延時間,心中認為,倘若再等個幾分鐘,將會有奇跡出現(xiàn)。
“不要再猶豫了。你不是想看到羅伯特嗎?我保證你,做了我們的朋友,馬上就會見到羅伯特。”
秀娜頓時驚詫不已,徐可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你一定在想,我怎么會知道你的心事。對不對呢?看你的表情,便知道我是對的。你不用太驚訝,其實很簡單,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做的到,但是前提,還是那句話,要和我們做朋友哦。”
秀娜楞了片刻,四周的人,都在邀請她,向她伸出雙手,“來吧,我們做朋友,來吧,我們做朋友。..co
可是,看他們的臉,便知道他們皮笑肉不笑,仿佛一群玩偶,受人操控,失了自我,失了靈魂,如同行尸走肉。
“考慮清楚了嗎?來吧,躺在這里,讓我們開始偉大的事業(yè)吧?!?br/>
徐可向秀娜伸出右手,輕輕招搖。
秀娜突然感到眼皮發(fā)沉,只見徐可手指的舞動,卻不見其它的事物。
“我是怎么了?我睡著了嗎?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秀娜如同被催眠一般,緩緩向徐可走去。
“讓我們開始我們的事業(yè)吧?!?br/>
秀娜在嘴中不斷重復(fù)著,她走向房間中央巨大的管道下面的艙體,她彎下身,慢慢趟了進去,大小正合適,完是量身定做,躺下后,秀娜覺得很舒服,原本懸空的大腦,此時與大地相連,大地就是負極,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回路。
“準(zhǔn)備好了嗎?”徐可問道。
秀娜輕輕回答道:“準(zhǔn)備好了?!?br/>
“那我們開始吧?!?br/>
徐可說完,伸出雙手,馬上有兩名人員,給他帶上了手套。
“嗨,還有口罩?!?br/>
一名人員,怯生生的跑來,小心翼翼的把口罩給徐可帶上,看到徐可表情轉(zhuǎn)好,又怯生生的退回。
這個人員剛離開,又有兩名新的人員推著一輛小車過來。
秀娜躺著,雖然看不到,卻聽到克朗克朗的響。她看到徐可從小車上拿起一把鉆機,他一按,機頭便轉(zhuǎn)的飛快。
“睡吧,親愛的。”
徐可話音剛落,李芬拖過一根帶著插頭的電纜,猛地插進艙體一端。秀娜仿佛受了電擊,身體抽搐兩下,便停住了。
“小寶貝,我會把你打造的無與倫比的。”
徐可用電鉆在艙體上左進右出,打眼穿洞。
“螺母。”
“鉗子。”
“給我焊槍,焊槍呢?焊槍拿來??禳c兒。”
一個人在小車上翻尋著,他的腦門淌汗,因為并沒有及時找的到。許是丟在什么地方,并未拿過來。于是,連忙跑到一邊去找。
“廢物,難道你也想被淘汰,去做躺在地面的垃圾嗎?”
那個人不停地賠不是。徐可接過焊槍,做著鋼鐵的縫紉。
不知過了多久,徐可把焊槍一扔,喊道:“杰作誕生了?!?br/>
那把焊槍,劃出一道弧線,有人早早追過去,慌張的接在手中,卻因為槍頭還帶著熱氣,險些燙掉指頭。他在手中不停的倒換了數(shù)十下,才最終握住了焊槍的把手,倘若掉在地上,自己一定被掃地出門,因為,他知道,他的價值并不比一把焊槍來得更高。
“合閘,讓我們拭目以待吧。這里將是世界的大腦,我們將主宰世界。”
徐可興奮的有些過頭,笑聲撕裂,嚇癱兩名在一旁的人員。
李芬聽從徐可的命令,向周圍的人做出合閘的手勢。
周圍的人接受命令,點頭示意,紛紛合攏電閘。
房間四周的機器,逐個亮起指示燈,從右到左,從左到右,兩頭馬上合攏之時,電壓驟降,指示燈又逐個熄滅,從左到右,從右到左。
原本燦爛的徐可,突然陰沉下來。他要找到錯誤。首先,錯一定不在自己,肯定是手下人出了問題。他環(huán)顧四周,周圍的人,看到他,都默默低頭,不敢言語,只等他的命令,便一頭撞死。
“你們真是一群廢物,這么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到底是誰出了問題,自動站出來,我不殺你?!?br/>
徐可一言,卻不見人動。
“想蒙騙我?簡直是妄想。你們都是我做的,難道不知道我的厲害嗎?再不站出來,你們都要受罰?!?br/>
果然,有幾個人昂頭挺胸,站出列來。
“把他們帶下去,廢掉?!?br/>
有幾個人過來,分別帶他們出去,要做淘汰的劣質(zhì)品。
“人類真是有趣,一說到員受罰,便有人站出來頂罪,不知這算是聰明,還是愚蠢呢?”
徐可看看四周,除去被帶走的幾個人,又有新的人員頂上來,站在電閘旁邊。
“我們再來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合閘?!?br/>
這一次,四周的指示燈走完程,合在一處,之后,便一齊流向中央的管道,輸送電和光。管道內(nèi)的液體,仿佛燃燒起來一般,變得洶涌異常,要撐破管壁。
“要撐破了?!庇袀€人害怕的很,大喊道。
“胡說?!毙炜苫仡^大喊,“是誰?”
那個人顫栗不寧,知道自己錯講了話,但是,不愿就此被淘汰,馬上彎腰道歉,道:“我一時口誤,請原諒我吧?!?br/>
“口誤?我看你是真心。帶出去,扔掉?!?br/>
“不要,饒命?!?br/>
眾人聽他的喊聲,都有些心驚,只有浩然,不當(dāng)事,冷靜的矗立著,不言不語,不看不聽。
此時,秀娜躺在艙體內(nèi)并無知覺,意識卻很清醒,周邊的事,她聽在心里,看在心里,身體卻不動,眼睛卻不開。
“我是怎么了?難道遇了鬼?”
秀娜小時候聽奶奶講過鬼壓床的事,感到既神奇又恐怖,現(xiàn)在的情形,和奶奶所講,倒非常相像。自己想起身,卻動不得,意識無比清醒,又不能講話。
只聽,徐可說道:“豎起主艙?!?br/>
幾個人連忙過來,李芬和李碩走向一邊,給他們閃道。
幾個人一起用力,慢慢豎起主艙,向管道的底部移去。
“慢一點,不要磕碰?!毙炜稍谝慌越吡χ笓],看每一個都不順眼,都是偷懶的懶漢。
“好,慢慢放下,放好,放在底座上,放穩(wěn)。閃開,我看看?!?br/>
徐可走上前,來回幾圈,檢查無誤,吩咐李芬道:“可以開始了。”
李芬點頭,按下一顆紅色按鈕。
只聽嗡的一聲,秀娜所在的主艙被吸進了管道,砰的一聲,秀娜被彈出,急速的被內(nèi)部的液體升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