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不可能,我腦子里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長成這樣的男人,那怕只是在人群里看過一眼,也不可能沒有印象。
“我也覺得不可能,因為我在國內(nèi)的時間本來就很少?!蹦凶游⑽⒌仵酒鹆嗣?,“可是我很確定,我在哪里見過你,而且,不僅僅是‘見過’這么簡單?!?br/>
他這么說,我反倒不覺得迷惑了,因為這是網(wǎng)傳“把妹秘笈”中的標準臺詞,男人對女人套近乎時的常用說法。
可是拜托,就算我長得還不錯,也絕對到不了這個檔次的男人見了面就想“泡”的程度,除非這男人是個色情狂,見了誰都往上貼。
“抱歉,我走錯地兒了。”我趕緊轉(zhuǎn)身,打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我剛剛轉(zhuǎn)過身去,就感覺手腕一熱,居然被一只手捉住了。
“別走?!蹦凶诱f。
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從解剖臺后面輕巧地出來了,用那只漂亮到無以復(fù)加的手握著我的手腕。這手太好看,以至于我感覺自己的手腕都陶醉了。
我這才看清了他,纖長的身材,穿著十分隨便的寬松棉麻短上衣,下身穿的居然是褲裙,有點像劍道的練功服,但是更像是直接穿著家居的睡衣就出來了。無論這人是什么身份,穿成這樣在警局里出現(xiàn)也實在是不像話了些。
可是這種隨意的樣子卻與他的氣質(zhì)渾然天成。很明顯,這衣衫下面掩藏著的。是一具戰(zhàn)斗能力極強的身體,可這人的氣質(zhì)卻相當柔和,帶著一股莫名的書卷味兒。如果說世上有“武俠”有“文俠”,我想“文俠”指的就是這一種。
“駱寒煙,我的名字?!蹦凶雍鋈晃⑿χf。
“你好。”我斜眼瞅了瞅自己的手腕。駱寒煙這才發(fā)覺原來他在抓著我的手,臉上就掠過了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趕忙放開了。
我對他是誰,干嘛在這里完全喪失了興趣。雖然他帥得驚天動地,可我也曾經(jīng)是天天美男在側(cè)的人,對這種美色基本上也就免疫了。
美男略微沉思了幾秒。就直接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張紅色的紙片,又取出一支鋼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了一行字。
他把紙片遞給我,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張名片大小的紙。上面用暗金色印著一只展開翅膀的雄鷹。在鷹的下頭。是他剛剛用鋼筆寫的一串數(shù)字,后面是一個英文單詞:“desert egle”。
“槍?”我問。這desert egle,也就是沙漠之鷹。是ii在80年代做出來的一款受到槍械愛好者瘋狂追捧的半自動手槍的名字。
駱寒煙“噗”地笑出聲來。
“鷹就是鷹,非得是手槍么?”
不得不承認,男子怪異的舉動引起了我的極大好奇,所以我就停下了腳步,忘記了打算快點離開的事。
“那這是什么?”
“給你的特權(quán)?!?br/>
“什么……特權(quán)?”
“icp,知道的吧?”
我大吃一驚,這個看上去吊兒郎當?shù)娜?,竟然是國際刑警嗎?
看到我驚訝的神情,駱寒煙了然地一笑。
“是學刑偵的吧?應(yīng)該還沒畢業(yè)吧?當你想要的時候,撥上面這個電話號碼,無論對方向你提的問題是什么,都回答desert egle,這樣,有人會帶你進入icp的核心,找到我。icp里面,你想體驗的,只要我的密級允許,都可以做到。你想加入,也可以做到。”…
“你你你?。?!”我感覺這特權(quán)實在太大,大到有點扯淡的程度,“這位前輩,咱們這可是第一次見面,萬一我是壞人、間諜,或是什么其他不三不四的,你怎么能這樣呢?!icp也是警察,警察怎么能這樣當呢?你心里有規(guī)矩和保密意識在嗎?!”
說著說著,我就怒了。明明人家是給了我特權(quán)的,可是我覺得他這樣太兒戲,有損icp的神圣形象。
駱寒煙露出一個欣賞的笑容:“理論上說,這樣是不行的??墒?,我忽然很確定,似乎對你了解極了,而且也很確定,如果能挖到你,對我們來說絕對不會是損失,相反,是非常之大的財富。”
icp的話,總不會是在泡我吧……我忽然之間就迷惑了。
“這位前輩,恕我直言,看你的年齡,貌似比我都大不了太多,icp的權(quán)限,是那么好給的么?”我冷靜了下來,問出了辛辣的問題。
駱寒煙暖洋洋地笑著,但是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你拿著就是,我的權(quán)限到底有多大,你打了不就知道了?現(xiàn)在只能告訴你,那是一個有趣的世界,很大,很神奇,很刺激,你這樣的性格,會入迷的。”
也許,會入迷的吧,只是,你怎么知道?
“不過,你心里得有個數(shù),我可不屬于正常機構(gòu)的那一部分,我是‘影武’,所以,我做的可都是危險的事。”
聽了這兩個字,我心里一下子就激動了。
“影武者”,是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名字,這個組織根本不在icp的名錄上,所以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是否真的存在。但是常常有他們的傳說流傳,哪里有最大的危機,哪里有最難解的謎案,哪里就有他們的身影。他們是一群隱姓埋名的正義之神。
拜托,你這是赤裸裸地向我泄密好嗎?
我的汗都下來了,作為一名偵查者,我深刻地了解,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一般人就離死不遠了??墒邱樅疅煂ξ姨拱椎卣f著這些天底下最大的秘密,竟好像聊家常般的稀松平常。
我的好奇之火熊熊地燃燒起來。
“這么說。影武者真的存在嘍?成為影武者都要哪些條件呢?天劍,也是真的存在嗎?我看過一個案子的,雖然文字記載里面沒有影武者的事情,可是怎么看那抓住罪犯的經(jīng)過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跟假的一樣。傳說那是天劍做的?”
“只……聽說過天劍?”
“傳說多了去了,我聽說過的就有飛魚、獵鷹、知更鳥……好多呢。喂,你們是不是都用動物做代號??!對了,我說的這些名字,都真的存在嗎?”
駱寒煙笑了笑,說:“這些都是。看來愛現(xiàn)的也有好處。”
“那。還有……”
男子打斷了我的話。
“你想問的,只要能說,我都會告訴你。所以,作為交換條件。陪我到天明。咱們坐下來聊。怎么樣?”
難得今天天上掉了餡餅,一個icp的高級人物,竟然連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我有那么多想知道的事情。怎么會拒絕他這種簡單的提議呢?
我們就在解剖臺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一落座,我的目光就被他放在案頭的書吸引去了。那書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里奧納多達芬奇》。
“畫畫的?”我好奇地拿起了書,蒙娜麗莎神秘的微笑自動浮現(xiàn)在眼前。…
駱寒煙搖頭。
“個人愛好而已,這個人,有趣極了。他對什么都好奇,都感興趣,是解剖學的始祖。他為了了解人體的內(nèi)部,潛入墓穴里住了一個月,在那里解剖了幾十具尸體,并且把人體的肌肉、骨骼、臟器,都清清楚楚地畫了下來。最后,你猜他說什么?”
“說什么?”我好奇極了。
“他說,奇怪,沒有發(fā)現(xiàn)靈魂!”
我們兩個一起發(fā)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接下來我們聊得就十分開心了,沒想到,這個陌生人竟然那么會聊天,他知識淵博,天上地下,無所不通,特別是我的專業(yè)內(nèi)容,聊上幾句就能知道這是個大行家。奇怪,明明這么年輕的好嗎?難道又是一個天才嗎?
話聊得投機,時間就過得飛快。我正聽他講影武者的事講得驚心動魄,天就不知不覺地亮了。
隨著陽光灑進窗口,十分突然地,一個人砰地推開門閃身進來,二話不說,直接就向坐在沙發(fā)上的駱寒煙出了手。
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把我嚇呆了,當我回過神來,看清來的人正是已經(jīng)變成聶秋遠的“張揚”的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熱火朝天地打在一起了。
這么多年,我是了解聶秋遠的,他是個在正事上從來不沖動的人。可是今天他連話也沒說一句,就直接對一個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動了武,這可完全不是他的作風。
我能看出來的是,聶秋遠打得很亂,他用出來的招數(shù)很雜,有現(xiàn)代的散打、格斗術(shù),有古代的分筋錯骨手、點穴法,讓對方完全摸不清路數(shù)。但是駱寒煙應(yīng)對的法子很簡單,只用了一種套路,以不變應(yīng)萬變。我感覺他用的招數(shù)似乎是合氣道。
畢竟過來的時間太短,聶秋遠和張揚身體的融合度還很低,能正常生活都算是不錯,更不要提打架的事了。幾十招過后,駱寒煙尋了個破綻,立掌如刀,“砰”地敲在聶秋遠的關(guān)節(jié)上。秋的身體失了平衡,一個趔趄,就跌坐在地上。
我驚呼一聲,跳過去就擋在了聶秋遠的面前。
駱寒煙皺起了眉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張揚?”
原來他連“張揚”這個名字都知道。
“我已經(jīng)熟悉了你的情況,你是我們將要在本市聯(lián)手合作的重要人員,但是,為什么資料上沒有顯示,你有pd癥狀?”駱寒煙接著問道。
我吃了一驚。這個人,沒有對聶秋遠毫無理由的攻擊行為表示任何意見,卻通過機體的動作、反應(yīng),一眼就看穿了他這具身體里不止存在過一個意識?這是何等的敏銳呢?
說起來,聶秋遠現(xiàn)在的情形,與pd,也就是多重人格障礙,還真的是有點相似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