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材攔不了他,抓耳撓腮的在他身后著急,這次的畫會不但有其他大畫師的弟子可請了七王爺來,真是怕他這腦子有坑的少爺,別把自己的小命作沒了。
愈畫良到時,前院的人進進出出,門庭若市,倒也沒引起誰的注意。
愈畫良納悶,怎么這古代畫會怎么跟婚禮酒席似得,桌案擺的哪里都是。
院子不小確實熱鬧,院子里種了幾處梅花,一棵白梅一棵紅梅,一棵黃梅。
這幾處梅下都有桌案,而且都沒人坐,愈畫良挑了一棵黃梅坐下了,沒什么原因,因為這暖和的陽光。
墨材在他身邊擠眉弄眼的讓他快起來,愈畫良就是沒懂。
一抬對正對著對面石亭子里坐著的一男子,愈畫良出于友好對他點頭一笑,那男子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后眼神玩味看著他也一笑。
對面那男子長的帥,真挺帥,濃墨長眉,眼神凌厲深邃,仿佛任何人都不能違抗,高鼻薄唇,倒像是許多女風最愛的霸道總裁畫風。
墨材料的沒錯,愈畫良坐到這果然出事了。
愈畫良坐著正沒勁,想拿起茶水喝一口,一位披著黃襖的男子就過來了。
眼神鄙夷陰陽怪氣道:“大師兄坐著,怕是不合適吧?”
愈畫良知道他就是來挑事的,既然他叫自己一聲大師兄想必也他爹的弟子,那他就安心了,反正有他爹罩著他呢。
“怎么不合適?難道你坐這就合適嗎?”
這男子沒說話,反而挺直了腰板一副很合適的樣子。
他旁邊走來一個藍襖少年口直心快道:“三師兄可是一品畫師,比起大師兄你,我看是合適的多...”
墨材氣道:“你怎么能這么說少爺!”
愈畫良拍案道:“一品畫師?嘁。”愈畫良轉(zhuǎn)身就走,走的灑脫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黃襖男子也是云里霧里,恍然想明白,原來是自己被鄙視了。
正想叫住他討個說法,卻沒成想被人搶先了一步,就是坐在石亭里的七王爺。
愈畫良被人叫住正發(fā)懵,轉(zhuǎn)頭一樣墨材將跪不跪的姿勢,愈畫良就覺得有點奇怪,石亭上的那位公子不簡單。
他邀愈畫良與他同坐,所有人都看愣了眼,最尷尬的則數(shù)剛才那個黃襖男。
愈畫良坐他身邊,看了他一眼,對他笑笑道:“你好,額,幸會...”
男子起先眼神漸冷,最后是皮笑肉不笑也道:“幸會?!?br/>
愈畫良越來越覺得尷尬,總有人把目光往這邊掃,看的他很不自然。
或許為了緩解尷尬那男子道:“你叫什么?”
愈畫良道:“愈畫良?!?br/>
男子鄙夷的一笑:“你就是那個為了紅顏自殺的癡情斷袖?”
怎么他是斷袖這件事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嗎?這兄臺是怎么?來看笑話的?
愈畫良干笑兩聲道:“這位兄臺,我愈畫良大難不死反省了一下,斷袖之癖我是戒了?!?br/>
男子覺得好笑,道:“呵,是嗎?”
“千真萬確!”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真是直男!怎么都沒人信呢?
聊也沒聊幾句,愈鳴愈老爺就出來了,看見愈畫良與他同坐非要他下去。愈畫良想老爹的話總不能不聽吧,起身要走,沒想到被那男子一把拽住。
他語氣十分霸道:“你就坐這?!?br/>
愈畫良看了愈鳴一眼,愈鳴一張苦瓜臉欲說不說的憋死人。
直到那男子又說了一句:“無妨?!彼虐残淖隆?br/>
他坐了下來轉(zhuǎn)頭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愈畫良知道能做到這樣,怕是只有皇上了!
愈畫良自認為撿到寶了,從此有皇上罩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愈畫良喜滋滋的想著道:“謝謝,不是你收留我都沒地方坐?!?br/>
“呵,子良別客氣。”
“誰?”
“聽說你自殺未遂之后生了場大病,腦子都不好使了,看來是真的,要不要找王大夫看看?!?br/>
怎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腦子不好使嗎?
愈畫良好怕?lián)u頭拒絕:“不用,不用,您費心了?!?br/>
仔細想想古代人有是有個名有個字的,莫非這個子良是他的字?
如果他是皇上,連他都知道自己字,那愈畫良到底是有多出名啊!愈畫良肯定是這里人們茶言飯后的笑話吧。
莫名有點不開心呢.....
愈畫良才明白過來,什么叫研畫,就是幾個人拿幾副畫出來,然后剩下眾人稱贊幾句,最后由愈鳴點評幾句,就就算完事了。
古代人畫法單一山水也總是那么幾副山水,大同小異沒什么新意。
愈畫良看著犯困,掩口打了個哈欠,抬頭看了看一旁看畫的男子,小聲問道:“還沒請教這位兄臺叫什么?”
男子低頭看了一眼淡然道:“子城?!?br/>
“哦,子城兄,覺得那畫如何?”
子城半晌回道:“山水意境甚美,巖石和樹木畫都很精致,是不錯的畫作。”
愈畫良支著腮,看著那副題字叫玉雪松的畫道:“我到覺得不怎么樣?!?br/>
子城看著他一勾薄唇道:“子良兄有何見解?”
評畫!愈畫良可是專業(yè)的。
“這幅畫題字為玉雪松,畫的當是一副雪景畫,可畫中卻少了“玉雪”的靈動感覺,顯得有些死板了?!?br/>
“想不到子良還有這種見解。”男子對他笑道。
愈畫良謙虛道:“也不行?!?br/>
愈鳴點評的與他差不多,山水過硬了,不怎么柔美。
紅梅下的藍襖男子,牽扯著一溫潤少年,他手里拿著一副牡丹百靈畫,有些不好意的站到了前面,向眾人展示他手里這幅畫。
剛看完那個山水大作的愈畫良,眼前一亮,好一副清新的畫作。
牡丹線條細膩,百靈更是畫的十分靈動,只是顏色上淺了一些,但愈畫良又覺得,他這樣顏色淺淺倒是顯得更加清新了。
要是濃墨重彩到現(xiàn)在雍容華貴了,所以愈畫良對這副畫很是滿意。
子城瞟見他那一臉笑意,也把目光落到那副畫上,那畫線條細致,若看整體總能感覺到一絲涼氣,倒也看著舒心。
他真是沒想到傳聞中不學無術(shù)的愈畫良,還有這種本事,是愈畫良扮豬吃虎知道他今天故意這么做,還是大病初愈腦子開竅了,無論是那種都讓他特別留意。
不過愈畫良猜的沒錯,古代尤其宮廷,是最不喜歡這樣的畫作的。
第一個就是最看不慣愈畫良那個黃襖師兄的心直口快師弟。
“這樣的作品也能搬到畫會上,你可真不怕丟你們瓊林畫會的臉?!?br/>
少年溫順脾氣不錯,別人這么說他都受著,他記得古代男人自尊心最強,估計受了這刺激以后再也不畫畫了怎么辦。
真是可惜了這一手細膩的線條勾勒。
紅梅下坐的的男子一臉愧疚,愈畫良估計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看了這么半天,竟然一個為他說話的人都沒有,愈畫良看不下去了。
拍案道:“要是你畫這么一副也不見得比他好?!?br/>
這桌子是石桌,拍的愈畫良手疼,為了氣勢上壓過對手,他特意背過手,強忍住,偷著揉揉。
雖然被他下了一跳,但看著全部的子城竟然被他逗的發(fā)笑。
愈鳴也被他嚇一跳,擰著眉道:“吾兒,退下?!?br/>
那個心直口快的男子對這愈鳴行一大禮道:“老師,不妨聽聽大師兄說說我怎么不如那小子。”
愈鳴氣的臉發(fā)青,干咳了幾聲,想不到他這徒弟竟然跟自己的兒子因為一個別的畫會的人鬧別扭。
真是丟他的臉。
七王爺竟然還像看熱鬧一樣,真是為他這兒子揪心。
愈畫良道:“你說說,他這幅畫作如何不好?”
心直口快的男子道:“這幅牡丹畫的不倫不類,牡丹華貴,這副卻顯得貧賤搬不上大雅之堂?!?br/>
還貧賤,他這不是過分解讀嗎,腦洞怎么這么嚇人。
愈畫良一笑道:“依我看,這位小兄弟的畫只是還沒畫完而已?!?br/>
少年充滿感激的看著愈畫良。
愈畫良瞥見他那種目光,竟然會渾身難受。
黃襖男繼續(xù)給愈畫良出難題,他壞笑道:“哦?不知道師兄能不能把這幅畫畫完?”
“so?easy~”
“???”
愈畫良笑道:“很簡單,上筆墨!”
愈鳴本要阻止他想不到七王爺又許了,七王爺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幾乎是誰都知道,他兒子愈畫良根本不會作畫,之前看他了他滿屋子的竹子就知道。
還不得不說他這兒子自打六歲起就在也不執(zhí)筆作畫了,一別這么多年,想不到他重新執(zhí)筆竟然是這個時候。
作為他的父親,心里竟有一絲說不出來心酸,他都想好了,這么畫無論愈畫良畫的怎么樣,他回頭都裱起來留著。
這是他作為父親對他的期望。
等下人端上筆墨顏料,愈畫良吧那副畫接過手,在手里擺弄端詳,最后到了黃襖男的桌案邊道:“煩勞讓讓?!?br/>
黃襖男憋著一口氣,讓開了,站一旁準備看他的笑話。
愈畫良仔細看了一下,這要用傳統(tǒng)渲染畫法,但不能太重,不能破壞線條,紙張沒問題,很吸收比較容易上色。
看好了這些,愈畫良開始調(diào)色,看了一下顏料嚇了一跳,這五六個碟里裝的都是什么,朱紅,石青,湛藍,煤黑,黃褐,還有一個空碟。
愈畫良溜了一眼,想了想也夠了。拿起桌上的茶杯,把毛筆放進去沾了沾水。
心直口快的男子趕緊阻止道:“你怎么....”
黃襖男把他一攔任由愈畫良去。
愈畫良對他得意一笑低頭沾了一點朱砂又沾了點茶水,調(diào)到合適的顏色在畫面上下筆了,愈畫良到這里突然頓住筆,抬頭一眼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子城道:“畫吧?!?br/>
愈畫良低頭下筆,這時所有人的心都揪著,現(xiàn)在誰都看出愈畫良在畫什么,愈鳴知道,他這個兒子又要自己打臉了。
愈畫良覺得,只有他拿著畫筆他才是他,曾參加國畫大賽得過榜首的人,對于國畫早就爐火純青。
一筆下來立刻出感覺,毫無壓力。被他加深顏色的牡丹花瓣立刻便的活靈活現(xiàn),子城滿意的一笑,他果然沒看錯。
半小時后愈畫良畫完了,這幅牡丹百靈稍微到保留了原畫的一點青澀,在他的渲染之下便就成了一副傾城之作。
愈鳴長著嘴發(fā)呆,這真是他兒子畫的?黃襖男更是打臉,抬頭看了七王爺一眼,更是不甘心,這次聽說七王爺要召一個畫師,他才趕回來的。
本來能穩(wěn)坐榜首,卻不想半路殺出一個愈畫良,不是說愈畫良傻了嗎,怎么現(xiàn)在看來他非但沒傻,還成了天才。
他自己覺得掉面子對這七王爺行禮,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待他走后,愈畫良都被滿院子的喝彩淹沒了,少年為謝他竟然給他跪下了。
愈畫良也受的起這種大禮,感覺把他扶起來,這孩子竟然哭鼻子了。愈畫良發(fā)笑道:“好了別哭了,不至于?!?br/>
“多謝愈公子,青漪沒齒難忘?!?br/>
青漪?愈畫良怎么覺得這么眼熟呢?
隨口問了一句:“你大名叫什么?”
青漪詫異道:“王祭。”
“什么!王祭!”愈畫良腦子了一片空白!要知道王祭可是著名的大畫家!
簡直就是愈畫良師祖的存在!愈畫良興高采烈的把他一抱道:“王祭啊,王祭你長大一定能成為最偉大的畫家!”
王祭被他抱著發(fā)蒙:“多,多謝愈公子吉言。王祭定將謹記于心?!?br/>
“怎么回事?”
“聽說愈畫良是斷袖...該不會?”
王祭聽到這幾句瞬間就覺得不好了。
愈畫良今天很高興,竟然能有幸認識大畫家王祭。
他松開他回頭對老淚縱橫的愈鳴道:“爸,額不,爹,今晚留王祭吃飯吧?”
王祭毛骨悚然。
等畫會結(jié)束后,還有一個人留下吃飯,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