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林郡主,彰德郡主?!眲偟将C場,就見到有幾個少女迎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笑得眉眼彎彎,兩個酒窩也頗甜美,遠遠就招呼著,好像很熟絡的樣子。
“這位妹妹是?”賽林也是一臉疑惑。
“臣女是平湘王的嫡女安寧?!蹦枪媚锝z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仍舊大方的笑著,“上次宮宴見過兩位郡主了,只是沒機會說話呢?!卑凑瘴髟轮贫龋挥谢适易谟H家的女兒能封郡主,其他和皇室沒有血緣關系的親王、郡王家的女兒都只能封縣主,見著皇室宗親都是稱臣的,所以安寧縣主自稱臣女。
“安寧姐姐好?!蹦涸乒郧傻亻_口打了招呼。
“臣女怎擔得起郡主一聲姐姐,郡主叫臣女安寧就是了?!卑矊幙h主依舊笑意盈盈,又轉身介紹同來的幾位少女,“這是少師楊明睿的嫡長女,楊采兒。這是平南王的嫡次女齊思潔。這是揚州太守的嫡女,武媚娘?!?br/>
“武媚娘?”暮云吃了一驚,居然是武媚娘?
那個叫做武媚娘的女子見彰德郡主吃驚地盯著她看,也有些意外,因為這次過來的姑娘中,她是低位最低的一個,怎么彰德郡主卻對她感興趣。
“臣女武媚娘?!辈还茉趺礃樱涿哪镞€是很快地鎮(zhèn)定下來。
“你是并州人?”暮云好奇地問。
“是……并州文水”武媚娘也驚奇了,剛才安寧縣主明明介紹了,她是揚州太守的女兒,如果不是認識她的人,怎么會知道她祖籍是并州的,“郡主認得臣女?”
“呃……”暮云不知道怎么說,難道讓她說自己千年后聽說過她?只是,按照原來的歷史,武媚娘出現的時候不是應該是初唐么,這會兒隋朝多了那么兩百年,如果她是按照以前的歷史出現,不是早都應該死了,怎么會活生生地在這兒出現?
“我曾有一日做夢,夢見一個要好的姐妹一同去郊游,夢里那個姐妹叫武媚娘,是并州人,可是夢里面,她爹爹是做木材生意的,不是太守……夢里面,她還有一個姐姐,只是夢醒來之后我總是想不起來她的臉是什么樣的。”
“彰德郡主,太神奇了!”那個叫楊采兒的女子突然驚叫起來,“姨丈以前就是在蜀中做木材生意的,后來在利州捐了個九品的小官,利州太守知道姨丈做生意是好手,就將采買之事交給他,倒也做得不錯,只是畢竟不是科考上來的,沒機會得到提拔。前些年不是吐蕃作亂,姨丈又被舉薦去籌集軍糧,督辦軍資有功才算正式入了仕,去做了荊州公安縣縣令,因為修筑分洪渠有功,前些日子才剛調任揚州太守。姨母家確實有兩個女兒,表姐順娘,表妹媚娘。”
巧得讓暮云心驚,武媚娘怎么晚生了這么多年,難道還會有李淵起義的事兒發(fā)生?即便是有李淵,如今是太平盛世,百姓想來不會愿意跟著造反的。
“暮云,看來是上天給你挑了個好伙伴呢?!辟惲挚ぶ饕灿X得很神奇,不由仔細端詳起武媚娘來。
武媚娘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生得到沒有像她名字一般嫵媚,反而是有些英氣,不過倒也沒顯得粗獷,反而讓她有了幾分明艷和憨直的感覺,看上去很對賽林的胃口。
其他幾個姑娘也看上去活潑明媚,看來太后選哪家姑娘來陪她們玩,是頗費了一番心思的。
幾個姑娘里面齊思潔最年長,也不過和賽林郡主相仿,十四五歲的樣子,看上去也持重些,只使眼色讓丫鬟打賞了帶暮云他們過來的侍衛(wèi),然后就在一旁微笑著看小姑娘們說笑。
“幾位主子、小姐們都是第一次來皇家圍場,奴才陪著主子們先去挑匹溫順的小馬吧!”一個身著深藍色袍子的中年太監(jiān)笑著地過來行禮。
如萍對他還禮:“周公公如今氣色可是好多了。”又轉頭跟暮云介紹周公公,原來這周公公年少就入宮,伺候太后的,后來染了咳疾,皇上怕過了病氣給太后,就讓他遷了出來,病好了之后,他跟太后說在宮里呆了大半輩子,只能看見宮墻上的一點兒天空,想求恩旨放出宮去,太后讓人出宮打聽他家里的情況,發(fā)現他父母早都不在了,唯一的親人就是姐姐,可他姐姐的兩個兒子分家的時候都不愿意跟她姐姐一起住,生生把他姐姐氣得中了風,這樣的外甥,想必也是不會照顧他的,所以太后不舍得讓他去受苦,就跟皇上說把他派到圍場這邊來做管事大太監(jiān)了,這邊自由得多,而且做了管事大太監(jiān),也可以由宮中來頤養(yǎng)天年了,現在都還是周公公雇了婆子照顧著他姐姐,那兩個外甥除了要錢的時候會到母親那兒去之外,壓根是不會管的。
周公公帶她們到了馬房門口,讓小太監(jiān)們把小矮馬牽出來給姑娘們挑。武媚娘到底年紀還小些,聽到如萍說周公公的兩個外甥如此不肖時,周公公倒是依然笑著,好似已經沒有感覺了,媚娘卻氣得要死,不上前去挑馬,卻拉著問周公公要不要幫他教訓教訓那兩個壞蛋。
“謝謝武小姐了,可是他們再怎么樣,也是周家的血脈,奴才是沒有子嗣了,他們就算是奴才爹娘最后的血脈了,再說奴才就那么一個姐姐,若是她沒有子嗣,奴才不也是要照顧著?這么想著,就當姐姐沒生過那兩個外甥也就是了。等奴才不在了,倒是要把銀子托付給一個可靠的人,若是給了那兩個不孝子,奴才的姐姐怕是連個安身之所都不會有的。奴才爹娘生了奴才沒多久就不在了,都是姐姐把奴才養(yǎng)大的,無論如何,奴才只要保住姐姐就行了。”
武媚娘轉過頭去,漂亮的小矮馬已經被幾個姑娘挑走了,剩下的她都沒看上,轉頭看見單獨拴在旁邊的一匹黑馬,毛發(fā)油亮,雙目如炬,四蹄有力,一看就喜歡,便問周公公:“周公公,我可以不騎小矮馬么?我很喜歡那匹?!?br/>
周公公順著武媚娘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匹馬,不由連連搖頭:“武小姐若是不喜歡小矮馬,奴才再讓他們去簽幾匹溫順的馬兒來,這匹追風性子烈得很,都不知摔了多少人了,上次三皇子想馴服它,也被摔得好幾天不能動彈呢?!?br/>
暮云牽到自己心儀的小矮馬,馬房的太監(jiān)告訴她這匹馬的名字叫芝麻,因為是一匹白色的小馬,耳朵下面有兩塊黑斑,形狀像兩粒芝麻,倒是很溫順,暮云牽著,它就過來蹭蹭暮云,乖乖地跟著走。正好聽見周公公和武媚娘的對話,按著她的記憶,武媚娘貌似是有一段很出名的馴馬經歷的。
果然,武媚娘盯著那匹馬,開口道:“給我鞭子、錘子和匕首來,哪有馴不服的馬!”
暮云連忙走過去拉住她:“這么漂亮的馬兒,殺了多可惜,何況姐姐一個人騎了神駒,跑得比我們都快,還怎么一道玩呢?”
賽林卻笑著眨眨眼睛:“看我的?!?br/>
說著把韁繩交到武媚娘手里,朝著追風跑了過去。
幾個馬房的太監(jiān)怕追風發(fā)怒傷了賽林郡主,連忙跟上。
賽林走過去,輕輕摸了摸追風的脖子,又學著小馬的低嘶,追風果然靠了過來,賽林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冰糖來,追風舔了舔,吃掉了,再給卻不吃了,只是不屑地打了個響鼻。賽林又掏出個蘋果,自己啃了一口,提給追風,追風興致勃勃地吃了,頭蹭著賽林的手,像是還要,賽林卻掏不出蘋果來了,又掏了塊糕點,追風聞了一下,轉過頭去表示沒興趣。賽林轉過頭去對跟著的小太監(jiān)說:“還有蘋果嗎?追風愛吃蘋果呢?!?br/>
“郡主,這蘋果可是貢品,咱們這可沒有。”小太監(jiān)恭敬地回答。
暮云只好作罷,又繼續(xù)學著小馬的各種聲音逗著追風,不一會兒追風也跟她熟絡起來,圍著她慢慢走著,她再給冰糖吃,追風雖然不是很感興趣,也還是勉為其難的吃了。
賽林趁著追風不注意,解開了韁繩,一個翻身就跳上了馬背,這馬還沒馴好,也沒有放馬鞍,不過賽林這種在草原上長大的姑娘自然也不怕,跳上去就抱住了追風的脖子,趴在追風耳邊繼續(xù)逗著它,追風掙扎了幾下,沒把賽林甩下來,一撒腿兒就跑遠了,跟著的小太監(jiān)連忙牽了匹馬追了上去。
暮云也嚇了一跳,不由緊張起來:“阿林姐姐怎么能這么莽撞,連馬鞍都沒放,這可坐不穩(wěn)啊,被摔了可怎么得了?”
武媚娘倒是安慰著暮云:“賽林郡主端的是好身手,看樣子就是經常在馬背上玩兒的,想必馴馬也是有一套,莫擔心了?!?br/>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賽林騎著追風回來了,一拉韁繩,追風便乖乖停住了,看來是已經被賽林馴服了。
追著去的小太監(jiān)又過了一會兒才跑回來。追得是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郡主可嚇死奴才了?!?br/>
暮云方才還追著賽林問,賽林只笑著說是好馬,對于馴馬的過程卻一概不提。這會兒聽見有知情的回來了,轉而去追問那小太監(jiān)。
“追風性子烈得很,郡主騎上去,它便瘋跑,還專揀那有枝椏的地方跑,想把郡主掛住掉下來,可郡主也是好身手的,不是一個側身便翻到側面躲過了,就是起身跳過去又落在了馬背上,一圈跑下來,追風大概也知道了郡主不是它隨便能摔下來的,便在原地又跳又踢,幾次都差點把郡主給甩到地上,可郡主拉著韁繩,抱著追風的脖子,幾次都化險為夷,有一次都落了地,郡主足尖一點又跳了上去,追風是徹底沒脾氣了,一副認命了的樣子。郡主這才騎著回來了?!?br/>
武媚娘一臉羨慕,想過去摸摸,小太監(jiān)攔住了她:“武小姐,它剛被賽林郡主馴服,心里正不服氣著呢,說不得您摸它它就要給您來上一腳,那奴才可是擔待不起?!?br/>
武媚娘也只好作罷。
楊采兒笑著逗武媚娘:“表妹這回看著了吧,誰說天下的事兒就要以暴制暴來著,賽林郡主這叫以柔克剛,可不是克的正好?”
武媚娘有些訕訕地,回嘴道:“采兒姐姐總是欺負小妹,小妹何曾說過要以暴制暴了,小妹不過頭腦簡單些,總想著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罷了?!?br/>
齊思潔也有心點撥武媚娘兩句:“咱們女孩子可不易,來硬的,要被人說是潑辣無理,還是迂回著來好些?!?br/>
武媚娘閃爍著眼睛,點了點頭。
暮云不知怎么的突然放下心來,能有人多勸著,這姑娘也不至于將來變得殘暴吧?這可是傳說中的女帝呢,就算是真有天做了女帝,那也要盡量做個仁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