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被嚇了一跳，回頭輕輕瞪了劉徹一眼。

    劉徹根本就不在乎秦羽的眼神，他這般驚訝，純粹就是被秦羽給嚇著了。

    要知道紙張的制造，在后秦基本上屬于‘高端’手藝，不然也不至于就江南道能夠生產(chǎn)出宣紙來。

    現(xiàn)在秦羽說懂紙張的制造，而且還底氣十足的說要超越江南道制作紙張的技藝，劉徹心里已經(jīng)麻了！

    他絕對不懷疑秦羽所說的真實(shí)性！

    秦羽說能夠用粗鹽煉制成精鹽，他就辦到了，現(xiàn)在說要制作超越江南道的宣紙，那...

    一想到這里，劉徹眼中就開始火熱起來！

    他嘴角不由的露出一抹笑容來，藏都藏不住的那種！

    秦羽見劉徹突然跟個傻子一樣的笑了起來，也懶的理他，而是對眼前的兩人問道：“如果你們愿意立下字據(jù)，今天我便可以將造紙的法子教給你們。”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那小老頭哪里會不肯，這可是祖祖輩輩都能用到的養(yǎng)家糊口之法啊！

    蔡錄墨眼中藏著幾分笑意，嘴角不自覺的帶著一絲譏諷的笑容，道：“東家說如何便是如何?！?br/>
    秦羽也不啰嗦，讓人準(zhǔn)備筆墨，刷刷刷的寫下兩份字據(jù)，便甩給兩人。

    小老頭基本上不懂字，反正聽秦羽說完一遍后，直接讓人給他寫下名字，他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按上指印。

    他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小人物，也不足以讓這些富家少爺?shù)胗洠?br/>
    蔡錄墨拿到字據(jù)后，并沒有直接畫押，而是看了一遍。

    對于里頭所寫的內(nèi)容，他心中是不屑一顧的，什么不得在秦羽容許的情況下，私自傳授他人，什么泄露造紙法子，便要賠付十萬兩銀子，什么不在這里干，需三十年后，才能再次從事造紙行業(yè)等等，這些東西，那都得在一個前提下，才能有作用！

    那就是真的有造紙法子！

    反正蔡錄墨是半點(diǎn)都不信的！

    一位少爺能真的懂這些東西？

    不過在看完后，蔡錄墨還是在字據(jù)上畫了押，典型就是陪太子讀書罷了。

    有銀子不賺，那是得遭天打雷劈的！

    看到兩人把字據(jù)都簽了，秦羽便將東西塞給劉徹，其實(shí)這兩份字據(jù)，還不算有‘法律’效應(yīng)，還缺了作保人和官府的備案。

    不過這種小事，劉徹隨便招呼一聲，便能處理好！

    劉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見秦羽已經(jīng)搞定兩人，便急不可耐的催促秦羽去教兩人如何造紙。

    小老頭在劉徹說完那話后，看劉徹的眼神，跟瞧見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這東家，好的沒話說啊！

    蔡錄墨倒是無所謂，反正他不覺得秦羽能夠教他什么造紙法子。

    秦羽被劉徹嚷嚷的，也是有點(diǎn)耳噪，想想反正都是要教的，也不需拘泥是早教一會，還是晚教一會。

    揮手讓其他人出去，秦羽見劉徹那求知若渴的神色，也是感覺有些好笑。

    這家伙又不參與造紙，怎么感覺比要學(xué)的兩人還要認(rèn)真呢？

    “這位...”

    秦羽朝向那小老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好在那小老頭及時回應(yīng)道：“小人叫柳老七。”

    秦羽心中微微語塞一下，連個大名都不說啊！

    “柳老七，你在這里干了這么久，都會什么？”

    “煮、打、抄、烘，小人都會。”柳老七很認(rèn)真的說著，臉上也多了一分自信的神色。

    秦羽一聽，心中了然，看來是個熟練工，而且后秦現(xiàn)在的造紙技術(shù)，跟他所知的造紙技術(shù)相差無幾。

    “那么原料怎么配比，你知道嗎？”

    秦羽問出這話，柳老七目光直接看向蔡錄墨。

    安身立命的本事，怎可隨意暴露呢？

    見秦羽目光瞧來，蔡錄墨下巴微微抬起，口中卻說道：“東家，這是小人家的秘傳手藝，劉少爺買的是小人家的作坊，可沒有買這份手藝。”

    劉徹一聽這話，氣的就要當(dāng)場爆炸！

    他奶奶的，他花了個大價錢把造紙作坊買下來，還把人給留下來了，你這孫子現(xiàn)在說手藝不出售，那這造紙作坊有什么用？

    難道他還得供著這孫子，才能把造紙作坊給撐起來？

    “混蛋...”

    秦羽攔下劉徹，對于蔡錄墨這種回答，他心中多少也是有預(yù)料的！

    “造的這紙，原料多是麻吧？”

    秦羽一句話一出口，蔡錄墨臉上還有幾分自持的神色，瞬間凝固在臉上。

    劉徹瞧見蔡錄墨這般被人挖了祖墳的神情，心情瞬間就舒坦起來。

    用力拍在秦羽后背，大聲贊道：“秦哥，還得是你啊！”

    再瞧蔡錄墨，劉徹都想哼上一支小曲！

    孫子，你再狂一個給六爺看看?。?br/>
    蔡錄墨緩了有幾十息的時間，終于把秦羽一口道破他家手藝秘密的話給消化完了，臉上帶著幾分苦笑，又有幾分落寞?！翱磥頄|家是真的懂造紙，小人服了。”

    柳老七剛才只是在心中懷疑，現(xiàn)在聽蔡錄墨親口承認(rèn)，眼中則是精光一閃。

    好像該如何造紙，他已經(jīng)徹底掌握了七七八八！

    心頭歡喜之情，短暫飄過之后，他看向秦羽的目光，更是神光熠熠！

    說不定以后，真的能夠在他手上造出超越江南道紙張品質(zhì)的宣紙出來！

    想到這里，柳老七身體不自覺的有些顫栗起來！

    “其實(shí)造紙的法子，基本上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原料變了而已！以后麻料不在是主料，改換嫩竹，嫩竹浸泡在池塘中百日，取出除去青皮，是否要除膠，你們摸索著來，也可適量添加蘆漿(蘆葦)、蔗渣、稻草桿、漁網(wǎng)等物，搗碎如泥，再輔以硝石使紙漿發(fā)白，后續(xù)便是你們正常操作之法?！?br/>
    “不過這些東西，都是法子，真正操作，如何獲得一張純白的宣紙，還得需要你們?nèi)ッ鳎≡谶@里，我也可以給你們保證，只要能夠及早的造出紙來，該有的賞銀，絕對不會少你們的！”

    想要馬兒跑，怎么著都得給馬兒吃飽不是？

    柳老七在秦羽說完這些之后，臉色已經(jīng)漲的通紅！

    秦羽不止將如何造紙的法子教授于他，還許諾有賞錢給，這等好事，他要還不給秦羽掏心掏肺的干，他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蔡錄墨此時心中并無欣喜之感，而是覺得口中發(fā)干，發(fā)苦！

    他自守著家中傳下來的造紙之法，本覺得是千金不換的傳家之寶，這么些年下來，也不覺得要去，能去嘗試新更換新的造紙?jiān)?，提升造紙之法，此間聽秦羽所說之物，心中一片悲涼！

    原來只要邁出腳步，往前跨出一步，便是新的天地！

    而他幾代人，卻只會守著那一成不變的造紙之法，可不就是可悲？

    不懂之人，聽聞秦羽所說，只覺得新奇，頗有原來如此之感，而落到懂行之人耳中，無異于晴天霹靂！

    所行之事，所懂之事，原來只需往前探索幾步，便可青云直上！

    可惜世間能有幾人，能如此‘離經(jīng)叛道’呢？

    “東家，此法，您是如何得知？”

    蔡錄墨已是被秦羽徹底征服，詢問此話時，心中再無自持之態(tài)，語氣也變得萬分真摯，身子更是保持微曲之態(tài)。

    “一本無名之書上所學(xué)而已！”秦羽故作高深的說道。

    見狀，一旁的劉徹頓時頗為激情，充滿崇拜的嚎了一嗓子，瞬間徹底破壞了氣氛。

    “秦哥，你太他娘的厲害了！趕緊說說，你還有什么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