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凌風一聽幫主來了,忙向門口看去,卻見房門緊閉,哪有半個人影。
他心知上當,剛要質(zhì)問褚大鵬,卻聽姜善峰在旁邊哈哈大笑道:“姓韓的,你輸了!你眨眼了。”
“你們使詐!”韓凌風一拍桌子,勃然大怒道,“姓姜的,你先別得意,若不是褚兄弟幫你,再多一時半刻,我定然穩(wěn)贏不輸!”
姜善峰不屑道:“吹牛也吹不到點子上,老夫就算瞪一天一夜,眼睛也不會眨一下?!?br/>
“你才放屁!”韓凌風扯著嗓子叫道,“有本事咱們從頭來過!”
褚大鵬怕他倆真的再較起勁來,忙拱手求饒道:“拜托二位,適可而止吧!咱們又不是賭氣斗酒,別忘了都還有要事在身呢?!?br/>
姜善峰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得意地說道:“反正是老夫贏了,就看在褚兄弟面子上,不和你計較了。”
“你還真好意思顯擺,厚顏無恥!”韓凌風不服氣地撇撇嘴,將臉扭向一旁,卻不再堅持。
褚大鵬看著這兩個活寶,又可氣又好笑,他連連咳嗽了數(shù)聲,強壓住笑意說道:“姜長老,你今日為何來此,能否先說說?”
“好,就由老夫先講講吧?!苯品妩c點頭道,“老夫今日前來,果真是幫主有要事和你們相商?!?br/>
感覺到言語之間的凝重,韓凌風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誰知姜善峰斜了他一眼,卻道:“不過,老夫倒想先聽聽褚兄弟的來意。”
褚大鵬眼見韓凌風一張老臉瞬間又黑了下來,忙道:“不急不急,早晚都是要說的嘛。兄弟來此,只因昨夜彭梧沙越獄叛逃,直到今天上午仍沒有下落?!?br/>
“這些你都已經(jīng)說過了,”姜善峰擺手道,“幫主可是另有安排?”
褚大鵬點點頭,在桌上比劃道,“對,幫主讓高亮帶人沿主峰至香泉鎮(zhèn)一線,向北搜索,又命秦長老率人返身往東,向揚州城方向搜索,并命我趕來石場,求取援兵?!?br/>
“石場求援?難道幾千人還不夠?”姜善峰皺眉道,“如果抽走了焦長老這兩千人,那石場豈不……”
褚大鵬神秘一笑,卻不接話。姜善峰愣了愣,忽然猛地一拍腦門,指著韓凌風叫道:“難道幫主打算動用……”
韓凌風呸了一聲,打斷姜善峰的話,冷冷道:“你就不能等褚長老說完?瞎叫喚什么?!?br/>
“閉嘴!哪里都有你?!苯品宕丝桃褯]心思和他斗嘴,一臉驚訝地看向褚大鵬。
褚大鵬重重一點頭道:“對,幫主正是這個意思。事關重大,韓長老才如此小心,實是無意針對李仲飛?!?br/>
“原來如此,”姜善峰沖韓凌風拱拱手,笑道,“是老夫錯怪你了,還望韓長老見諒?!?br/>
韓凌風面目表情道:“姜長老無需客氣,我一向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一向嘴臭倒是真的。”姜善峰苦笑一聲,看向褚大鵬,“如果是為了此事,其實大可不必支走李仲飛。老夫這次來的目的差不多,你先說說幫主如何交待你的吧?!?br/>
褚大鵬疑惑地看了他兩眼,繼續(xù)說道:“幫主接到線報,說是金國與大宋的和親使團已經(jīng)抵達酒泉鎮(zhèn)。幫主認為前日所擒的那個金人定和此事有關,所以才命我來請韓長老派人前去刺探。”
“和親使團?什么和親使團?”姜善峰和韓凌風對視一眼,齊聲問道。
“這個嘛……一會兒再詳細說于你們知曉,”褚大鵬學著姜善峰的樣子擺擺手,加重了語氣道,“眼下最要緊的是盡快調(diào)動韓長老的人馬,遲則生變啊?!?br/>
姜善峰聽得連連點頭,說道:“韓長老,你是怎么認為的?”
“幫主之命誰敢違抗?”韓凌風翻了個白眼,搖頭道,“不過若讓我講,我倒真不同意這么做,因為我手下這批兄弟本身就是丐幫的絕密?!?br/>
姜善峰笑道:“韓長老說的非常有理,幫主讓老夫來此,正是為了這個原因。”
“幫主怎么說?”褚大鵬奇道,“難道幫主改變主意了?”
姜善峰點點頭,起身走到窗前靜立了片刻,確定沒人窺探才又回來坐下,壓低了聲音道:“今日老夫帶來的那個賈旺,本是淮北分舵的弟子,幫主決定讓他加入到韓長老的手下?!?br/>
“淮北分舵,那不是……”韓凌風忍不住驚呼出口,著急道,“那不是彭梧沙的人嗎?幫主怎么會如此決定?”
“你瞎嚷嚷什么?”姜善峰逮著機會回了他一句,才說道,“幫主知道即使再這么搜下去,要想抓住彭梧沙等人,也無異于大海撈針。所以才想出這條引蛇出洞的妙計。”
看著兩人滿臉迷惑,姜善峰詳細地將張新的計策講了一遍,褚大鵬二人聽得連連點頭贊嘆不已。
聽姜善峰講完,褚大鵬又問道:“那李仲飛在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幫主認定李仲飛可堪大用,”姜善峰看見韓凌風又要撇嘴,冷笑道,“你先別急著不服氣,這個李仲飛不但武功不在你我之下,而且心思縝密,見識不凡,更重要的是他一心為國,忠義可嘉?!?br/>
韓凌風聽他將李仲飛都夸到天上去了,不服氣地說道:“他究竟如何,還得等我親自考驗過后,才能下論斷?!?br/>
“用得著你考驗么?又沒打算讓人家跟著你?!苯品灏琢隧n凌風一眼道,“幫主讓他知道這些秘密,是打算以后有大用。”
說著,他向南指了指,沉聲說道:“將來大宋改天換日之時,必有此人相助才可事半功倍?!?br/>
褚大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咂咂嘴說道:“那還不快找他去,若是他性子上來離開石場,豈不壞了大事!”
姜善峰沒有接話,又開始沖韓凌風瞪眼睛。韓凌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惱怒地說道:“韓某不是不識大體之人,我自然曉得該怎么做?!?br/>
“哈哈哈哈……”姜善峰一陣大笑,“韓長老不急,李仲飛有焦長老照應,不會走的。先等幾天,等我們這邊安排好了之后,再告訴他也不遲,眼下最要緊的是那個賈旺?!?br/>
三人又商議了一陣,才把一直守在矮山下的賈旺叫進小樓。
月隕星消,直到天光大亮,小樓中的幾人才分別離去。而李仲飛一直等到兩天后,也沒有再見到姜善峰等人的身影。
焦龍慶每天陪著李仲飛只是在石場工地上閑逛,給他講解石場對于丐幫有多么重要。李仲飛幾次想返回聚義寨,找張新詢問下一步打算,卻每次都被焦龍慶以各種理由留了下來。
終于在一次晚飯過后,李仲飛爆發(fā)了。
他扯著嗓子沖焦龍慶發(fā)泄著幾天來的不滿,額頭上的青筋由于怒火的關系突突直冒。
也難怪他如此發(fā)火,自從離開安平鎮(zhèn)以來,他吃過苦、遇過險,但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被人無視過。
楊啟湯臨終的托付,讓他始終覺得自己身負國家安危的重任,而如今卻在這么一個采石場里整日無所事事。
李仲飛咆哮著,抓起一個杯子就要朝地上摔去,當他將杯子高高舉過頭頂時,心里卻忽然冷靜了下來。
滿腔的熱血因為暴怒,在他體內(nèi)翻涌著,就在要達到頂點的一瞬間,他的頭腦中忽然一片空明,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使他想起了前些天張新說過的一句話。
每臨大事有靜氣!
對,就是這句話,就是當年上官青云決定兵發(fā)采石磯前,說給張新以及無數(shù)丐幫精銳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