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英杰在前面走著,聽到羅天運和朱天佑董事長的對話,內(nèi)心便觸動了一下,是啊,連羅天運在領導面前也是這般小心翼翼,何況他這樣的小人物呢?雖然朱天佑董事長嘴上說著不要等級森嚴,可是一到這樣的場合,官大的必定會被官小的人尊重著,討好著,也巴結著。
馬英杰找到了軟臥車廂,他先把兩位領導讓了進去,畢竟還有旅客在上車,他們的身份暴露了也不行,等兩位領導坐定后,馬英杰才把禮物一件一件塞到了床鋪下面。
忙完這些事后,馬英杰便緊張起來,做事的時候還好一點,這一不做事,就不知道如何面對兩位大領導了。好在,朱天佑董事長一直對馬英杰的影響不錯,望著馬英杰笑了笑說:“小家伙不錯啊,很靈光?!闭f著,指了指自己的旁邊,示意馬英杰坐下來。
馬英杰哪里敢坐在朱天佑董事長旁邊啊,一時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很有些尷尬,羅天運便望著他說了一句:“去吧車廂的門關上?!?br/>
馬英杰這才像是被解圍般轉身去關車廂的門,關上后,羅天運便對著朱天佑董事長說:“董事長,這車廂就是我們?nèi)齻€人,侯秘書還是挺會辦事的?!?br/>
羅天運的話一落,朱天佑董事長便接了一句說:“天運,這個小候,我可是越來越看不慣了,我倒是看中了這個小家伙,怎么樣?我要挖人啦,正好小蘭這次也對我提過,讓這個小家伙到我身邊工作,你舍得不?”
朱天佑一口一個小家伙地稱呼著馬英杰,馬英杰的內(nèi)心真如吃了蜜一般甘甜著,嘴上卻說:“謝謝朱董事長的厚愛。”說著,羅天運便示意馬英杰坐到他身邊來,這樣就解了馬英杰的圍,正要和朱天佑董事長并排坐著,他當然會更緊張一些。
“看看你們兩個,一個鼻孔出氣似的。我讓小家伙坐我身邊,他不敢,你一開口,他便坐了過去?!敝焯煊佣麻L打趣了一句。
“董事長,馬英杰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按道理來說,馬英杰跟著董事長,應該是最有利的,在董事長的指導和栽培下,他會更快進步和成熟起來。但是,董事長,我今天發(fā)現(xiàn)了一件怪事,我感覺這背后有很大的問題?!绷_天運說到這里,便停了下來,對著身邊的馬英杰說:“你去門邊看著,如果有可疑的人,你就大聲咳嗽?!?br/>
馬英杰一聽羅天運如此吩咐自己,便趕緊站了起來,走出了車廂,并且把車廂的門關嚴了。他便坐在車廂外,很小心地聽著里面的談話,但是聲音顯然壓得很低,馬英杰根本聽不清說什么,隱約之中,馬英杰感覺,吳都可能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聽羅天運的意思,他好象不會放自己去朱天佑董事長身邊工作,老板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馬英杰坐在外面很有些不安,他很想給司徒蘭發(fā)信息,于是掏出了手機,可是一想自己馬上就要見到她了,而且羅天運有這樣的安排,一定也是司徒蘭的意思吧,這么一想,馬英杰又把手機塞回了口袋里,只是他的目光卻一刻不敢大意地四處張望著,因為里面的兩位領導顯然在談重要的事情。
羅天運確實和朱天佑董事長在談重要的事情,他把吳都白天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朱天佑董事長,而且把他的猜測也告訴了朱天佑董事長,朱天佑董事長聽完羅天運的話后,說了一句:“我明白,你為什么要把外面那個小家伙帶到北京去了,再說了,小蘭也挺喜歡這個小家伙的,大約也不會反對他留在北京了。而吳都目前的情況確實不妙,我要秘書訂火車票的原因也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下一步的工作問題。當初我是極力反對李惠玲去吳都的,這女人和路鑫波不是一般的關系,與其是她在吳都,不如說是路鑫波的一雙手在吳都,所以,你的猜測和擔心是有道理的。這件事,你還得多加小心。外面哪個小家伙,看來,你得帶回吳都去,他可以幫你應對路鑫波的這一雙手。還有,這次去北京,你得讓著小蘭一點,你們也老大小的,不要動不動就吵架。如果她沒和你吵架,我想今天的電話應該是你給我打,而不是我打給你,對吧?”朱天佑董事長和羅天運面對面坐著,可他這么說的時候,羅天運還是感覺尷尬了一下,可他總不能告訴朱天佑董事長,他和司徒蘭曾經(jīng)有過那么一次差點干成功的床事吧?而且這種事,無論是他還是司徒蘭都是倍加尷尬的。
“謝謝董事長的指點和批評?!绷_天運客氣一番,但是內(nèi)心還是很不是滋味,至少司徒蘭把他和她的矛盾直接暴露在朱天佑董事長面前,無論如何,他還是不想讓朱天佑董事長知道他和司徒蘭之間的問題,這樣的問題處理不好,對于一個下級來說,也算是一種失職行為吧。何況,這中間還有一個欒小雪存在著,如果被朱天佑知道了,他還不知道如何想象自己呢。
朱天佑董事長和羅天運關著密談了好幾個小時,中途馬英杰進去給他們續(xù)了茶水,但是很快他就出來了。至于他們談了一些什么,馬英杰聽不清楚,好在,整個談話過程,在馬英杰看來,沒有任何可疑的人來攪場子,倒也讓馬英杰懸著的心平和了不少。整個夜里,他還是很擔心兩位領導的安全問題,雖然沒有人認出省委董事長就在火車上,但是侯光華都那么說了話,他還是要陪加小心為妙。
夜深了,兩位領導終于安靜地睡了,可馬英杰一直都不敢深熟,耳朵還是留意著外面的動作。還好,這一夜,倒也在平安之中度過了。
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來的時候,火車到了北京,馬英杰還是拎著禮物,只是這一次,他走在兩位領導的后面,大約到了北京,兩位領導都如回到家一般??墒钱斔麄円蛔哌M大廳時,前來接他們的司徒蘭,看到馬英杰的那一刻,整個人怔住了。
馬英杰看到司徒蘭這個模樣時,心里格外緊張,難道不是司徒蘭讓他來北京的嗎?是老板讓他來北京的?這個念頭升起來的時候,馬英杰的內(nèi)心如鼓點一般地敲著。他很想讓司徒蘭別這樣奇怪地看著自己啊,這兩位大領導,哪個都是能望透內(nèi)心的人,她這個樣子,兩位首長很容易一下子就猜到他和她的那種無法啟齒的關系??善就教m那種樣子盯了他半天,馬英杰偷偷用余光去看老板羅天運,感覺他沒有注意到司徒蘭的變化,特別是朱天佑董事長,顯然看到司徒蘭很開心的一樣,一上去就熱烈地問司徒蘭:“怎么不讓司機來接?親自來接我們了?”
朱天佑董事長的話讓馬英杰一下子松馳了不少,趕緊往兩位首長身后藏,可是他的這個動作,羅天運還是瞅到了,他沒有去問馬英杰,也沒有去看司徒蘭,他也知道司徒蘭不會理他的。果然,司徒蘭一邊喊:“天佑哥哥,”一邊說:“天佑哥哥親自回來了,我當然也要親自來接才行?!敝劣谶@個她曾經(jīng)一直深愛著的姐夫哥,司徒蘭就直接忽略掉了,倒是對馬英杰,司徒蘭還是展開了一個笑臉對著馬英杰說:“馬英杰,辛苦你了。”
馬英杰趕緊回了一句說:“蘭姐,應該的?!本瓦@樣,大家見面的招呼算是打過了,隨著司徒蘭一起去了她的寶馬車。
朱天佑董事長和羅天運已經(jīng)上車了,司徒蘭在幫馬英杰把禮物放在后備車箱里,放禮物的時候,司徒蘭很小聲地問馬英杰:“你怎么來了?”
“老板讓我來的。我以為你知道?!瘪R英杰壓低了聲音趕緊解釋了一句。
“嚇我一大跳,下次這樣的事情,你得提前告訴我一聲。今天還不知道穿幫沒有?”司徒蘭依舊很小聲音地說了一句。
“我以為是你讓我來的,就沒多想?!瘪R英杰又解釋了一句。
“你就是個豬?!彼就教m小聲罵了一句,便把后備車箱的門關上了,徑直往架駛室的方向走,馬英杰跟著她走了兩步,便叫了一聲:“蘭姐,”司徒蘭回頭看著他,馬英杰愣了一下,還是說:“我來開車吧?!?br/>
司徒蘭也沒說什么,把車鑰匙丟給了馬英杰,繞到了車子的副架駛室里。
一上車,朱天佑董事長見是馬英杰開車,便說:“小家伙挺不錯,這個樣子,我們坐著才舒服嘛。真要讓小蘭載著我們滿北京跑,還是有些別扭的,對了,小蘭,老爺子怎么樣?”朱天佑董事長問了司徒蘭一句,司徒蘭轉過頭望著朱天佑說:“情況不好,不過他想見你們。”司徒蘭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一時間,車里的空氣便很有些感傷。特別是羅天運,內(nèi)心更是內(nèi)疚之極,這么久了,他忙著應付吳都的事情,也沒好好關心一下老爺子的身體,上一次生病時,醫(yī)生就說過,要特別注意。這一次,怕真的是打不過了??伤藖砜纯赐?,還得回到吳都去。因為彭青山給他發(fā)了信息,李惠玲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和錢光耀在一起。羅天運就有些想不明白,李惠玲為什么要這么做?讓村民沖擊政府大樓,對她又有什么好處呢?僅僅是在錢光耀面前演一曲戲?無論李惠玲是哪一個目的,結論就是一個,路鑫波已經(jīng)把手伸進了吳都,這絕不是什么好事情。昨天他和朱天佑董事長也反復聊到了這個問題,他們都要斗法,把權力真正地從他們手里奪過來才對,否則朱天佑和羅天運很有可能被地方官員去架空了,這樣的局面,不是他們想要的。所以,羅天運在這個時候,還真沒有時間好好陪陪老爺子。但是他很想司徒蘭可以原諒他,給他一個道歉和解釋的機會。但是司徒蘭顯然還在計較著,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