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尚且不敢夸下這樣的??冢憔尤粚ξ疫@么有信心?”
趙蕓莜偏著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
“自從見識過你的醫(yī)術(shù),我倒覺得宮中那些所謂圣手不過如此,倒是都比不上你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女兒家?!?br/>
墨水舟啞然失笑,看向她的眼神滿是認(rèn)同和鼓勵,“你且放心,若是能治好他,他可是欠了我們好大的人情?!?br/>
渾然不覺他用的是“我們”而不是“你”或者“我”。
趙蕓莜輕輕地晃動著凳子下的腿,不以為意地道:“聽著你這么神神秘秘,看來此人的身份一定不同尋常?!?br/>
“等明日你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了?!?br/>
微微一笑,墨水舟便不再說透露什么。
但是他越是不說,她就對這個人越是好奇。
見墨水舟沒有提前告訴自己的意思,她也就只能猜測一番,“該不會是什么宮中的貴人吧?”
若是能夠搭上宮中貴人的線,自己以后都不必看趙家那些勢利鬼的臉色了。
不等墨水舟回話,她自己就先否決了,“不對,若是寒山寺中有貴人,只怕今日早早就已經(jīng)讓禁軍圍起來了,還有我什么事?”
“不必多加猜測,等你明天見面就能知道了。不過我這一位友人,因著多年都沒有治好,脾性上約莫是有些怪的,到時候還請你多擔(dān)待些。”
見他這么說,趙蕓莜大致就清楚了。
這位病人身上的病不僅十分的難治,脾性也十分難搞。
不過任由他什么性子,在自己手中也只能是任由揉搓的面團(tuán),包管把他治得沒脾氣。
眼見著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了下來,她起身:“你放心好了,這疑難雜癥許是治不好,但是這脾氣我一定給他治沒了?!?br/>
說完,她朝著他努努嘴,“外面都快黑了,要是我再不回去,指不定趙薇莜在背后怎么編排我呢,我先回去了。”
“長風(fēng),送大小姐回去?!?br/>
雖然自己的侍衛(wèi)暗衛(wèi)已經(jīng)將整個寒山寺看得嚴(yán)嚴(yán)實實,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是趙蕓莜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出了事,他難辭其咎。
對于墨水舟的這一番好意,趙蕓莜也毫不客氣地領(lǐng)受了。
墨水舟對自己越好,旁邊看著的趙薇莜心里就越不平衡。
自己如果想要徹底揪住這一對母女的把柄、讓她們翻不了身,就必須先讓她們瘋狂。
等長風(fēng)送自己回到廂房之后,趙蕓莜還特地讓小米從屋中取了一碗水給他。
這一幕被暗中觀察著旁邊屋子動靜的趙薇莜都看在眼里。
“趙蕓莜到底有什么魅力?就在這佛寺之中,幾步路的事情,居然還讓人特意將她送回來,就這么怕她出事?”
手中握著的帕子幾乎都要絞爛了,趙薇莜心有不甘地道。
此時見著那侍衛(wèi)離開了,她心中到底還是不甘愿,邁動腳步朝著趙蕓莜的屋子去了。
此時趙蕓莜才剛剛解下外衫,她聽著外面?zhèn)鱽淼哪_步聲,心道她果然憋不住,上趕著就來了。
“姐姐在王爺處坐了好一會兒,可算是回來了。叫妹妹我真是等得著急,生怕姐姐一時間錯了主意,做出什么有辱門風(fēng)的事情來?!?br/>
看著眼前怡然自得的趙蕓莜,她心中是說不出的嫉妒。
趙蕓莜也不請她做,只是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妹妹,什么叫做有辱門風(fēng)的事情?我跟王爺已經(jīng)是未婚的夫妻,婚前見面應(yīng)當(dāng)沒什么大礙。”
“不知道妹妹說的有辱門風(fēng),是哪門子的有辱門風(fēng)?”
趙薇莜說的自然是婚前做出什么不體面的事情來。
可是這樣的話,讓她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兒家如何說得出口。
在趙蕓莜別有深意的注視下,趙薇莜的臉色漸漸漲得通紅,最后只是強(qiáng)自挽尊道:“姐姐應(yīng)當(dāng)明白我說的是什么意思?!?br/>
“我可不明白,我行得端坐得正,從不知道妹妹是什么意思,妹妹莫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話本看多了,在這里跟我打啞謎呢?”
趙蕓莜半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可還是少看些這樣的話本,沒來由地將我們趙家的二小姐的品性都帶歪了?!?br/>
這話把趙薇莜氣得不輕。
閨中女兒家能打發(fā)時間的不過就是針黹女紅,再不就是話本詩書。
到了趙蕓莜這兒竟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不過想著自己來的目的,她還是硬生生將這口氣忍了下來。
“王爺半夜相邀,必定是有什么大事?!?br/>
她試探著問道,“不知道妹妹可猜對了?”
“你這頭一句話就說錯了,什么叫‘半夜相邀’?一來王爺命人來請我的時候不過是黃昏時分,二則若是這樣的話被旁人聽了去,只怕以為我們趙家女眷不和。”
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話中別有用意的趙薇莜,趙蕓莜一副不打算告訴她的樣子。
“姐姐說的是,的確是我出口不知道避諱些。”
如今主動權(quán)全都掌握在趙蕓莜的手中。
她愿意告訴自己就告訴,不愿意就不愿意。
盡管心中十分不情愿,她也只能伏低做小,才能夠換得她的情愿。
“其實說與你聽也無妨。”
方才墨水舟不愿意告知那人是誰,想必診療一事目前也是個秘密。
趙蕓莜掩下眼中思緒,淡淡地道:“王爺說他有一位朋友想要介紹給我,我推辭不得,也只能答應(yīng)?!?br/>
那云淡風(fēng)輕、不以為意的態(tài)度讓趙薇莜垂下來的手不由得握緊了些。
“不知道佛寺之中可是還有哪位貴人?能讓王爺開口引薦的人,必然身份不同凡響?!?br/>
說到這里,原本氣憤不甘的趙薇莜心中卻又生出了些期待。
若是佛寺之中真的有貴人,到時候自己跟著趙蕓莜一起去見識見識,說不定能收獲一樁貴重的姻緣呢!
“這我就不知了,王爺非說要給我一個驚喜?!?br/>
信口胡謅著,趙蕓莜見著她的臉都快因為嫉妒而變形了,卻又因為這“貴人”的消息生出了期待,強(qiáng)忍著笑,“還要勞煩明日妹妹在廂房中等我了?!?br/>
“???”
這個消息讓趙薇莜十分的不解,“姐姐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明日不帶上妹妹嗎?”
“我倒是想帶上妹妹,但是王爺只讓我一個人去,若是帶上你,只怕王爺會不高興?!?br/>
耍了她一通,趙蕓莜的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
看著趙薇莜瞬間黯淡下來的臉色,她又開口道:“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我也要沐浴休息了,妹妹身上還有傷,也早些休息吧?!?br/>
說完,她也懶得看她,徑直朝著屏風(fēng)后面小米張羅好的、盛著熱水的木桶走去了。
看著趙蕓莜那渾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態(tài)度,趙薇莜只恨不得沖上去將她好好地打一頓。
可是想到如今還在佛寺之中,墨水舟也在此處,她也只能極力地忍耐。
等著趙薇莜的腳步聲離開之后,趙蕓莜才叫來小米。
“小米,佛寺之中除了我們和王爺,可還有什么勛貴?”
她低聲問道。
“今日我去取熱水的時候,倒是不曾見到其他的下人,許是就我們幾家?!?br/>
小米一邊替趙蕓莜清洗著長發(fā)一邊答道。
“……”
這可就奇了怪了。
能讓墨水舟煞有介事地事先叮囑的,身份一定非同尋常。
可是居然不是跟著自己一同住在寺中的人,那這個人會是誰?
罷了,不想那么多了,等著明天見面了就能知道此人是誰了。
“對了,小姐,之前你讓奴婢做的事情,現(xiàn)在還做嗎?”
猶豫了一下,小米問道,“就怕佛寺之中,二小姐會察覺出什么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