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fēng)輕拂,一片嘈雜。
人間煙火氣,比起狐貍洞自然是更勝一籌,“白哥,我想在這里多留幾日。”我扯了扯了白晨的衣袖。
白晨先是四處望了望,而后說:“自然是可以的。”迎上笑臉,語調(diào)溫柔。
對于白晨,我始終視之為兄長,若是以后有何打算,我真不想離開他。“白哥,這幾日你對我,就像我親哥一樣。他為人很好,性格如你般溫柔?!毕氲竭@里,我低下眼,“只是,我這輩子都沒法與他相見了?!?br/>
“莞兒,那日雖無法洞悉你的前世,但我心中已然視你為樾兒?!闭f到這里,白晨俊朗的臉上劃過一絲悲傷,看了讓人心疼。
見他如此這般,想來心中定是執(zhí)念根深,我也不由得更好奇百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女人與生俱來的八卦催使著。再一次詢問,白晨仍是沒有明確回答,只說先去吃東西而后找地方安頓下來,既如此,我也不便多問。
食色性也,男女之愛尚且不提,口腹之欲可一定要滿足。不然怎么說首先要解決的是溫飽問題,除卻街邊小販,各有特色,想要有吃有得玩自然選擇大酒樓,白晨有法力加持,錢當(dāng)然少不了。
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gè)大字‘怡紅閣’。
這名字,聽著咋有點(diǎn)不正經(jīng)。
“白哥,你以前來過這里嗎?”
白晨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這里的老板娘與我是舊相識,而這酒樓亦是個(gè)好地方,難得來人間一趟,見見故人也好?!?br/>
哪個(gè)妖怪沒故事啊,更不用說如白晨這般豐神俊朗的美男子。他口中的老板娘,莫不是老相好?人間滄桑,多少癡男怨女,有人時(shí)光正好紅裘暖臥芙蓉帳,有人一誤終生寒窗冷倚孤枕榻,情愛之事,是把利刃。
“莞兒,我將你的容貌封住,行事也方便一些?!卑壮坑檬种篙p輕一點(diǎn),將我變幻成一個(gè)男人的模樣。
怡紅閣內(nèi)。
過幾步臺階,便是院落,四周亭臺樓閣,碧瓦朱檐。一進(jìn)門,幾個(gè)青衫女子便迎了上來,裝束一致,見到白晨恭敬行了個(gè)禮。
“白公子,你可好久沒來看奴家了?!?br/>
人群中,一女子腰著紅色紗裙,搖曳于地,上衣微透,露出白色荷花抹胸。手執(zhí)錦繡團(tuán)扇,露出一大截玉腕,走起路來也是婀娜多姿。
那女子搖曳著身姿,過時(shí)望了我一眼,最后在白晨的身邊站下。
“玉折,上些好酒好菜,我這位兄弟是第一次來,好好招待?!?br/>
“這是自然,兩位公子,請吧?!?br/>
細(xì)細(xì)觀察,這怡紅閣只接男客,不待女子,各處仆人婢女均是有幾分姿色,難怪白哥將我幻化成男兒身。
三人入座,玉折輕聲吩咐了幾句,婢女們一一告退。
“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正吃著,被玉折這么一問竟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白晨率先開口:“這尹公子是位爽快之人,不必客氣?!?br/>
我也附和著點(diǎn)點(diǎn)頭。
“哦。既是如此,那我們?nèi)司筒蛔聿粴w了,玉折先敬二位公子了。”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白哥,玉折姑娘,我不會喝酒?!蔽彝泼撝?,面露難色。
玉折輕笑兩聲,“尹公子,這酒可非凡品,需得百年才以釀成?!?br/>
“那不就是百年陳釀咯?!?br/>
“凡人釀酒,用的是谷類蔬果,而我這酒,用的卻是七情六欲。所謂喜、怒、哀、懼、愛、惡、欲,人的情感,是最好的原料。”
看著眼前的這杯酒,聽了這番解釋,難以入口。再看白晨,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似有種無處話凄涼的感覺,玉折盯著白晨,不再言語。
酒啊酒,斷愁散。
淺嘗一口,僅一滴,無限憂愁上心頭。我,似乎看到了哥哥,他仍是那樣溫柔、文雅,對我微笑。
“哥,我好想你?!?br/>
“小莞,你哭了。”
“我好難受,我好后悔,我……”
“傻妹妹?!?br/>
……
風(fēng)鈴響過。
這酒真是厲害,只一滴就讓人醉入愁思。世間百態(tài),皆因‘情’之一字,念頭一起便一發(fā)不可收拾,釀酒的人有這能力,看來并非一般人。
玉折的酒,真烈。
白晨喝得比較厲害,鐵定心買醉一般,玉折告訴我,他但凡來人間,必要來此醉一回,為著樾兒,為著百年前的事。玉折醒了醒酒,拉著我走出門外,留下白晨一人醉倒在桌。
夜色涼如水,似藏青色的帷幕,挾著細(xì)細(xì)的微風(fēng),院中的竹樹亦發(fā)出瑟瑟的想聲。柔弱的月光印照下來,匯成一片朦朧的天地。
“尹姑娘,白公子與你關(guān)系匪淺吧?!表樦鹿?,玉折那美艷的臉龐更為白皙。
“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兒身!你一開始為什么不說,是看在白哥的面子上,不好說破嗎?”
“我非凡人,且這幾百年修為更是精進(jìn),怎會看不出。想來是白公子顧念我這怡紅閣,不想橫生枝節(jié),這才化你為男身 ?!庇裾圯p撫眉頭,又接著說:“怡紅閣向來只許男子出入,若女子闖入,怕是出不來了,難為白公子想得周全,大家彼此心照不宣?!?br/>
想這一天下來,只有我一人不明真相。也對,初來乍到,且這地段妖魔眾多,不乏規(guī)矩。
玉扇輕揮。
玉折用法力恢復(fù)我真身,一時(shí)間,她全身緊張得像塊石頭,像半截木頭般的呆呆地站在那里。想來,肯定又是和樾兒有關(guān)。
“你是樾兒?”良久,她才開口。
“小女子名喚清莞,并非樾兒,且白哥的前塵往事,我不清楚,還望玉折姐姐不要誤會才好。”
白晨醉醉糊糊,玉折也不再言語,不知在想什么,只吩咐婢女將白晨抬回房間,我則在后面跟著。
眾人褪去。
燭光昏暗,照不清白晨的臉,輪廓更顯柔和,長長的睫毛形成誘惑的弧度。頭上系著淺色天青束發(fā)帶,腳登素緞錦云靴,一襲白衣,溫潤如玉。我靜靜的看著,哪怕是親哥,也沒這樣仔細(xì)觀察過。
忽的,薄唇輕啟:“樾兒?”
白晨瞇著雙眼,手撫上我的臉。
頓時(shí)一驚,如真刺般,他的手寒冷非常,冰之入骨。
“白哥,我不是樾兒?!?br/>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白晨一用力,反身將我壓倒身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