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好瞞的,璉哥兒態(tài)度那么明顯, 奶奶這么聰慧, 遲早得看出端倪來, ”
趙嬤嬤嘆了口氣, 稍一想便說道,“這事兒的確是個秘密,也就賈府里幾個爺們知道, 老奴也是近兩日才聽到璉哥兒說起, 左右實在是被欺壓得難受,璉哥兒憋不住也不想憋?!?br/>
“這府上奶奶怕也知道, 大房的臉面不怎么樣, 二房的子孫卻一個比一個風(fēng)光,若不是咱們大房實在上不得臺面沒多大威脅,正房那邊遲早是要下手的。這次珠哥兒病成那樣, 咱們大房才稍稍有條活路。奶奶你仔細(xì)想想, 王家大爺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暴斃,而且還是夫妻兩口子一先一后得去?!?br/>
王熙鳳對王府的了解, 自是遠(yuǎn)遠(yuǎn)超出趙嬤嬤, 她管家多年, 很多昔日忽視的東西稍一想,就能揣摩清楚。
明明她父母身體健壯得很,明明她父母在家受盡祖母疼愛,怎么說變就變,而且那段時間父親的異常她都是看在眼底的。
這些年叔父的確對她挺好,卻沒教養(yǎng)過她哥哥王仁,即便叔父至今膝下無子,也沒想過把王仁教導(dǎo)成王府的繼承人,反而一味縱容,縱得他無法無天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
還有嬸娘,說是為她考慮,才選得這門親事,什么嫁過來就能管家,什么未來就是國公夫人,全他媽都在糊弄人,這府上姑媽和老太太一手遮天,嬸娘她眼睛長天到上去都看不見呢?
“呵!”王熙鳳冷冷一哂,他們是在防備她跟她大哥呢。
“還有一事,前兒璉哥兒才說過?!壁w嬤嬤坐在王熙鳳身旁,連平兒都防備著不讓她聽見,“明明眼人都知道奶奶你更明艷更討人歡心,而且還是王府的嫡長女,王家為何要扶持賈家二房的姑娘進(jìn)宮,卻把自家的姑娘放一邊?”
聽完這話,王熙鳳的臉都扭曲不已,說來,她也是能選秀的。
賈元春她見過,就她那呆瓜樣還指望出頭?端莊倒是不錯可不善言辭,這輩子注定比不上她王熙鳳討人喜歡。
可叔父嘴上說得好把她當(dāng)哥兒寵大,實則卻早早把她訂出去,讓她參加不了選秀,也入不得宮。若非如此,四王八公的女兒里面,她定是頭一個入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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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上一回選秀,出了四個皇子正妃和十個皇子側(cè)妃,以她伯府嫡長孫女的身份,一個側(cè)妃難道是奢望?會比在這賈府看姑媽臉色要差?
偏偏叔父給她求了恩典,讓她自行婚嫁。
想到此處,王熙鳳身子都軟了,剛剛那點(diǎn)脾性全部滅的干凈。
娘家有跟沒有一個樣,她在賈府還怎么立足?腰桿還怎么硬?
再想想剛剛賈璉的那些話,王熙鳳眼眶微紅,突然就覺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一腔熱血被澆得冰涼。
同樣覺得心頭發(fā)涼的,還有一旁俏生生立著的平兒,平兒這輩子指著王熙鳳靠著王熙鳳,若是她沒落著好,平兒這個做貼身丫頭的,又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可平兒還不能露出什么來,只能佯裝光棍得灑脫道,“奶奶才剛進(jìn)門,怎么就這般沮喪,往后這時日還長,奶奶就真收攏不住二爺?shù)男??若在爺心里分量重,王家能不能幫襯又算得了什么。而且奶奶現(xiàn)在哪有空想這些個,若是正房那兒稍有動靜,奶奶三年內(nèi)都不能有子嗣?!?br/>
趙嬤嬤一聽這話,立馬正經(jīng)許多,“平兒姑娘這話在理,正房那邊前陣子差點(diǎn)就咽了氣,還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奶奶若是能懷上最好,咱們大房的主子著實少了些?!?br/>
聽到這話,王熙鳳眼珠子一亮,總算坐直了人。
“你們說得都對,的確得有個孩子才能站穩(wěn)腳,若是沒個孩子,娘家再厲害也沒用。平兒,你把我那套大紅的金鳳襖子拿來,今兒就得讓你們家爺好好瞧瞧,我王熙鳳到底配不配得上他?!?br/>
說罷,王熙鳳抬頭挺胸自信得跟只斗雞似的,把趙嬤嬤和平兒都看樂了。
平兒捂著嘴打趣道,“哪有奶奶這般自夸的,不過奶奶您呀,的確國色天香,這府上再沒人比奶奶您更美,奴婢這就給奶奶準(zhǔn)備襖子去?!?br/>
趙嬤嬤看她們主仆明媚青春的模樣,一張老臉都快笑成朵菊花狀,顯而易見得開心。
“平兒姑娘這可就說錯了,奶奶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本就該這般洋洋灑灑,哪還有藏著掖著的理兒,這世上真真再沒人比得過咱們奶奶,便是璉哥兒,也是巴巴得上門求娶,說是討厭王家,可那日去王家接親,從頭到尾眉頭都沒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