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里圍起來,別讓任何人逃出去!”
隨著一聲大喝,兩列官兵魚貫而入,把院門緊緊包圍。
帶刀的小隊長快步走進(jìn)小院,一眼便看到走到房門前,正好側(cè)頭回望的無涯。
小隊長突然愣住。
這個劫匪,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種氣派風(fēng)度,哪里和劫匪沾得上半點邊?
“陳小姐,別擔(dān)心,我們已經(jīng)把劫匪圍起來,他逃不掉的。”門口的官兵見陳小姐下了軟轎急匆匆走向小院,忙對她道。
陳小姐壓下急迫的心情,矜持地點了點頭,邁著小碎步進(jìn)了小院。
小隊長聽到動靜,便回過頭來問陳小姐:“陳小姐,是他?”
“就是……”陳小姐纖纖玉指指向廊下白衣男子,卻在視線觸及那一抹白影的剎那,突然說不出話來。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當(dāng)時分明沒有這般惹眼。
當(dāng)時的他是何種模樣?
該是英姿颯爽的……吧?
隨后,陳小姐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她竟已記不起前幾日救她于水火的男子的真實相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男子挺拔頎長的身形,和雪蓮般清冷高不可攀的氣質(zhì)。
“陳小姐,你確定是他?有沒有記錯?”小隊長覺得,這樣的男子,真不像是會做劫匪的人。
他若是缺銀子,就隨意往那一站,多的是人心甘情愿為他一擲千金。
無涯并未看包圍著小院的官兵,只是看著官兵隊長道:“諸位來弊處,所為何事?”
小隊長看看陳小姐,又看看無涯,有些拿不定主意。
“陳小姐,你說這……”小隊長見陳小姐正盯著對方發(fā)愣,心道這只怕是個誤會,便轉(zhuǎn)頭隊無涯道:“這位公子,這是……”
“就是他?!标愋〗愦驍嘈£犻L的話,肯定道,“就是他,搶了我,很重要的東西?!?br/>
小隊長從上到下打量無涯一番,轉(zhuǎn)頭問陳小姐:“你確定就是這位?”
陳小姐篤定地點頭:“就是他。”
小隊長于是又轉(zhuǎn)頭看無涯,卻見他從頭到尾,神色不曾有過絲毫變化,目光似乎落在他身上,又似乎沒有。
這種目中無人的表現(xiàn),本該令人心生不喜,小隊長卻覺得絲毫不違和,仿佛本該如此。
小隊長搖搖頭,拋去雜念,揮手道:“既然你不走正道,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br/>
身后兩名官兵越眾而出,走向無涯。
“不要反抗,束手就擒的話,我們不會對你如何。”小隊長警告著無涯,同時也提醒手下不要動粗。
面對官兵包圍,換作其他人,大多會驚慌失措,好一點的也只能維持表面鎮(zhèn)定。
但眼前這人,一如初見時的平靜,甚至在兩名官兵上前時,他還……笑了?
廊下,那人嘴角勾起幾不可見的弧度,眉梢輕揚,一瞬間仿佛所有光芒都聚集到他身上,明媚耀眼。
他為何要笑?莫非是有什么驚人的底牌?
小隊長頓時緊張起來,下令讓手下趕緊拿下他。
一旁的陳小姐卻發(fā)現(xiàn),他原本清冷淡漠的表情,此刻都被眼角眉梢柔軟的笑占據(jù),暈著淺藍(lán)色的瞳眸中,笑意寵溺欣慰,仿佛目光所及,是此生摯愛。
陳小姐緊咬著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街之隔的對面屋頂上,高高靜立著一名紅衣女子。
女子一身紅衣似火,腰身輕束,發(fā)絲微揚,雪白發(fā)帶隨風(fēng)輕舞,遠(yuǎn)遠(yuǎn)看去,如同從火中走出的惑人精靈。
他看的,是那個不知羞恥假扮男人的女人,目光沒有分毫放在她身上。
陳小姐忽覺怒上心頭,惡狠狠喝道:“你們還在等什么,快把他抓起來!”
陳小姐芳名陳巧兒,長得嬌巧玲瓏,此刻一聲大吼,卻是頗為有威懾力,小隊長都嚇了一跳,反射般吩咐手下:“快把他給我抓起來!”
兩名官兵來勢洶洶,無涯依舊未動,瞳孔中映著那抹火紅身影,片刻不曾移開。
兩人遙遙相望,姬夜歡眉梢微挑,單手負(fù)在身后,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無涯見狀,目光微微閃動,并未反抗。
院外圍了十幾個鄰居,都在探頭探腦,關(guān)注著事態(tài)發(fā)展。
“都走開,別圍在這里擾亂公務(wù)?!笔卦陂T口的官兵驅(qū)趕著周圍的人群。
方大嬸覷一眼院內(nèi),小心道:“官差大人,這一家人到底犯了什么事?會不會是你們弄錯了?他們兩口子……”
官兵不耐道:“這些事情不是你們能詢問的!我們官府難道還能抓錯人不成!都走開,散了散了。”
“不會真弄錯了吧,他們挺守本分的啊。”
“是啊,兩人都挺好的,雖然看上去難親近了些,但其實人很好的?!?br/>
“再說,他們一個俊一個俏,怎么可能會犯事?”
“都圍在這里干什么!若是妨礙公務(wù),連你們一并抓起來!”小隊長帶著人剛走出院子,就見一群人聚集,頓時怒聲喝道。
官府在城內(nèi)積威已久,人們驚懼退后一步,眼睜睜看著官兵把人帶走。
一行官兵氣勢洶洶地來,趾高氣昂地走,陳小姐跟在后面,上軟轎之前,看了姬夜歡一眼,又很快轉(zhuǎn)回頭,進(jìn)了轎子。
姬夜歡感到好笑。
這是,在向她示威?
雖然不知道無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看他就這樣被一個女人帶走,還是……有些不爽呢。
待一行人快要消失在視線盡頭,姬夜歡踩著房脊,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哎呀,爺,你可真壞,別……”
一陣軟糯的嬌吟傳進(jìn)耳朵,同時傳來的,還有粘膩的脂粉香。
姬夜歡速度加快了些,想要快速離開腳下這棟建筑。
“怎么?你不喜歡爺這樣碰你?嗯?”
姬夜歡突然頓住腳步。
這聲音,太過熟悉了些。
腳下就是一處秦樓楚館,若是九歌也來了城內(nèi),會尋一處溫柔鄉(xiāng)實屬正常。
姬夜歡看一眼遠(yuǎn)處街道上幾近消失的白色身影,只遲疑片刻,便飛身下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