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國子監(jiān)是為了拜謁孔子,不過更吸引青兒的卻是簪花,她是二甲還有簪花的資格,而三甲就只能干看著了。
當(dāng)然,前提是她并不知道原來拜謁孔子的這個流程是如此繁瑣,如此費(fèi)勁,之前殿試拜皇上也不過如此!
略為安慰的是西比她還累,她站在人群中還能偷偷懶,而身為狀元的西全程領(lǐng)隊,真是一丁點(diǎn)松懈也不可能。
當(dāng)青兒的腿快要站麻的時候,祭酒、司業(yè)等等一干記不住名目的官員總算一個個講完話,開始簪花儀式了。
先是祭酒、司業(yè)為三鼎甲簪花。
青兒掂著腳尖看過去,只見西的簪花是藍(lán)色的,雖然看不清楚,但配著大紅袍分外的精神。
輪到榜眼和探花時,簪花就變成真正的大紅花了,紅花下配著藍(lán)色的枝葉。
三鼎甲之后是一甲、二甲,這時祭酒、司業(yè)等官員已退去,換作下一級的官員主持簪花。
青兒倒無所謂誰來,她只關(guān)心花。
原來二甲的簪花和榜眼、探花的一樣,也是青色的枝葉配著大紅的絨花,上邊還有一個銅牌,刻著“瓊林宴”三個字。
青兒摸著兩側(cè)的簪花不由犯愣,這么三拜九叩、啰哩啰嗦折騰出來的小銅牌子上居然寫的是吃飯的詞兒?
宴?這也太不正式了!
那怕給她刻個“二甲進(jìn)士”,實在不行“二甲四十一”也是好的,總也比“瓊林宴”有紀(jì)念價值啊。
不過,簪花之后還有的吃也算意外之喜,她折騰了這半天,又是著急、又是擔(dān)心、又是受驚的,來場大宴補(bǔ)補(bǔ)也不壞!
瓊林宴把三甲所有進(jìn)士請全了,光宴席就擺滿了整整一個大院子!
這滿桌的菜全是皇上賜的,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宮里御膳房端出來的,不過青兒似乎想得太簡單了,一群儒生吃飯怎么可能只是吃飯而已?
可惜。當(dāng)她想逃的時候卻已經(jīng)下不了桌了,真真是宴無好宴!
青兒只是二甲,西當(dāng)然不可能和她一桌,她和二甲的十位年兄分在一張桌上。由國子監(jiān)的一名印卷作陪。
她并不知道印卷是多大的官兒,看起來倒是丁點(diǎn)架子也沒有,極客氣的,只是這一頓飯吃下來,不是吟詩就是作對……
青兒看著眼前令人垂涎的飯菜根本沒有一絲胃口。她倒更樂意扭頭就走,餓上幾宿。
酒也不能好好喝,還要行酒令!
青兒根本不會那玩意兒,推說她素不飲酒,卻終究沒逃過,還是在另外十個人的慫恿下喝了不少。
其實她倒是很希望能多喝點(diǎn)酒遮遮臉,這一頓飯吃得實在太丟人了!
她根本就不會這些!
雖說她為了考明經(jīng),著實背過不少詩詞曲賦,但背古人的和親自做一篇詩文根本不是一碼子事。
青兒就是因為不會這些才回回裝病號躲鄉(xiāng)學(xué)組織的應(yīng)酬,卻沒想到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還有這一劫!
一開始青兒還臉紅,狼狽得說不利索話,幾杯酒下肚之后,她雖沒醉,卻把她心里的那股渾勁給擠出來了。
看著這一桌明里暗里擠兌她的年兄們,心想客氣啥?
她陸青可不是由著人往扁了捏、往圓了團(tuán)的軟蛋!
她就是一個根本沒考上,楞是被皇帝老子強(qiáng)行“恩典”進(jìn)來的倒霉蛋,不會這些腫么了?!姑奶奶還就不會了,愛咋咋地!
這一下青兒也轉(zhuǎn)過向來。化被動為主動。主動要求做詩,故意把話說得極其粗俗惡心死他們!
沒一小會兒這個方法奏了效,一桌子的人全都開始躲她。見到這個可喜的變化,青兒無賴地笑了笑。這就對啦!
不要我不發(fā)威,就不拿我當(dāng)Hellokity!
沒人帶她玩,她樂得自在,索性在角落自斟自飲起來。
青兒想把自己灌醉,可大腳身體里那種能化解酒精的“酶”可能實在太多,不知喝了多少壺下肚卻只弄了個“半醉”。
正此時。禮部侍郎、祭酒、司業(yè)等一眾官員來到他們這桌敬酒,按規(guī)矩這桌要出個才藝好的顯藝,另九個壞蛋大肆推舉青兒作代表。
青兒斜著眼,抿著嘴看了一圈同桌的年兄,不由在心里冷冷一笑。
有道是人不犯我不犯人,姑奶奶這回要是不讓你們把腸子悔青了,就不叫陸青!
青兒大著舌頭,興致勃勃地接受了這個提議,要求給各位大人獻(xiàn)唱一曲。
眾官員看出她喝醉了,倒也不以為意。
畢竟十年窗簾苦,一朝天下聞,現(xiàn)在這院里的幸運(yùn)兒們難免大喜若狂,得意忘形。
青兒見沒人攔她,愈發(fā)上了幾分酒氣,成心要同桌另九個人的好看,嗽了嗽嗓子大聲唱道:
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新鮮。
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罩嬋娟。
我考狀元不為把名顯,我考狀元不為作高官,為了多情李公子,夫妻恩愛花好月兒圓。
青兒唱得一氣呵成,中間一點(diǎn)兒也不受外屆的干擾,不屈不撓地給喝完了。
可聽得人卻不如她淡定,從她第一句唱出來就已經(jīng)有人撐不住了,稍遠(yuǎn)處笑到出溜到桌子底下的都有。
最慘得是禮部侍郎,他本人一開始倒還強(qiáng)撐著沒樂出來,卻被身旁的司業(yè)“噗”的一口老酒噴了個全身!
青兒這桌的年兄們一個個青了臉、紅了臉、紫了臉,個個噤若寒蟬,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別的桌的年兄年弟們則不管不顧地抱著肚子、捶胸頓足地笑鬧成一團(tuán)。
只有主桌的公孫西不錯眼珠的盯著青兒的一舉一動,滿臉的擔(dān)憂。
青兒這一鬧把西也拉下了水,一來西正正就是今科的狀元,又偏偏是個潘安的貌……
而更重要的是,西和青兒同乘一匹馬來到國子監(jiān),每個人都看到了!
他們這樣本就扎眼,現(xiàn)在又來上這么一出兒,西和青兒再想不出名都不可能了!
西面如土色,倒不是在意別人怎么看、怎么傳,而是擔(dān)心青兒的身份不要曝光!
喝高了唱什么不好,偏偏唱什么“原來紗帽罩嬋娟”!
這丫頭真是瘋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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