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練在空中凝出一行字來,“明日懸于長空,安生暗室;青竹植在梅園,豈結(jié)梅子。”。
連慕白大笑道:“徐曉新,你向天地明心,破境的機緣只怕要多幾分變化?!?br/>
只是令祁仲年略為尷尬的是,“明日”和“暗室”這四個字,若隱若現(xiàn),一點也不凝實,仿佛風(fēng)一吹,它們就要散了一樣,但除了尷尬,祁仲年更多的則是興奮,大多數(shù)人破境之時,都只是元氣大量匯聚而來,像徐曉新這樣,形成一條白練的并不多見,可以說徐曉新破境乃是異象。
有異象,破境之時就有可能得到某種神通,或者原有的某個神通得到增幅,這對每個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破境的那一刻就站在比別人更高的位置,將來的成就注定不凡。
破境之時,雖然祁仲年的功勞最大,但他的修為超過徐曉新太多,徐曉新破境時的機緣,對他就不算機緣,這和那次連慕白破境,雖然得到梅老頭的幫助,但梅老頭修為超過他太多,也就得不到機緣一樣。
與此同時,連慕白的感知也靈敏了無數(shù)倍,他本就占得一份機緣,這十丈方圓即是徐曉新的天地,也是他的,部分元力也往他的身體里灌去,四周的風(fēng)將他的衣袍鼓起,便心有所感,他仿佛又變成了那只絕不屈服的螞蟻,駕馭著風(fēng)在四周飛舞。
而空中的白練,隨著徐曉新的呼吸,變得越來生動,似龍蛇起伏。
連慕白心里默默的數(shù)著,一朵清風(fēng),兩朵清風(fēng),在連慕白的眼中,這方圓十丈的天地,除了那蜿蜒起伏的白練,就只剩下無處不在的清風(fēng)。
白練飛舞,也有清風(fēng)的一份力量。
連慕白心意一動,那只螞蟻就真的變成一縷清風(fēng),混跡其中、舞成天地的精靈。
誰也沒注意到,這十丈方圓內(nèi)多了這一縷不速之客,而它完全隨著連慕白的心意而動。
借著這一縷清風(fēng),連慕白的意識就躍到了空中,俯瞰三人——包括連慕白自己,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很快,祁仲年就覺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人窺視著,他一道法訣布下,就想隔絕來自外界的窺探,但他卻沒想到,這窺視來自連慕白,自然也就沒有辦法擺脫它,更何況,像梅老頭這樣的,祁仲年都察覺不到他注視的目光,更無法將他排除在外。
連慕白的意識化成的清風(fēng),很快就接觸到了徐曉新形成的白練。
甫一接觸,便感應(yīng)到白練上傳來的特殊力量,層層絞動,像一條真的鎖鏈,想要束縛住一切的力量,連慕白意識化成的清風(fēng),都有被牽扯的感覺。
連慕白頓時大為好奇,他心意一變,這道清風(fēng)就調(diào)皮的撩動起那道白練,然后從白練之間來回穿梭,將它分成無數(shù)細(xì)細(xì)的白練,等清風(fēng)過后,白練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連慕白閃過一個念頭,麻繩豈不也是這樣,將韌草千纏百繞,擰成一條,終于能吊萬鈞,連慕白心中再得一絲明悟。
受到連慕白心意化動的清風(fēng)的感染,徐曉新也跟著心中一動,原來白練還可以有其它的變化。
這條長長的白練,很快聚起更多的元氣,使得它更加凝實,不久在各處伸出枝丫,到處延伸,就像白練多了很多的手一樣。
祁仲年看到這樣的盛況,大為高興,心道,得了這白練,可以隔空取物,再配合我的咫尺天涯、大纏千葉手,還有什么東西,能在眼前藏住,豈不是可以偷遍天下,我祁仲年后繼有人了。
連慕白意識化成的清風(fēng),自由在這方小天地之中馳騁,不斷探索白練的力量,心中的感悟漸漸加深,對修行又多了許多理解,兩人破境之時經(jīng)過這一糾纏,又將兩人的因果連在了一起,連慕白朝徐曉新望去,徐曉新忽然心有所感,也朝他望來,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這一笑,頓時令白練橫空,清風(fēng)徐徐。
不知不覺,原本微弱的清風(fēng),已經(jīng)化成可以吹拂重物的風(fēng),連慕白又將這道風(fēng)散成許多道,他的意識漸漸將周圍填滿,自在翱翔其間,就像跨過江河,又游過了四季,不知不覺,蜻蜓震翅的小小動作,已經(jīng)在大海的彼岸,化為一道恐怖的龍卷風(fēng)。
在這一刻,連慕白的身體變得輕盈起來,他有一種感覺,只要他想,他輕輕一縱,就能躍到十丈方圓的最高處,甚至有可能停在那里,但他按捺住了自己的沖動,身邊還有祁仲年在一旁虎視眈眈,必須低調(diào)。
徐曉新也受益匪淺,這道清風(fēng)不斷在其中飛舞,看似搗亂實則幫忙,令他對白練又多了許多感悟,于是破境的機緣又有變化。
一時之間,狂風(fēng)再起,烏云遠(yuǎn)遠(yuǎn)而來,將上空的光線遮蔽,使得三人周圍陡然暗了下來,將周圍隔成一個異度的空間。
祁仲年又驚又喜,喜的是這個徒弟,居然有如此的機緣,再次引得天地異動,驚的是,這樣的資質(zhì),豈不是要引來眾人爭奪,誰不想自己有個資質(zhì)超群的弟子,將道統(tǒng)發(fā)揚光大?
祁仲年手指連動,捏出各種動作,不斷施放法訣,在這個空間外,布下一個又一個結(jié)界,企圖將氣息和外界隔絕開來,不教有心人發(fā)現(xiàn)。
另一邊,四周的元氣不斷推著連慕白的意識化成的清風(fēng),將它全部擠在頂上。
很快,便有數(shù)道星光,從天而降,連慕白心意一動,清風(fēng)便平鋪開來,星光印在穹頂,正巧落在清風(fēng)之中。
整個空間,除了界外一片幽深,就只剩下穹頂?shù)囊煌粽克{(lán),像最深邃的眼眸,這個星圖和那天梅老頭讓他看的星羅草倒映的星空,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同。
徐曉新只是看了一眼,就將眼睛閉上,這星光本就為他而來,他只看一眼,就已經(jīng)印在心里,看與不看,都不重要了。
連慕白的心中,也浮起一道星圖,這是清風(fēng)承載的力量,倘若往他眼中的深處望去,就會發(fā)現(xiàn)點點藍(lán)色星光映在其中,但并沒有人看到。
此時白練騰空,凝成文字,星天印地,拓在穹頂,正是破境之時少之又少的異象。
天梯之中,梅老頭也被徐曉新破境時的異象吸引,嘆道:“異象紛起,必有豪杰出世;俊才多磨,原是苦難因果。連慕白,希望今生你多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個對手,否則,修行的路,你又要費好一番手腳了?!?br/>
梅老頭在感嘆徐曉新未來的成就,卻一點也不擔(dān)心連慕白,聽他話里的意思,就算徐曉新成為連慕白的敵人,也不能對連慕白構(gòu)成真正的威脅,不知道他何以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