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如絲,纏纏綿綿。落在臉上似如薄冰附體,但又不覺得刺骨,只給人一個機靈。如墨的山野中獨獨落著一戶人家,門外長著幾棵不知名的大樹來,雖然寒冬已末。但這幾棵大樹甚為墨綠。與這山外的氣候截然不同。一行四人早上還走在雪地白玉之中,行到這山谷中卻變了樣子,雪花已然變成細雨落下。
兩個丫頭,一個公子,三人躲在一處樹蔭下。聽得一個丫頭道:“宮主,如燕小姐如何這般嬌氣,也不叫我二人服侍她。”說完,她往一旁的小屋望了一眼。
風浩凡端端一笑,盯著岳梅,轉而冷色道:“你莫不是喜歡伺候別人?你是本宮主的侍女,如何能去伺候別人?!?br/>
那岳梅丫頭一瞧風浩凡生氣了,竟然急忙跪下道:“宮少主莫生氣,是岳梅多嘴了。”說完她兀自委屈起來,兩滴眼淚在眼眶打轉。
風浩凡原是想逗他玩,不想這丫頭竟然當真了,他急忙陪笑道,莫不是我逗你玩,你也生氣啊。
一旁的岳桃碎了一口道:“少宮主莫要慣她這毛病,她是吃定少宮主心腸好的緣故,每次都要裝出這般模樣來?!?br/>
那岳梅丫頭似被說中了,猝然換個臉色,做個鬼臉,追著岳桃打鬧,口中連道:“多虧你這張多事兒嘴……”
風浩凡回身看了一眼背后的草屋,再看看這山谷中遠處,心下想到不知紫晶宮其他人手趕到了何處。他帶著如燕和岳梅、岳桃四人已然趕路行了十幾日,不想這天氣促而下起了冰雨。
四人恰好走在一處野山中,未遇到一戶人家,也無處尋一處避雨的地方,四人冒雨匆匆行了一段路,才遇到這么一戶人家,如燕和兩個丫頭又皆被淋濕了。此刻他三人在外等候,只等如燕在里邊洗了身子,換了衣裳。
忽而聽得那草屋內傳出幾聲響動,風浩凡似覺的不對,急忙躍進一看,見這好端端的草屋背側竟然破出一個洞來,里面不見一人,太急忙往外追去,見得那草屋的主人攜著如燕往山谷另一頭飛走。
顧不得許多,風浩凡急忙縱身去追。
岳梅和岳桃兩個丫頭身手也是機靈,二人仗著輕功不弱,從山林中竄過,欲要截住那人。
風浩凡心中著急,一路行來,他處處防備,不料這山谷中一個樸實大方的山姑也竟然這般厲害,隱藏的如此深沉。
顧不得這冰雨浸濕了衣裳,一前一后,兩道影子飛奔而來。
足足追了幾個辰,也不見那山姑停下來歇息,岳梅和岳桃二人卻是追錯了方向。只有風浩凡一人追著尋去。只因這山林中地勢奇異,拐角眾多,那山姑對這山林甚是熟悉。盡管風浩凡在輕功上勝過好多,卻也只能緊緊隨著。
轉眼追到一處冰雪之地,那山姑輕身一躍進了一處山莊之內。卻把如燕丟在外邊。
風浩凡急忙過去將如燕扶起來,但見她還昏迷不醒,身上衣服只是緊緊包裹著身體,未曾穿好。
正疑惑這山姑是何人,如何這般厲害,為何要將自己引在此處?
那山莊大門嘎吱大開,從里面緩緩走出來五個人來,為首的一人是個中年男子,身后跟著兩男兩女,剛才那山姑赫然在其中,較有興致的看著風浩凡。
那中年男子開口道:“聽聞紫晶宮的新宮主乃是一個少年,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連續(xù)奔走三個時辰而呼吸無一絲急促之感,想來你的內力必是渾厚深積?!?br/>
風浩凡不知這莫名其妙的山莊出來這幾人是何人,答道:“英雄不敢當,只是運氣而已。不知引我來此地是為何事?”
那中年男子慨然笑道:“不過是為我的小徒弟提親而已,我那小徒弟你是見過的,就是方雨幽啊,不知風宮主意下如何?”
風浩凡心中一突,方雨幽的師傅,逍遙派的上代掌門人,眼前的中年男子么?他如何這般年輕?不是說神機二老也是這位掌門的弟子么?如何他這般年輕?看其容貌不過四十左右。神機二老已然到了花甲之年,可這中年男子卻是如此的年輕?
風浩凡一時疑惑萬分,那中年男子卻是不管不顧,干脆問道:“聽她說,你去天山派搶親去了,竟是為了眼前這個小丫頭么?”
那一旁的山姑宛然一笑道:“在下王丹若,乃是逍遙派普天郡的大主。”
風浩凡隱隱約約記得方雨幽說過這個名字,王丹若,原來竟是這般模樣。倘若放在人群中,只怕無人會覺得她是一位武功高手。如此的普通,更容易掩人耳目,怪不得逍遙派的普天鈞能搜集天下的消息。
那中年男子不見風浩凡回話,卻是在思考什么,他臉色一變,威嚴道:“不過就是一個丫頭騙子么?難道比得上我的好徒兒,看我先斷了你的念頭?!?br/>
說罷,那中年男子大手一揮便要劈向如燕。風浩凡急忙出手抵擋,二人掌力碰觸,風浩凡不覺得身體一冷,退了三步,那中年男子亦是退了一步。
見得風浩凡無恙,那中年男子奇道:“果然有些本事,也怪不得我那好徒兒喜歡你,如你這般長得俊秀,武功又好,心腸又好的男子是在是稀罕,稀罕??!老祖宗我也不忍心下重手?!?br/>
接著道“如不是老祖宗我現在只有是四成的功力,只怕剛才那一掌你要退上十步才好。也不知道當年我如何就練了這唯我獨尊功,老祖宗我每隔三十年就要返老還童一次。若不是聽聞你要娶別的女子,老祖宗我豈肯此刻就出關。今日里必然要給老祖宗一個說法。豈能讓我白出關一趟?!?br/>
風浩凡已然聽明白了這中年男子的來意,是要自己給個答復,是娶方雨幽還是娶如燕,他自知喜歡如燕已然根深蒂固,雖然也喜歡方雨幽,但亦覺得不該三心二意,喜歡一個人,必然要一心一意的喜歡,豈能同時喜歡兩個人。他如是道:“前輩莫要為難我,雨幽小姐天生麗質,美如雛玉,我焉敢有非分之想,此生只喜歡一人,便是如燕姑娘?!?br/>
那中年男子大聲到:“我虛沖子說的話,還沒有人敢說不,你是第一個。”
他瘋癲道:“你要是不娶我的好徒兒,我便把你周圍的所有女子全部抓來,那玲瓏谷的丫頭,還有那綠竹潭的丫頭,還有那酒貓小兒的徒弟,還有你們紫晶宮的這兩個?!闭f罷,忽而出手,未等風浩凡開口,便將岳梅和岳桃兩人抓了去,一手一個,甚是輕松。
風浩凡只覺得這奇怪的中年男子武功招數極為巧妙,一時間亦不能想到怎么破解。他未敢搶奪,生怕傷到兩人。
“前輩莫要逼迫在下,情愛之事,豈能強求,更何況與她二人無關,更與其他幾人無關。前輩如何要連累這么多人?!?br/>
那中年男子咯咯一笑,似是高興至極,道:“心疼了是么,不如這樣,你讓我的好徒兒做大老婆,其他幾人都做小妾?!瓦@么辦了,否則我必然要將其他人殺了,讓你再也見不到她們?!彼f完這句,只覺得巧妙絕倫,竟然拍手稱快。像個頑童一般朝著風浩凡點頭。
風浩凡只覺得這虛沖子讓自己痛疼不已,無奈道:“前輩莫要著急,這終身大事,必然要讓我的欣兒姑姑知道?!?br/>
虛沖子笑道:“好極!好極!那欣兒丫頭如今應該長大了吧,有幾十年未曾見過了,雯月丫頭的侍女?!?br/>
風浩凡一陣無語,這虛沖子不管是誰皆是丫頭、小兒的叫著,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也不是很大么?”
見得風浩凡模樣古怪,虛沖子一摸后腦,自若道:“老祖宗今年
不過是剛過了百歲的大壽,一百歲而已,你的欣兒姑姑不過四十歲,我叫她丫頭卻是應該的,當年在寒月澗遇到,她可是喊我大哥哥的。”
岳梅和岳桃聽到這抓他二人的男子已然有百歲之多,二人心頭一陣發(fā)冷。再聽欣兒長老喊這怪人大哥哥,更是一陣荒誕,莫不是在做夢么,如何聽著許多話似是玩笑一般。從這怪人口中說出,又覺得似真非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