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機智的防(和諧)盜(和諧)章(和諧),掛滿24小時??咨魇挚吞椎馗麄兊绖e,臨走前還送了他們一對能將水變成美酒佳釀的夜光琉璃杯。聽說這對琉璃杯是由酒仙親自煉制而成,世上遺有十八只,分布在三千界,孔慎花了大價錢,將其中一對收到手。
送出去的時候,他還依依不舍地說:“若不是我酒量不行,這對杯子說什么也不會給你們的?!?br/>
出了猜月樓的門,白瑯抱著杯子問鐘離異:“你會喝酒嗎?這對杯子不能浪費啊……”
“我?guī)熼T甚嚴,一貫是禁酒的……”
屁話,你師門還禁妖仙之戀呢。
白瑯納悶:“那我們要這兩個杯子作甚?就算裝進去茶水也會變成酒……”
“拿回去孝敬上人。”鐘離異說。
“這是一對杯子,總要有人陪他喝的。”
“只能是你犧牲犧牲了?!?br/>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回走,突然,鐘離異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朝四周張望了一下,眉頭微皺。
“有人追蹤?!?br/>
白瑯條件反射地抱緊了杯子。
鐘離異翻了個白眼:“肯定不是沖著這個來的?!?br/>
說罷又朗聲道:“道友為何不出來一見,藏頭畏尾像什么樣子?”
這是從鬧市往倉庫走的方向,道路寬闊,沿途卻沒有人煙。偶爾路過一兩輛拉著貨的馬車,也不會輕易停下。
幾縷青煙從四周飄來,空氣中浮動著濃郁的妖氣。白瑯捂住鼻子后退一步,手已經(jīng)摸到了懷中的符箓。不多時,這股妖風中就出現(xiàn)了一個體格雄壯的男人,他有一頭又短又硬的黑發(fā),身著奢華俗氣的皮衣,那身腱子肉幾乎要撐破腰帶。
從氣息來看,他比孔慎弱點,又比結(jié)丹期的丹道修者要強點。
“這是什么妖怪?”她問鐘離異。
“我怎么知道?”鐘離異怒道,“你躲開,打起來怕誤傷?!?br/>
白瑯正想勸他先談,談不攏再打,可轉(zhuǎn)眼鐘離異已經(jīng)動手了。
他食指中指一并,劍訣立成,十幾柄半臂來長的金色短劍環(huán)繞在他周圍。白瑯看出這些短劍都不是實體,因為它們光澤通透,如柳絮般在風中浮動。
她上前一步,想要勸阻,鐘離異厲聲制止:“退下!”
十幾柄金色短劍霎那間就出現(xiàn)在她腳下,將她圍了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青色妖風劈向她,被劍幕擋住了。白瑯嚇得踮起了腳,這些劍就貼著她的鞋子,袍角都被削短了一節(jié)。
“咦?”原本成竹在胸的單岷發(fā)出一聲驚嘆。
短劍不是飛過來的,而是憑空出現(xiàn),一下子從鐘離異旁邊到了她這兒。
這種遁法與劍法交融的傳承,單岷還從未見過。若是看不懂傳承,那交手時就有很大劣勢,再說對方的修為也極深厚,要想拿下,只能從他護著的那名少女入手。她看起來弱不禁風,連筑基都沒有,只要抓住她,那名劍修肯定會乖乖束手就擒的。
單岷眼中兇光一閃,身軀逐漸由人類大漢變成了一頭黑皮大犀牛,獨角又長又利,還帶一圈顏色奇怪的混沌光芒。
“破法環(huán)?”鐘離異嗤笑道,“沒想到你還是神獸后裔?!?br/>
雖然現(xiàn)在神獸已經(jīng)無處可尋,但它們的血脈卻從普通妖獸身上流傳了下來。有些幸運兒會繼承它們的特殊能力,單岷獨角上那圈混沌光芒就是其中之一。它叫破法環(huán),會讓大部分人類術(shù)法失效。
“可惜……我用劍?!?br/>
鐘離異抬手一招,金劍拔地而起,其勢貫通天地,兩邊密林都簌簌戰(zhàn)栗,萬里無云的天空眨眼就被陰霾籠罩。
單岷心中一緊,劍修若是能自身劍勢溝通天地,那應(yīng)該離飛升不遠??社婋x異氣息雖然深晦,卻沒有給他那么危險的感覺。他作為妖修,本能向來準確,莫非對方還有壓制修為?早知對方是這個程度,他根本不可能出手。
現(xiàn)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單岷口中噴出一股灰綠色毒霧,將附近籠罩起來。白瑯連忙屏息閉眼,剛剛摸到手的風符甩手出去,她大聲道:“光諦洞青,玄風通兮!”
周圍的毒霧散去,白瑯勉強睜開了眼,看見一只黑乎乎的蹄子伸向她。她嚇得驚叫出聲,抄起夜光琉璃杯就往身前一擋,這東西是酒仙親手煉制,硬度驚人,居然沒碎。白瑯自己倒是被反沖的力道推出去好幾米,她覺得她的尾椎骨都快斷了,抽符的動作都做不了。
那只爪子就在跟前,她只得空手掐訣:“五濁皆去,八景光明!”
這是她目前能用的最具殺傷力的法訣,同屬她所學的基礎(chǔ)五行訣,卻要逆五行而成,將金木水火土環(huán)環(huán)相克,破壞一切以五行構(gòu)成的事物。如此緊要的關(guān)頭,白瑯再度看見了那股灰色真氣,它以比平時快很多的速度在她經(jīng)脈中運行,嚴密地控制著相克的五行靈氣。
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犀牛感覺蹄下受阻,稍稍一滯的功夫,鐘離異已經(jīng)到他身側(cè)。他一掌擊中犀牛側(cè)身,掌風穿破厚實的皮膚,瞬間劍氣入體。犀牛仰天長嘯,吐出一大口血,然后整頭牛像被戳破了的米袋子似的癟了下來。
等周圍毒霧散盡,白瑯看見那只房子般大小的牛已經(jīng)只有手掌大了。
鐘離異冷笑一聲:“不知死活?!?br/>
抬手就要一劍把它戳死。
白瑯忙叫:“劍下留……留牛!”
她搶在鐘離異之前用夜光琉璃杯把地上的小犀牛罩了起來。
這時候旁邊又來了一輛萬緣司的運貨車,鐘離異只好收回劍訣,他看白瑯遲遲不起來便問:“你沒受傷吧?”
他想想都覺得后怕。因為這只攔路妖身具破法環(huán),一般五行術(shù)對它都不奏效,而他自己又被封印限制了神識,毒霧中沒法準確找到妖物位置。剛才白瑯若是反應(yīng)慢一點,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是具尸體了。
白瑯一只手按住琉璃杯,另一只手撐地試圖起來。
“不行……我腳扭了?!?br/>
鐘離異只好俯身把她拉起來,然后攙著她走。
白瑯小心翼翼地將兩個琉璃杯的口對在一起,里面的犀牛隨著她跌跌撞撞的步子一邊吐血一邊搖來晃去。它流出來的血又被琉璃杯變成陳年烈酒,泡著密密麻麻的劍痕傷口,發(fā)出滋滋水聲。
鐘離異于心不忍:“讓我殺了它吧?!?br/>
白瑯斥道:“你修仙道,為何如此殘忍!”
“……”
好不容易到倉庫了,白瑯卻發(fā)現(xiàn)折流不在。她本來還想了一堆借口跟他解釋自己出去做什么了,又為什么摔斷腿,現(xiàn)在都沒用上。
她坐在地上,將鏡子拿出來甩了兩下。
折流從鏡中落下,看見她的時候好像松了口氣。
“上人,你出門做什么去了?”白瑯問。
鐘離異有點驚奇地看著她扔掉的那面假鏡子。能移形換位的都是了不得的法寶,而他偽造的這面鏡子顯然不是。剛才白瑯連真氣都沒用,也不知道她怎么把折流弄出來的。
“我見你們都不在,就想出門找找……然后……”折流頓了頓,“迷路了?!?br/>
空氣突然安靜。
“這是什么?”折流自己轉(zhuǎn)移了話題,他指著白瑯用來罩犀牛的杯子,“酒仙的夜光琉璃杯?”
鐘離異連忙解圍:“對對對,正是酒仙杯,上人飲酒嗎?”
折流皺著眉搖頭,又問:“里面又是什么?”
鐘離異啞然,他看向白瑯,用“說了讓我一劍捅死”的眼神控訴她。
白瑯一拍大腿:“對,我差點把它忘了?!?br/>
她用倉庫里的石佛像在墻根圍出一角,然后把杯子里的犀牛倒出來。犀牛試圖出去,但四面已經(jīng)被佛像牢牢圍住,它那只角根本撬不動。
三個人都湊到墻根看它。
“是鹿或者馬吧?!?br/>
“肯定是鹿啊,你看它的角!”
“獨角馬也不是沒有?!?br/>
犀牛不堪受辱,蹄子一撅,翻倒在地。
*
猜月樓九層。
一縷黑煙飄出,落地化作一名黑袍女侍從,她單膝跪地道:“樓主,跟丟了?!?br/>
孔慎斟酒的動作一頓:“怎么跟丟的?”
“單岷在路上埋伏二人,他們打起來了,我怕露出破綻只能先撤。”
孔慎點點頭:“凡事還是謹慎一點為好。你把具體情況說說,單岷現(xiàn)在如何?”
黑袍女侍從搖頭道:“單岷被他們帶走了,不知現(xiàn)在情況如何。他與劍修在幾招間就分出勝負,單岷不敵對方,于是想對修為更低的小姑娘下手。他放出毒霧,也不知道毒霧中發(fā)生了什么,等霧散盡,單岷已經(jīng)被那個小姑娘俘獲了?!?br/>
孔慎放下酒杯,神情凝重:“真的是幾招間就分出勝負了?”
他雖然也能贏單岷,但贏不了那么輕松。
“好像是?!焙谂叟虖木o張地回答,“那個小姑娘詭異得很。單岷身具破法環(huán),她若是用術(shù)法,應(yīng)該制不住才對。而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劍修,修為更是不能入眼,不知道為何能在我都看不破的毒霧中拿下單岷?!?br/>
孔慎喃喃道:“她是從天殊宮來的,天殊宮絕學妙通五行術(shù)自可破此環(huán)?!?br/>
可當世修行妙通五行術(shù)的人很少,最有名的是夜魔君,其他人也都叫得上名號。孔慎細細回想,卻沒法把白瑯跟他們當中任何一個對上號。
莫非是魔宮新秀?
“你!”錢汐指著風戈,“趕緊給我說說,為何此次來墓里的男修者全是二十四歲?”
風戈惱火:“我怎么知道?我聽父皇說的。你倒是先說說你是誰???”
“你父皇還說過要走右邊岔道進?!卑赚樛蝗挥浧疬@事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錢汐,“我們現(xiàn)在掉頭回去,往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