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片站在原地靜默,就在溫如柳以為他會點頭答應的時候卻搖了搖頭。
“不必,我親自去拿?!?br/>
聞言,溫如柳也只是怔了片刻,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我能問一下,您為什么如此癡心于琉璃手鐲……依我看,并沒有什么奇妙之處?!?br/>
這時,從眾人身后傳來了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緊接著,腳步聲越發(fā)靠近。
眾人轉(zhuǎn)過身,看見一個手拿書扇,一身金色黃文袍的少年眉眼帶笑,器宇不凡,面容俊俏,此時此刻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而在他之后,跟著一個令眾人微微驚訝地睜大了嘴的熟悉身影,甚至有些人害怕的往后退了幾步。
封允!當今首輔,丞相大人!
眼看著身著一身紫色衣袍的英俊男子逐漸靠近,俊美絕倫的面容,如同明珠的雙眸微微一合,差點讓在座的女子身陷其中。
除一人外。
當看見那抹身影時,溫如柳下意識抬起手插了自己的手臂,一絲疼痛頓時襲來,面容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怎么?封允有我秀色可餐?”
直到冷風景略顯不滿的聲音響起,眾人才恍然大悟,紛紛收回視線。
“青書閣真是好生熱鬧,本相當時許久未見過這般熱鬧的場景了?!?br/>
溫片微微皺眉,他總覺得那紫色衣袍的男子有些神秘莫測,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子很危險。
“琉璃手鐲由七十二種金屬以煉而成,再加上七七四十九天的火爐灼燒而成,后由江湖人稱的劍十三在其中加入暗器,并且火燒耐久,無堅不摧,里面的東西足以讓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在頃刻之間暴斃而亡?!?br/>
眾人一凝,明白了剛剛眼前這位黑衣人一時也要拿到琉璃手鐲的作為了。
封允終于在離眾人三里遠的外圍站定,微微挑了挑眉,視線掃過不遠處的少年,似笑非笑的問道。
誰也沒有注意點,原本一直低著頭的莫言眼中閃過一抹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你個糟老頭子!等著我回去喊人來,有本事你就別離開!”莫言猛然間一把將懷中的溫如珍推了出來,隨后從每排位置的中間給夾了出去,步伐蹣跚,留給眾人一個狼狽的身影。
毫無防備的溫如珍直接被一把推到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身潔白的衣裳也沾上了不少灰塵,手背也在地上磨蹭了一下,頓時紅了一整片。
不過沒人理她。
“青,我去把他給抓回來?”
第一次喊人姓名一個單字,葉青憋紅了臉,渾身不自在的開口道。
明知道不是真實姓名。
搖了搖頭,溫如柳抬起眼眸看向溫片,“你先帶著溫先生去后面拿琉璃手鐲?!?br/>
看來必須盡快結(jié)束這場拍賣會了。
葉青不疑有他,立馬將溫片帶去了后面。
路過溫如柳身旁的時候,溫片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道復雜的情緒,隨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兩人已經(jīng)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溫如柳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圍繞這一圈的賓客們。
“今日讓各位見笑了,出現(xiàn)這樣的狀況實屬意外,拍賣會今日到此結(jié)束,至于另一樣東西,我們會具體詳談后給出拍賣的時間,大家伙不妨看看其他的東西,要有意購買的話,可去前臺,青書閣應有盡有?!睖厝缌f話間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的笑意,舉止大方,看上去仿佛才是青書閣的主人一般。
方才青書閣的少主對她的命令倒是言聽計從,且臉上看不出來一絲不服,眾人這會兒對眼前這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年倒是生出了幾分敬意,都紛紛笑著點了點頭,散了開。
看著紋絲不動的兩人,溫如柳有些頭疼,“丞相大人,麻煩您二位移駕。”
昨日里封允明顯是在試探自己,今日剛剛又在這里碰見,怕是心里早已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冷風景手中的扇子一收,沒好氣的冷哼一聲,“這位小哥,我瞧你這形勢作風,難不成您才是這青書閣的幕后之人?”
話音剛落,身前這位小哥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甚至還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嚴肅地望著他們。
“我看這位公子才是這京城里的大爺,形式作風如此高調(diào),若不是有丞相大人這般護著你,怕是寸步難行。”溫如柳就知曉這倆人沒安好氣,微微瞇著眼,暗自諷刺道。
冷風景:“……”
要不是封允那狗子剛剛突然間發(fā)瘋要下來,嘴里說著要去“拜訪拜訪舊友”,他才不會下來!
“又見面了,小公子?!?br/>
從方才下來一直未曾開口的封允在冷風景即將暴走的前兆前開了口,聲音中帶著絲絲笑意,若有所思的看著溫如柳。
溫如柳咬了咬牙,面上笑了笑,心中卻是咬牙切齒,“丞相大人說的什么話,小人實在是惶恐不已,小人從未見過丞相這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之人!”
冷風景:“……”
果然還是封允這個狗男人段位高!
封允瞇了瞇眼,含笑著搖了搖頭,“我猶記得,那日小公子是在這青書閣的門前與青書閣的掌柜探討大事,小公子記性這般差?”
他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陰謀詭計!
拍會場內(nèi)的人已經(jīng)走的七七八八,本來熱鬧無比的會場一瞬間變得尤為安靜,偌大的會場內(nèi),只有他們?nèi)恕?br/>
“丞相大人,小的可是前幾日才來的青書閣?!睖厝缌焓秩嗔巳嘧约河行┌l(fā)疼的太陽穴,面無表情道。
心中卻是暗罵,果然心中有所懷疑了。
“哦,我記得那日小公子穿的是一身白衣?!狈庠市α诵?,又微微挑了挑眉,“莫非是我記錯了?”
溫如柳沒有搭話,冷著一張小臉直勾勾的盯著他,腦海中卻是在快速的盤算著自己等會如何才能不著痕跡的掩飾過去。
封允倒也不著急,只是那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逐漸的冷下去。
還在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可現(xiàn)下他又沒有他的把柄,實在是有些棘手。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囂張跋扈,冷風景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掃,打著哈哈,“我說你們兩個大男人何必這樣針鋒相對呢?沒見過便沒見過,瞧你們倆這樣?!?br/>
瞧瞧封允那閻王臉給人家嚇得成什么樣子了?
他這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溫如柳,眸中中閃過一道精光,用余光看了一眼沉下臉的男人,心中微微有了數(shù)。
“這位小兄弟說的沒錯,我與丞相大人并未有瓜葛,眼下我還有事兒,就不陪丞相大人了,丞相大人若是想繼續(xù)逛,那請自便?!?br/>
說完,微微彎了彎腰,急忙轉(zhuǎn)過身離開,如同背后有一只猛虎一般。
看了看某人已經(jīng)完全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封允忍不住冷呵了一聲,隨后將視線放到罪魁禍首的身上。
“冷風景,怪不得家父讓你跟著我,真蠢!”
“封允,你咋又罵我蠢?我哪里蠢了?”
“自行體會。”
冷風景一臉茫然的看著罵了自己后,男人神情淡定地從他身旁走過,連個眼神都沒留給自己,實在是過于諷刺。
無奈地站在原地踏了踏腳,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慢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而青書閣里,看著兩人完全消失不見的身影,溫如柳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眉宇間的緊張慢慢的放松了下來,正欲轉(zhuǎn)身離開,方才一轉(zhuǎn)身,便直接對上了拍賣會場上的老頭。
心中微微一驚,皺了皺眉,就老頭剛才不是已經(jīng)走了嗎?這會兒怎么又突然出現(xiàn)了?莫不是琉璃手鐲出了什么事兒?
壓下自己心中的疑惑,溫如柳開口道:“請問前輩您是有什么事兒嗎?”
眼前的老頭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眼里充滿了滄桑,蒼白的發(fā)絲緊緊地貼在雙頰,略顯老態(tài)的臉上參差不平。
不知過了許久,老者才緩緩開了口,語氣顫抖:“你是溫丫頭吧?”
說話期間還咳了幾次,許是咳的有些過分用力,聲音聽上去有些撕心裂肺。
溫如柳強壓下自己心中的疑惑,快速的走到一旁拿起了一把椅子擺放到了他的身后,由于椅子比較高大,在搬的過程中難免有些磕磕撞撞,她手上這時已沒了多少力氣,一不小心便撞上了老頭,老頭虛弱的身體被這么一撞,猛然地往后退了幾步,緊接著又開始狠狠的咳嗽起來。
嚇得她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椅子,連忙跑到他身旁,眼中盡是擔心之意,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為他順氣。
老頭身體一僵,眼眶不由自主的濕潤了起來,連忙擺了擺手,“咳咳,無妨,你扶我到以椅子歇息便可。”
溫如柳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情緒戰(zhàn)勝了理智,連忙一步一步地將他扶到了椅子上。
老頭虛弱的笑了笑,連忙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溫丫頭,你跟你母親的事有幾分相似。”
都善良溫柔。
“您是?”溫如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眼中多了一絲防備。
這老頭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難不成真如賀爺爺所說他是被溫府所趕出來的?
可前世她未曾聽過。
將她眼中防備之意盡收入眼底,老頭掩起手咳了幾聲。
“溫丫頭,我是你母親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