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你們殺不死我的,我是不會死的?!?br/>
即使被緊緊束縛在了金剛法身的雙手之間,鯰魚精還是張大嘴巴用力的嘶吼著。
不空禪師的額頭已經微微見汗了,他一直結印的雙手的指尖也開始一點點的往外面滲血,點點血珠都飄灑出來,然后很快的被蒸成了空氣。
他遠比看上去的要辛苦多了,操縱完全形態(tài)的十丈金身,對他的精神力和真氣的消耗都是極其巨大的。
從自己顯露出來十丈金身到現(xiàn)在,已經過去了小半炷香的時間。
雖然他現(xiàn)在從局勢上看是全面壓制變大了的鯰魚精的,可實際上自己現(xiàn)在能對他造成的傷害已經是最大的了,一旦拖到時間結束,他不得不退出金身。
到時間,局面就會馬上逆轉的。
……
半炷香之前,當夏知蟬給了不空禪師可以開始的信號之后,自己把姜沁叫了回來。
他讓白衣女子帶著自己飛上了半空中,云層的上面。
夏知蟬雙手一掐,袖袍里的朱砂黃符就自動飛了出去。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敕令……”
朱砂黃符上的字跡開始一點點的皸裂開來,銀色的閃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里涌了出來。
天上的云朵突然無緣無故的變成了黑色。
嘶——
像是毒蛇吐著信子,那些銀色閃電發(fā)出嘶嘶的聲音,他們原本只是在朱砂黃符周圍纏繞,后來又開始一點點的向四周膨脹起來。
夏知蟬擰著眉毛,他手中的法印一變。
那些閃電就按照他規(guī)劃好的路線不停流動著,那個可以看出來隱隱約約是個法陣的模樣。
法陣一直向四周擴散,但是到了快有一丈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夏知蟬的額頭也微微汗了。
他遇見了難題。原本照他估計的法陣應該是能擴散到一丈的范圍的,可卻沒有想到隨著法陣變大,操控它的難度也就跟著成幾倍的變難了。
而且原本陣眼的位置,那張朱砂黃符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亮銀色的圓球,向四周釋放著閃電。
隨著法陣的擴大,那顆銀色閃電球的顏色卻開始一點點的黯淡下來,從原來的亮白色變成有些暗的銀白色,而且還沒有結束,顏色還在發(fā)生變化。
夏知蟬一咬牙,他深呼吸一口,閉上了雙眼。
手上結印的法術沒有停下,他卻讓自己進到了深度冥想的空靈狀態(tài),然后又找到了入門的感覺。
他現(xiàn)在是入不了門的,因為體內的那道仙人劍氣還在,任何進入體內被轉化成的真氣都會被直接吸收掉。
但是一旦開始入門,他就打通了自己跟天地靈氣間的橋梁。
就跟姜沁之前見到的那兩次一模一樣,周圍充盈的天地靈氣就爭先恐后的沖進了他的身體里面。
然后運轉一個周天,轉化成真氣后不進入丹田,而是直接提供給了術法。
夏知蟬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驛站,那些天地靈氣只是在他的體內轉了一個圈,然后就又被消耗出去了。
嗡——
原本都有些變形的陣法又穩(wěn)定了下來,雜亂無章的銀色閃電們也都乖乖的按照夏知蟬的設計,開始在陣法里面瘋狂的運轉著。
但是這樣一來,他的精神力是成雙倍的消耗著,一邊要穩(wěn)定整個陣法的轉動,一邊還要自己保持在空靈狀態(tài)溝通天地靈氣。
這個奇特的辦法也是夏知蟬這幾天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他也是通過這種方法才用真氣修補好了黑白玄袍的。
但還是不能儲存真氣,像是這種布置陣法的話還好,可要是跟別人對戰(zhàn)的時候,你總不能一邊溝通天地靈氣一邊花心思打架吧。
“差不多了……”
夏知蟬睜開了雙眼,周邊的靈氣也停止了進入。
眼前磅礴的陣法已經擴展成了一丈的大小,每一條銀色閃電都按照規(guī)劃好的路線流淌著,最中間的那個銀色閃電球都變成了沒有光亮的暗銀色。
但是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被抽空了的破敗,反而是有種孕育著更加可怕物體的感覺。
夏知蟬劃破中指,彈了一滴精血進入法陣,然后順勢用血在自己的眉心一抹,留下一個通紅的印子。
“大師,可以了。”
收到信號的不空禪師微微點了點頭,催動金剛法身把手里一直緊緊束縛著的大鯰魚舉了起來,但是雙手沒有松開。
夏知蟬知道,不空禪師是擔心一旦松手了那只妖怪就會借機會逃跑,所以只能用金身一直束縛住他。
但是這樣一來,夏知蟬召喚出來的雷電也一定會同時劈在不空禪師的法身之上,那只妖怪會受不了的,禪師也一定是不好受的。
“阿彌陀佛?!?br/>
不空禪師低念佛號,沒有半點的害怕退縮。
“哈哈哈哈哈,老禿驢,老禿驢,你踏馬倒是打死我??!怎么不打了?”
天上原本就厚厚堆積的云團一點點的變成了烏黑的顏色,然后旋轉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暴。
夏知蟬就站在風暴的正中間,他的袖袍被刮起的颶風吹得左右搖擺不定,身后的姜沁更是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腰帶。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敕令……”
他沉聲說道,與此同時面前的法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白色。
這世界上有兩種顏色最讓人害怕,一種是無邊的黑,一種是極致的白。黑與白是兩個極端,可是他們不會一直單獨存在,而是會相互轉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就是太極的演變由來。
可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眼前的,就是極致的白色。
那方圓一丈之內,再沒有其他的顏色,只剩下那極致的白色,像是一張水墨上突兀的一塊留白,讓人總覺得缺了什么。
夏知蟬的瞳孔里面倒影著白色,他掐動法訣,右手并指成劍,向下方被束縛在金身手里的鯰魚精一指。
咔嚓!
一道大如水缸的閃電就從那片白色的海洋里面涌了出來,就像是翻騰了一朵浪花一樣簡單。
隨著刺眼的光,閃電在天地之間劃開來一道白色的縫隙。
“老禿驢……老禿驢……你踏馬……”
忽然鯰魚精連辱罵的話都停下來,他被打到變形已經是一大一小的兩顆眼珠猛地瞪大了。
在他巨大瞳孔的倒影中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天幕,然后緊接著就是白色的光落了下來。
白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砰——巨大的魚身凹陷下去一個深坑,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居然在那白色的光下徹底被蒸發(fā)消失。
噼里啪啦。
即使大部分的威力都打在了大鯰魚的身體上面,還是有部分閃電從鯰魚的身上傾斜下來,極致的力量將金剛身上的鎧甲都撕裂開來。
不過還好,只不過是少了一些甲片而已。
“啊啊??!痛痛痛!痛死我了,老禿驢你居然用天雷劈我……”
鯰魚妖怪這才知道害怕,他用力的擺動已經彎曲的尾巴,幾個魚鰭也不停的扇動著。
“阿彌陀佛。”
不空禪師并不說話,他金色的瞳孔里面隱隱有紅色的梵文顯露出來,然后又很快的消失。
金剛法身束縛鯰魚精的雙手又用力了許多,那條白色絲線更是又勒緊了幾分。
夏知蟬沒有說話,他手指一晃,又從白色海洋里面引導出來一條閃電。
這條閃電不但比之前的還要巨大,而且隱隱的有龍形,張牙舞爪的看著下方的妖怪。
“去!”
唰——
銀白色的龍擺動著身姿,從天際降落下來,張開了他鋒利的嘴巴對準鯰魚精。
“不不不,老禿驢你放開我,快到放開我,不然你也會跟我一起死的。”
鯰魚精看見比之前還要可怕的閃電,頓時眼睛露出恐懼的神色,他一邊拼命的掙扎著,一邊大喊著勸老和尚放開自己。
他最怕雷電,現(xiàn)在要么丟掉這具肉身逃跑,要么就要想辦法掙脫老和尚控制自己的雙手。
不行,絕對不能丟下這具肉體。他們既然能提前準備了天雷對付自己,說明很快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身是什么。
那樣一來,自己一旦選擇逃跑,無異于丟掉手里唯一的武器,那到時候自己才是會真的走投無路的。
可惡,看來只能是破釜沉舟了。
鯰魚精的雙眼充滿了憤怒的血色,他努力的大吼一聲。
那道銀色的龍落了下來。
繼續(xù)像是一桶冰水從頭澆了下來,剛開始只能感覺到寒冷,然后緊接著就是刮骨一般的疼痛。
鯰魚精的半邊身子都被那條銀龍閃電撕裂了下去,烏黑的魚皮都不見了,那些肉塊混著血滲了出來,有些地方還能看見白骨。
“阿彌陀佛……”
不空禪師傷的也不輕,金剛法身上的盔甲也都被剛才的一擊剝落下來,原本燦爛的金色也開始有些黯淡了。
他的臉頰上開始往外滲出血珠,那是因為金身收到的傷害也有一部分到了他的身體上。
血水混合著汗水,把僧衣打濕。
夏知蟬知道不空禪師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他也覺得在下一刻就徹底解決掉那只鯰魚精。既然那只鬼王不肯從鯰魚精的身體里面逃脫出來,那就讓他們兩個一起魂飛魄散吧。
“大師,把它拋起來?!?br/>
這最后一擊的威力比剛才的銀龍還要大,夏知蟬不可能讓不空禪師硬抗的,所以只能讓禪師松手。
啪!
鯰魚精本來還在努力的掙扎著,忽然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束縛一松,沒等他高興,就緊接著一股巨力把他強行拋了起來。
“老禿驢你踏馬……”
昂——
白色海洋里傳來了幾聲巨大的咆哮聲。
夏知蟬眼里厲色一閃,他用力一錘胸口,噗的吐出一口精血來。
昂——
隨著精血進入到法陣之中,那幾聲咆哮更加劇烈,然后從白色的海洋里面探出來一個龍頭……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一直到第五個!
五條栩栩如生的銀龍,他們班好像真的具有情感的眼瞳低垂下去,緊緊盯著飛上來的那條鯰魚。
夏知蟬一抹嘴上的血,拿手向下一指。
“給我殺!”
昂——
五條龍高聲咆哮,緊接著就是雷霆萬鈞而下。
天地間充斥了銀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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