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糖聽到顧珩的話稍稍怔神,但也不意外。顧珩這個人既然上午已經(jīng)說了,他又想知道肯定是要想辦法問的。但是這說不說還是在她自己。
沈糖笑了笑,“顧珩努應(yīng)該知道上午我沒有說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說,或者說我現(xiàn)在還不想說。你現(xiàn)在還問是不是不太好?”
顧珩看著沈糖眼中滿是擔憂,“沈糖就是因為你不想說我才要問。上次你不管不顧沖到大雨里面是薄夜出事,這次想來也不是小事情?!?br/>
“可現(xiàn)在薄總好好的躺在哪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有話完全可以和薄總說,但是你沒有。你都沒有和薄夜說的事情。我就算是辦法用盡了也得讓你說出來。誰不知道薄夜是你最不設(shè)防的人,你面對他不能說,他卻來找我。沈糖我這心里擔心的不行?!?br/>
顧珩將心里想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他確實擔心因為他現(xiàn)在也看出來了沈糖骨子里面也是個瘋的。
其實他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有想到沈糖是個不要命的。就陳老那件事情,礙于薄夜沒有多少人說。
但是誰不知道薄總家里的哪位不是吃素的,發(fā)起狠來自己命不要了也得連皮帶肉給你撕下來。
原本有不少覺得沈糖在這A市也就是一個仗著薄夜活下去的人。如今這些人都開始好好想想了,想著這薄夜一個瘋子和另外一個瘋子聚到一起了,以后怎么辦。
沈糖看著顧珩,從口袋里面掏出一顆糖遞給顧珩。
“顧總吃糖吧。這糖甜,薄老板選的?!?br/>
顧珩看了沈糖一眼接過糖,“薄總一直都是知道你想要什么的。這小到你想要吃什么,大到你想要做什么?!?br/>
沈糖笑笑,“顧珩我這段時間累了,不想說這些彎彎繞繞的話。你說這話無非就是想要告訴我,薄夜擔心我。薄夜知道我有些話不能和他說,怕我心里堵得慌,所以既然他找了你過來,我就不要再瞞著了?!?br/>
顧珩聽到沈糖將自己的話說了出來,皺著眉嘆了一口氣。
“你看你都知道。我也不想和你彎彎繞繞,但是我清楚你要是不想我怎么說你都不上套也不會說。你這心里到底在忌諱什么?我看你這段時間過得也不痛快,整個人都陰郁了不少?!?br/>
顧珩之前是沒怎么察覺到,因為葉淺的事情也因為方安最近一直有動作,他和沈糖見面的時間不多。沈糖又是一個善于隱藏的,但是薄夜點了幾句,他心里有了這樣的想法也就能發(fā)現(xiàn)些許蛛絲馬跡。
沈糖聽到顧珩的話笑了。
她心里怎么會不清楚顧珩這是故意說得,他之前是斷斷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樣的。
“顧總幾天不見你學會編瞎話了,你也就是今天看到我有些陰郁。說得那么遠,是不是故意的?!?br/>
沈糖笑著調(diào)侃,找了個路邊樹蔭下的椅子坐下。
顧珩被沈糖點破也不惱笑著坐在沈糖身邊。
“我說得也沒錯,你肯定不是一天這樣,也得有一段時間了。沈糖你可以和我說說,我又不會去給誰說?!?br/>
“哦?”沈糖笑著看向顧珩,“你不會告訴薄老板嗎?”
顧珩咳嗽一聲,避開沈糖的視線。
“應(yīng)該不會吧?!?br/>
沈糖笑,“顧總你就差把你會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顧珩嘆一口氣,看向沈糖。
“沈糖以前要是你說什么我一定不告訴薄夜,但是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是不能不告訴薄夜的?!?br/>
沈糖無奈扶額,“我說顧總你真的活生生給自己長了一個輩分。你看看你說這話時候的樣子真的活脫脫一個爹。”
這次被沈糖調(diào)侃了,顧珩也不去反駁。
“你怎么說都行,今天你就把我說的再老。我都想聽聽你心里的話?!?br/>
沈糖聳肩,“我哪有什么心里話,左不過就是想家了。在這里的日子可不好過,你也知道最近多事之秋。什么妖魔鬼怪都要爬出來唱上一出戲,我煩的不行,但是又不能全都和薄老板說。薄老板本來就因為這些事情心里對我愧疚,我就不知道怎么說了?!?br/>
沈糖這話當然不是實話,只是顧珩已經(jīng)說了今天說的話大概率都是要被薄夜知道的。
沈糖還沒有想清楚自己要不要告訴薄夜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她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她擔心的是薄夜這個人會不會發(fā)瘋,傷到他自己可就不好了。
至于要不要告訴顧珩這也是需要去想的,顧珩和自己關(guān)系好但是也有些事情能夠讓自己退到后面。
所以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沈糖也想不好要不要說。
把自己的性命賭在一個人身上,沈糖還沒這樣干過。
就算是薄夜,沈糖也很少把事情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這個世界上還是不要去靠人,靠山山倒,還是自己能力強是好的。
顧珩聽到沈糖的話看著沈糖,不知為什么他就是感覺沈糖說得不是實話。
但要不是這些事情還能是什么,顧珩也是猜不到的。
“沈糖你為了這些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你是真的傻。我看這段時間你確實應(yīng)該好好休息一下。方安那邊就算是有什么動作,如今葉家還有我都是要和她對著干的。你就不用著急了。我聽說你要一個月內(nèi)把方家打下來,這可是很難的。一個干了幾十年的公司不是你想要就要的。”
沈糖見顧珩也算是信了笑了笑,“我那也就是說說,但這話我沒有在外面說。顧總你在我身邊安插眼線了?”
沈糖就是調(diào)侃,顧珩就算是放了她也不會說什么。
這事情嘛不是什么好事情,做事的人風險很大,但是很多人都干。
顧珩無奈笑著和沈糖解釋,“我可沒有。不過我和你說過這A市沒有不透風的墻。當然你家那堵墻就算是你給砸了也沒人敢說。不過這和方安有關(guān)系,你也沒有故意攔著,可就好聽說了?!?br/>
沈糖笑,“我就是說笑,你也不用這么認真。好了,顧總你也知道我因為什么了。是不是也應(yīng)該告訴我,你的底線在哪里?”
說來說去又回到這個話題上,顧珩長出了一口氣。
“葉淺的事情我現(xiàn)在也沒有想清楚,我心里在乎我清楚。但是我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能回頭。我也知道你剛才說那些無非就是想讓我用點力氣,多做一點?!?br/>
“因為葉淺這些年也不容易,又是那種要強的性子。我要是不多走幾步,我和她就算是有可能也沒有可能了?!?br/>
沈糖挑眉。
嗯,其實我最開始沒有這個意思。因為你們兩個人命中注定,何況這個劇情設(shè)定你們兩個人一定會在一起。我可沒想到這里。
沈糖眼底劃過無奈。
顧珩自然沒有注意到,這情緒很小一閃而過。
“所以你說的我都懂,你問我底線我也懂。但對于葉淺我自己也不知道底線在哪里。若是說我以前,就是葉淺算計你的時候,我就應(yīng)該和她分道揚鑣了。我決不能接受這些,但當日面對她,只是覺得她也是情有可原?!?br/>
“她的辛苦不是我能想到的,她經(jīng)歷的事情也不是我能知道的。既然沒有走過她來時的路也不能毫不相干地就去評判她。”
“我既然和她在一起了,就要去了解這些,我們兩個人商量著來。”
顧珩說著笑了笑,笑容看起來很諷刺,也說不上來他是諷刺什么,自己還是旁的什么。
沈糖看著沒有說話,只是擺弄著手里的奶茶。
雨依舊下著,沈糖和顧珩坐在這里手里都拿著傘。
座位沈糖擦過,此刻有了些許暖意。但露在外面的地方經(jīng)過雨水的沖刷依舊是帶著濕冷感的。
“顧珩你說這雨還下著,我把這座位上面的雨水擦了一會兒又濕了有什么意思嗎?”
沈糖冷不丁一句話讓顧珩停了下來,下意識就去看雨,看沈糖剛剛又擦過的地方。過了一會兒笑著說。
“你要是擔心就用傘擋住不就好了,就是我們走了以后雨要是不停,這座位肯定要是要濕的。
沈糖點頭,“是啊。要是雨不停,我們這些撐傘的人走了,這里肯定還會濕的。我剛才在說什么胡話?!?br/>
沈糖煞有介事,顧珩卻皺著眉看。
“你剛才說得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思,是嗎?”
面對顧珩的詢問,沈糖只是笑。
“顧珩你想多了,我說得就是座位。我剛才不小心走神了,真是不好意思。”
顧珩看沈糖這樣子就知道沈糖這是故意的了,說的話就是有意思。
“行了,沈糖你在我面前也不用這樣了。我又不是那些你不能直說的人。你每每故意氣人,刺人的時候就是這樣。弄得一副別人看不出來你裝傻充楞才是傻子的樣子?!?br/>
顧珩說完沈糖哈哈大笑,“嘖,這就是和熟人說話沒意思了。這要是我對面是方小姐,方小姐一定會順著演下去。旁的不說,就說方小姐這忍性不是常人能及的。”
顧珩無奈看著沈糖,“方安聽到你這話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br/>
“高興啊哪能不高興,方小姐一向是笑臉待人的。她就算是生氣,也不會讓我們看到?!?br/>
沈糖說著,看起來格外興奮。
“我看你倒是很期待和她打?qū)ε_,你看這說話的時候興奮的樣子?!?br/>
沈糖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著急反駁。
“顧珩你真是這樣覺得的?”
顧珩點頭,“不然吶?”
沈糖聽到這話嘆氣搖頭。
一看沈糖這樣,顧珩就不懂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嘆氣又搖頭的?!?br/>
沈糖抬頭看顧珩,“這樣你也還沒看出來嗎?真是顧珩你腦袋不會出現(xiàn)問題了吧。這不應(yīng)該啊。”
……
“好啊,你又開始逗我。沈糖啊沈糖,我一天得上你多少次檔。我看你也不用擔心我和你家哪位對壘的時候他出現(xiàn)什么事情,就你這個狐貍可就不是好惹的。你們兩個人在一起,誰能動你們?!?br/>
顧珩這樣一說,沈糖心猛地一跳。
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會,不會……不會到最后是要我和薄老板分開吧!這分開是什么?我死?
沈糖突然不敢往下面去想了,無論是那種結(jié)果都不是一種好結(jié)果。
沈糖早就不怕死了,在這個世界上既然要走到最后,既然已經(jīng)被卷進來,那自己最開始想的那些方法里面也就是死這一條路可以走的通。
只是這個死和自己最開始想的不同,死亡的時間地點條件都不是自己可以選的。
自己現(xiàn)在在這個世界就像是被迫留下來完全沒有攻略和介紹刷副本的人。不同是就是自己不是主角,自己是過劇情的Npc。
沈糖半天沒說話,顧珩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可是一直沒有得到沈糖的回應(yīng),顧珩心里是慌的。
“沈糖我就是說笑,我之前答應(yīng)你的肯定做到。你夸我,我肯定高興都來不及,一定沒有壞心思在這里說這些。我只是調(diào)侃你兩句?!?br/>
沈糖回過神就聽到這段話,沈糖回神過來挺早,但沈糖就是想要聽顧珩說完。
顧珩說完以后就看到沈糖一雙亮閃閃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我說顧珩你至于嗎?你剛才還說我,要不你還是誰說你自己吧。我就是出神了,今天總是容易胡思亂想。我給你道歉,再有就是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在調(diào)侃,我就為了這個和你生氣,我可真是閑得?!?br/>
顧珩聽到沈糖的話松了一口氣。
“這也不能怪我,你看看你剛才那個臉色很嚇人。你冷著臉的時候很嚇人這些你都不知道嗎?”
沈糖捏了捏自己的臉,翻了一個白眼,“我是笑得時候更多好嘛!我冷臉的時候屈指可數(shù),我還能專門去看。我又沒有那么自戀!”
沈糖當然知道自己冷著臉多嚇人,但是她才不會認。
顧珩無奈又寵溺,“行行行,我知道了。你還聽不聽了?”
“聽!聽!哪能不聽!”
我可得多聽聽,誰知道你那句話又會提醒我那件事情沒辦妥帖。讓我再多明白點,最近事情多得感覺腦袋都累了,不愿意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