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擼一擼用圖 眼前景象如濃煙遮眼

    眼前景象如濃煙遮眼,少頃人聲慘叫迎面而來,火光映亮,染紅了她雙眼。

    凌婉兒猝然明白,王妃這夢里該是池溪云剛剛提過,十八年前,那個還未建成金玉滿園春時的歌坊。

    濃煙滾滾,這應(yīng)是歌坊被一把大火燃盡的那夜。

    她并未去過如今的金燕滿園春,而十八年前的歌坊也定然不同于現(xiàn)在。

    凌婉兒站在一個無人院落內(nèi),四周火勢兇猛,火舌舔舐著閣樓庭院,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院外就有慘叫聲咳嗽聲呼喊聲傳來,一個小廝裹著床被子,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內(nèi),焦急喊著:“小姐,小姐!”,沖進了已被火焰吞沒的閣樓中。

    凌婉兒跟了進去,這小廝嗓子許是吸進了太多濃煙,聲音嘶啞咳嗽,卻不停地呼喊,沖上閣樓瘋狂尋找他口中那位小姐。

    入了他人的夢境,若非夢魘之類的精怪,來者是很難影響夢者夢境的走向的。

    更別說凌婉兒是抱著探求調(diào)查之心進來的——鎮(zhèn)南王身側(cè)這三位王妃,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抬頭看了眼,這樓已經(jīng)被火燒垮,橫梁也快要掉下,這個小廝能在這種環(huán)境中奔跑呼喊還不暈厥,已是奇事了。

    她正準(zhǔn)備離開,卻愣了一下。

    她是在夢境中,所以不會受到所處環(huán)境的影響,但是這個小廝切實處在濃煙高溫與窒息中,為何他只是咳嗽和聲音沙啞。

    這么想著,她靠近了一些,細(xì)細(xì)打量起這個小廝來。

    雖然有被子遮擋,但這小廝身形高大,肩背挺直,抓著被子的手指骨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

    這明顯不是一個普通小廝該有的手,而是一雙拿過刀槍劍戟,參軍上過戰(zhàn)場的手。

    她皺起了眉,一個名字從她腦內(nèi)冒出,定了下來。

    雖有灰煙遮眼,小廝的臉也被炭黑涂臟,嗓音嘶啞,但她幾乎可以確定,這男人就是鎮(zhèn)南王。

    該把池溪云一起拉進來的,那家伙認(rèn)人一向很準(zhǔn)。

    閣樓搖搖欲墜,小廝站在窗前看著屋內(nèi)景象,咬牙切齒不知怒罵了句什么,在樓塌前跳窗落入了樓后的水池中。

    凌婉兒追了出去,場景卻突然變幻,她從閣樓跳下,落在了一片茫茫雪景之中。

    寒風(fēng)刺骨,她看著四周漫天遍野的白雪,眼睛微微睜大了,略顯茫然地站著在冰天雪地里呵出一口又一口的白氣。

    雪地下有一塊積雪突然抖動起來,像是什么活物潛藏在下面。

    凌婉兒召出黃符擊向那處,那黃符在途中突然爆出刺目白光,她抬手遮眼,一晃神,已陷入黑暗。

    “婉兒?!”

    “凌婉兒?!”

    “醒醒!”

    身邊傳來了焦急的呼喊聲,像是在叫魂似得,肯定是池溪云。

    凌婉兒一恍惚,猛然驚醒過來。

    池溪云見她醒來,總算松了口氣,坐到一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壓壓驚。

    “你干什么,瘋了不是?什么防備也沒有就分出一魄入不明底細(xì)的人的夢!你又不是不知道,控魂入夢乃是險中之險,若是走火入魔,全部修為毀于一旦都是輕的,萬一中了邪穢的咒術(shù),身死殞命都算是運氣好的,要是被控成了他人的傀儡,你……”

    “十八年前,歌坊走水,鎮(zhèn)南王應(yīng)該也在?!?br/>
    凌婉兒坐起身,打斷了池溪云的喋喋不休。

    “鎮(zhèn)南王?”嘴里接下來的勸告徒然斷了,池溪云一愣,微皺起眉,看向還陷入昏睡的王妃。

    他突然問:“夢里發(fā)生了什么?”

    “什么?”凌婉兒不解。

    她此時已經(jīng)清醒過來,正將鎮(zhèn)南王王府和金燕滿園春還有王妃之夢梳理著,卻聽到池溪云說。

    “你入夢之后,本是好好的,突然就狀態(tài)不對了,像是脫離了原本的夢境,又進入了另一個夢境?!?br/>
    “另一個夢境,你看到了什么?”

    她呼吸困難了些,有什么卡住了她的喉嚨,迷離間眼前似又出現(xiàn)了茫茫雪景。

    池溪云見她沉默著,無奈嘆了口氣,“若是不想說便不說吧,反正你瞞著不告訴我的事也不差這一件兩件了?!?br/>
    凌婉兒垂眼不答,屋內(nèi)便靜了下來。

    燭火燃燒跳躍著,隔壁院內(nèi)傳出三聲雞鳴,透過窗看,天邊眼見露出了魚肚白。

    她抬手取出廣袖中那卷記錄著長生咒的卷軸,垂眼看著它泛黃的軸身,“在見到陳稼軒后,我本以為他與此事有關(guān)?!?br/>
    陳稼軒身上有妖氣,有邪穢,又生食生母,與卷軸內(nèi)修煉長生邪術(shù)幾近完全一致。

    她淡淡道:“但這太過明顯了,就像是在昭告他在修煉邪術(shù)一般?!?br/>
    池溪云笑了起來,抽走她手中的卷軸,“所以是有人在用此術(shù)引你下山?”

    凌婉兒看向他,泠冽如冰泉的瞳孔染墨,深邃泛著黑。

    “篤、篤。”

    卷軸敲擊木板,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池溪云一臉的無辜驚愕委屈:“你不會是在懷疑我吧?!”

    墨色褪下,凌婉兒的瞳孔重回了如琥珀般的淺棕。

    “是?!彼翢o顧忌地承認(rèn)了,“你和鎮(zhèn)南王相識多年,我不信你對他府中發(fā)生的一切毫不知情?!?br/>
    池溪云睜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滿臉錯愕冤屈:“我們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你竟然到現(xiàn)在都不了解我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凌婉兒抿了抿嘴,她確實不了解,也不想在此事上做過多糾纏:“你或許確實與此事無關(guān),但……”

    池溪云難得出言打斷了她:“就算我想引你下山,也不會選擇如此下三濫的法子,更不可能拿你的傷處做文章?!?br/>
    他緊盯著凌婉兒,看到她眉頭微皺,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我確實與鎮(zhèn)南王相識多年,但是也僅是相識,對他人之事我向來沒有興趣,更不可能多管閑事?!?br/>
    “若不是這次的事件撞到我眼前,又隱約與當(dāng)年之事有關(guān),我又怎會浪費時間在這種凡塵俗事上?!?br/>
    此話說完,兩人皆沉默了。

    池溪云開始后悔自己話是否說得重了些時,他聽到凌婉兒稀罕如鐵樹開花般的道歉。

    “抱歉,是我欠考慮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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