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嘉怡一聽心里急了,她都說得這么直白了,眼前這人怎么還是不明白?這人不是一向很聰明的嗎?
云驚華揚(yáng)了揚(yáng)眉,眸里閃過詫異。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她還是什么都不明白,那她就真是個傻子了,她唯一不明白的是,這兩兄妹怎么會有類似諸葛無為在虐待她這樣的想法。
扭頭看了眼不打算插手也不打算為自己辯解的諸葛無為,她回頭道:“嘉怡公主,你好像誤會了,我和丞相大人之間,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br/>
“我沒有誤會,我聽人說,你在相府受了不少苦。而剛才諸葛丞相自己也承認(rèn)了,你是相府的人,自然每天要做很多事?!?br/>
云驚華眨眨眼,他承認(rèn)了?她沒聽錯?他什么都沒做他承認(rèn)什么?
又看了一眼優(yōu)哉游哉還是什么都不打算說的人,鳳眸微閃,她淡淡道:“能得嘉怡公主如此關(guān)心,是木蘭的榮幸,但木蘭還是那句話,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丞相大人沒有差遣我做什么,也不存在什么賣身契,我是自愿留在相府的,而丞相大人……他好心地收留了我,僅此而已。”
話落她繞過皇甫嘉怡便離開了,徒留下張口結(jié)舌的皇甫嘉怡愣在原地。
“嗑”的一聲,杯蓋蓋上茶盞,諸葛無為將茶盞遞給青葉讓他放回后面的茶幾,悠悠道:“看來已經(jīng)沒本相什么事了,皇甫太子和嘉怡公主是要留下來繼續(xù)喝茶呢,還是打道回驛館?”
皇甫圣華側(cè)頭看向諸葛無為,臉上露出抱歉的笑意,“家妹道聽途說誤會了諸葛丞相,還望諸葛丞相不要往心里去?!?br/>
諸葛無為淡淡地瞥了皇甫嘉怡一眼,道:“嘉怡公主尚且年輕,確實(shí)容易受外面的閑言碎語流言蜚語誤導(dǎo),本相不怪她?!?br/>
“諸葛丞相不怪她就好?!被矢κトA微笑道,隨即轉(zhuǎn)首看向愣住的皇甫嘉怡,“嘉怡,還不謝過諸葛丞相?”
皇甫嘉怡聽言回神,不悅地看向坐在主座位置的人,秀眉緊緊地蹙著,明顯很排斥。
諸葛無為瞟她一眼,抬手揮了揮,示意青葉推著他出去?!暗乐x就不必了,嘉怡公主還是留著吧。本相還有事,就不招待二位了,二位請隨意?!?br/>
青葉推著輪椅走向大門,出聲淡淡提醒:“嘉怡公主,三尺?!?br/>
皇甫嘉怡一聽,眉間的不悅更盛,像避瘟疫似的迅速往后退去,離大門的距離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三尺。
兩人的身影就這么消失在前廳,皇甫嘉怡待人走遠(yuǎn)才來到方才的位置上坐下,低低數(shù)落:“這世上哪有人像他這般待客的?客人都沒說要走,他自個兒卻先跑了,將客人晾在這兒,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他諸葛無為才做得出這樣的事來?!?br/>
皇甫圣華面色如常,端起身側(cè)的茶盞優(yōu)雅閑適地喝了一口,贊嘆道:“好茶……”
“……”皇甫嘉怡直接呆住,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人。都這個時候了,她家皇兄還有心情喝茶?
連著喝了兩口,皇甫圣華放下茶盞瀟灑起身,“走吧,回去了?!?br/>
“就這么便回去了?”皇甫嘉怡心里是不甘的,但動作卻沒半刻遲疑,已經(jīng)跟著站了起來,跟在皇甫圣華身后往外走。
皇甫圣華愜意自在的聲音飄來?!安换厝ツ氵€想做什么?喝茶?既然想知道的都已經(jīng)知道了,也該回去了。”
想知道的?皇甫嘉怡心里納悶,但看皇甫圣華不想和她多做解釋的樣子,她也懶得追問,她深諳她家皇兄并非普通人,此行她一無所獲,他卻必然是有他的收獲的,而這收獲,她無需弄明白。
次日,宮冥夜奉旨帶赫連錚還有皇甫圣華一行人去京郊的皇家獵場狩獵,負(fù)責(zé)陪同的,除了一些王公大臣,還有墨子謙在列。
墨子謙本不想一同前去,可圣旨下來,他不能抗旨,只能依旨行事。
相府,晌午時分。
當(dāng)小廝從清風(fēng)苑撤回午膳的殘羹冷炙,候在廚房的蘇暮色立即將她剛泡好的茶遞上?!盁o為哥哥要喝的茶已經(jīng)沏好了,你給他端過去吧?!?br/>
因?yàn)槭俏缟艜r辰,大家伙都在隔壁用膳,所以廚房里沒人。
眾人清楚上頭的吩咐,知道蘇暮色來了廚房,也沒人理她,只是象征性地派了個代表上前問她到這廚房是要做什么,以防她是突發(fā)奇想地想要做飯把廚房給燒著了。
得知她是想燒水給諸葛無為泡茶,想著這也不是什么大事,眾人便沒有阻攔她,讓她自個兒在那忙活。
蘇暮色別的事不會做,但泡茶還是會的,讓清風(fēng)幫著燒好水后,她很快便泡上了茶。
清風(fēng)不知道的是,她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往茶水里加了一小包白色粉末,遇水即化的那種。
小廝瞧著蘇暮色笑盈盈的模樣,蹙了蹙眉。小廝其實(shí)有些同情她,她愛一個人并沒有錯,只可惜她愛的人心里沒有她,而他們的丞相主子,小廝覺得對她實(shí)在絕情了些,不該連面都不許她見。
見她好心泡了茶,卻還不想讓丞相主子知道,小廝道:“要不,還是你自己端去清風(fēng)苑吧,丞相主子雖然不愿見你,但不至于連你泡的茶也不喝,你若每日都像這般為他泡茶,不論刮風(fēng)下雨,早晚有一日,他會被你的誠意打動的?!?br/>
蘇暮色佯裝苦澀地笑了笑?!安涣?,還是勞煩你端過去吧,若是無為哥哥知道這茶是我泡的,他說不定真的會直接將這杯茶扔了,還不許往后我踏進(jìn)相府的廚房半步。
我現(xiàn)在別無所求,只想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為他做些事,我不想連這樣的機(jī)會也沒有了?!?br/>
小廝輕輕一嘆,終是端著托盤踏上了去往清風(fēng)苑的路,蘇暮色望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最終消失在曲折的回廊深處,水潤的眸子里幽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