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理了的。

    當(dāng)天，阮糾跟陸淡鳴抱怨了幾句，陸淡鳴摸摸她頭發(fā)，緩解她炸毛的情緒。

    結(jié)果，晚自習(xí)的時候，金盛世頂著被揍了的臉進(jìn)了教室。

    本來阮糾是沒有抬頭看的，但是班上的唏噓聲過于明顯，她抬頭了，正巧跟金盛世四目相對。

    金盛世的眼神很偏執(zhí)，阮糾有些起雞皮疙瘩，連忙低下頭。

    阮糾心下感嘆，這是哪位大神為民除害了。

    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晚自習(xí)課間，金盛世來到阮糾桌旁，他站著，阮糾坐著。

    于是，他居高臨下地把臉湊近阮糾，阮糾往旁邊挪了挪，他這次沒動。

    他問：“趙厲是你男朋友嗎？”

    阮糾忙說：“不是！”

    金盛世笑了，說：“我就知道是他自作多情?！?br/>
    說完，他就雙手插褲兜走出了教室，留下阮糾在教室里凌亂。

    阮糾愣愣地跟呂婷說：“他剛剛是在說趙厲自作多情嗎？”

    呂婷聽了看了阮糾跟金盛世剛剛兩分鐘不到的對話，她感覺跟看戲似的，有些好笑，手里還拿著筆，轉(zhuǎn)了轉(zhuǎn)，說：“對?！?br/>
    阮糾無語地扯扯嘴角，“多稀罕吶，金大爺還知道自作多情這個詞?！?br/>
    呂婷在旁邊笑的筆都轉(zhuǎn)不起來，阮糾看著她笑，自己也沒繃住，兩人神經(jīng)兮兮地笑著，前桌轉(zhuǎn)過頭，一臉莫名其妙，看著她這表情，阮糾笑的更神經(jīng)了。

    笑的差不多了，阮糾拍拍呂婷，做了個“收”的手勢。

    阮糾說：“所以，他那臉是趙厲揍的咯?！?br/>
    呂婷清了下嗓子，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該是，你別管了，咬死不知道，都要高考了，再給你整出幺蛾子，他們還做不做人了?！?br/>
    阮糾沒說話，心里有點(diǎn)不是滋味，她跟趙厲這關(guān)系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說是同學(xué)但也沒同過班，說是朋友但他都差點(diǎn)那個自己了還怎么朋友的起來，追求者與被追求者的關(guān)系嗎？是又不是的樣子。

    阮糾不想再跟趙厲有牽扯，她很討厭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

    不過，高考在即，孰輕孰重，阮糾還是分得清的，個人的私事還是高考后再解決，或許，高考后也不用她去解決，時間會幫忙的。

    在日復(fù)一日的刷題和考試下，時間過的很快。

    6月6日那天，二中租了近20輛大巴車送高三生上縣考試。

    早上出發(fā)，估計中午到達(dá)縣城。

    因為文理科考生考試地點(diǎn)不一樣，所以學(xué)校訂的酒店也不一樣。

    譬如，阮糾她們住的地方跟陸淡鳴他們住的地方可謂是城市的兩頭。

    大巴車從二中開往縣城的路上，車?yán)锩嫠氖畮滋柸伺d奮得很，平時玩手機(jī)都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這會全都光明正大的打游戲、放歌、群聊、搶紅包之類，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車?yán)锩骓懫鸶杪暎瑥囊恍〔糠秩顺秸v車全部充盈著歌聲。

    就是這歌……《涼涼》？？？

    阮糾和呂婷：“……”

    老瞿坐在車頭座位，有同學(xué)把他拉進(jìn)了群里，他一進(jìn)來，就有調(diào)皮的同學(xué)cue他發(fā)紅包。

    老瞿也不含糊，直接100塊錢的紅包發(fā)到群里。

    車?yán)餁夥账查g嗨起來了。

    有人高興有人憂，手氣好的搶到了30多，手氣差的，比如阮糾0.88，不過寓意不差。

    阮糾佯裝不開心地出聲，“好衰哦，一塊都沒有?！?br/>
    邊上的同學(xué)調(diào)侃著大笑。

    突然，群里蹦出幾個專屬紅包——阮糾。

    阮糾咧嘴笑了，但看到發(fā)紅包的是申羽杰，她猶豫著不敢點(diǎn)。

    申羽杰似乎是感覺到阮糾的猶豫，他在群里發(fā)：【祝我阮糾師父高考順利，六六大順，十全十美。】

    臺階也給了，阮糾不可能不下，也不能駁他面子，阮糾領(lǐng)了——有6.66,8.88,10。

    還有一個52？

    阮糾笑的尷尬，但沒說什么。

    師父這件事，還是高三的時候，申羽杰數(shù)學(xué)一直上不去，他找阮糾幫忙，阮糾給他做了個筆記，按照他的做題方式給他做的重點(diǎn)筆記，還把自己總結(jié)的公式給他copy。

    阮糾覺得朋友一場，這個忙舉手之勞而已。然后，申羽杰也不辱師門，考了幾次130+。阮糾很欣慰，數(shù)學(xué)老師更欣慰。

    她在課上點(diǎn)名夸獎申羽杰，問到進(jìn)步方法的時候，申羽杰說：“多虧了阮糾，是她把自己的筆記借給我，還教我做題?！?br/>
    正是因為他在課上公開說了這件事，所以，這會兒，那么些專屬紅包，同學(xué)們也沒多想。

    阮糾點(diǎn)開申羽杰的對話框，私聊他——【我要不退個紅包你吧，你發(fā)的有點(diǎn)多。】

    申羽杰秒回——【不用，我是真的感謝你，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拿我當(dāng)朋友。】

    阮糾：“……”

    阮糾沒打字了，回了個低頭彎腰鞠躬說謝謝的表情包。

    她退出了QQ的聊天界面，陸淡鳴在微信給她發(fā)了個6.66的紅包，配字【阮糾加油！】

    阮糾笑笑，給他回了8.88的紅包，配字【鹵蛋無敵！】

    陸淡鳴回了她個斜眼看的表情包，阮糾笑的躺在椅背上抽抽。

    中午的時候，大巴車到了酒店。

    老師給她們分了房卡，阮糾和呂婷一間。

    在房間收拾完畢后，所有人到一樓吃午飯，酒店的高考餐做的是真豐盛，當(dāng)然，不枉阮糾她們交的三天的住宿費(fèi)和伙食費(fèi)。

    只是，阮糾這個鐵憨憨，早餐吃的過飽，現(xiàn)在面對這一桌子的美味，有心無力，不，有嘴無胃。

    時間回到今早。

    阮糾坐在課桌上，晃著腿，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張飯卡，她說：“呂婷，我這卡里還剩80，怎么花？我要不去把食堂的包子都買了吧，這會兒應(yīng)該沒多少肉包子了。”

    說干就干，阮糾在阿姨驚訝的目光下買了25個肉包，而后又去小超市買了6瓶脈動。

    她頂著回教室的路上的人的驚奇的眼神，大大咧咧地拎著一袋包子回了班里，給陸淡鳴發(fā)了個信息——【你下來，我給你幾個包子?！?br/>
    陸淡鳴沒回，阮糾直接撥了電話過去，接的倒挺快，“怎么了？”

    阮糾言簡意賅，“下樓，包子，脈動?！?br/>
    掛斷。

    陸淡鳴下來了，阮糾拎著這一大袋包子，笑瞇瞇地呈上去供君挑選。

    他愣了，一下樓就迎面而來一堆白胖胖的包子。

    他輕輕推開阮糾捧著包子袋子的手，看著她的臉，說：“你打劫食堂了？”

    阮糾好笑，“沒，卡里錢多了，買了包子和脈動，你看著拿幾個，其他的我跟同學(xué)分掉?！?br/>
    陸淡鳴看傻子似地說：“吃貨的腦回路真是優(yōu)秀。”

    阮糾：“……”

    調(diào)侃歸調(diào)侃，他上樓前還是拿了兩個包子和一瓶脈動。

    好了，現(xiàn)在還剩23個包子。

    阮糾本以為很容易就會分完，然而，同學(xué)們差不多都吃飽了，左分右分，還剩12個。

    這時，老瞿進(jìn)來了，阮糾連忙湊過去，獻(xiàn)寶似地遞上包子，“老師，您吃包子嗎？我買多了。”

    老瞿推辭了下，還是拿了兩個，他說：“飯卡里面的錢多于50，可以申請退款啊?！?br/>
    阮糾：“？？？”

    阮糾死鴨子嘴硬，“我沒多于50，呵呵，退不了。我就想在學(xué)校最后一天了嘛，請同學(xué)們吃吃包子，表達(dá)表達(dá)同學(xué)情誼?！?br/>
    呂婷聽到了這些話，在旁邊趴桌子上笑的停不下來，阮糾氣急地拍打她，越拍她越笑。

    最后，十個包子，阮糾餓死鬼投胎似的吃了7個?。。∫粋€包子有這么這么大?。?！伸出兩雙手，兩手都比C，相連。對，就這么大?。?！

    另外3個，周利他們幾個男生解決了。

    阮糾喝著脈動打著嗝，坐在椅子上靠著后桌，憋屈死了，“要不是粒粒皆辛苦，我才不做撐死鬼呢。嗝~”

    時間拉回現(xiàn)在。

    阮糾看著這一桌子菜，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點(diǎn)點(diǎn)東西嘗嘗味道，然后放下筷子，玩起了手機(jī)。

    午飯結(jié)束，回房間休息。下午簡單熟悉了下考場，晚上在酒店房間里復(fù)習(xí)？

    不是。

    老師們太清楚學(xué)生的德行了，酒店二樓，七八個學(xué)生一桌，集中復(fù)習(xí)，老師們來回的巡邏。

    這樣做，學(xué)生就會乖乖復(fù)習(xí)嗎？

    不會的。

    別的桌，阮糾不知道。她那桌絕對沒復(fù)習(xí)進(jìn)去，班上最話癆的女生和最會玩的女生都在阮糾這桌。

    于是，復(fù)習(xí)五分鐘后。

    她們終于開口了，“真心話大冒險玩嗎？”

    有人附和她們，“這么刺激嗎？玩啊?！?br/>
    阮糾：“……玩吧?！?br/>
    桌上有個礦泉水瓶子，她們把它放倒，小心翼翼地轉(zhuǎn)動它。第一輪，指向的是周利，他選了大冒險。

    話癆女生說：“那……你繞著后兩桌轉(zhuǎn)一圈回來。”

    周利咬咬牙站起身，走向后面兩桌，他還算機(jī)智，帶了錯題本，裝作問問題的樣子，在老師發(fā)現(xiàn)不對勁之前，快速地轉(zhuǎn)了回來。

    第二輪，指向了薛云，她選的真心話。

    周利問：“你談過幾個男朋友。”

    薛云還沒出聲，話癆女生笑呵呵地說道，“你一個男生怎么也那么八卦，你問個刺激的啊，比如初吻在不在，初吻感覺怎么樣，哈哈哈?！?br/>
    薛云沒理那些，說：“交過兩個男朋友?！?br/>
    阮糾嘴比腦快，脫口而出，“你初中就早戀啊？”

    薛云：“……一個問題已經(jīng)問完了?！?br/>
    后面幾輪指向的都是桌上的其他人，有的甚至還重復(fù)了，她們也都是選的真心話。不過都是學(xué)生，沒什么大秘密，有些事大家伙都知道，真心話問著問著就沒勁了。

    阮糾吃瓜吃了半天，終于轉(zhuǎn)到了她這。

    阮糾懶洋洋地說：“我也選真心話，你們隨便問?！?br/>
    最會玩的那位不樂意了，“別呀，都選真心話，還冒不冒險了啊?！?br/>
    阮糾直起身子，說：“那可以問我3個問題，這行吧?！?br/>
    第一個問題是話癆女生問的，“你初吻什么時候？”

    阮糾答：“還在?！?br/>
    她瞪大眼睛，說：“？？？不可能。”

    阮糾瞥了她一眼，“沒必要撒謊，我玩得起?！?br/>
    她又問：“趙厲、申羽杰、陸淡鳴、柯律都不是你男朋友？”

    阮糾好笑道：“我有那么百搭嗎？”

    眼瞅著話癆女生要把第三個問題問了，會玩的那位攔住了，她惡心人似的問：“你該不會真的喜歡金盛世吧？”

    阮糾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忍住脾氣，勾起嘴角，說道：“腦子里有他的人才會提他，我沒有?！?br/>
    她臉色一變，“你——”

    “干嘛呢，瓶子也不好好放，復(fù)習(xí)的怎么樣了。”老瞿走過來打斷了她的話。

    阮糾秒變乖巧臉，說：“復(fù)習(xí)的還行，就等明天考試了?！?br/>
    她睨了眼會玩的那位，補(bǔ)充說：“老師，我有點(diǎn)累，能先回房間嗎？”

    得到了允許，阮糾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拎著包回了房間。

    她不傻，她感覺到了敵意，莫名其妙的敵意，總有人說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阮糾從不認(rèn)同，無緣無故的恨多著呢，說不定就被人當(dāng)成假想敵，也說不定會被人當(dāng)成嫉妒的對象，這些都是無緣無故的，明明當(dāng)事人什么都沒干，就站在那也能引來怨恨。

    被人怨恨的理由千奇百怪——長得好看，身材好，家庭幸福，有錢，有人追，成績好，朋友多等等本該是表揚(yáng)的詞都變成了怨恨的來源。

    會玩的那位叫柳音，阮糾從認(rèn)識她開始，就沒見過她素顏，基本都是帶妝，也不濃，有時候還很淡。

    阮糾是個直女，不懂什么化妝，只知道她臉上每天都像是涂了粉和顏料一樣，久而久之，就知道了這是妝。其實，她五官還行，也清秀，偏偏整天帶妝，遮蓋了自身的稚氣，顯得有些老成。

    她異性緣不怎么好，相反阮糾異性緣很好。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跟阮糾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慢慢的針尖對麥芒，兩人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阮糾不是吃了虧往肚里咽的人，你對她不好，她不會腆著臉去討好。

    既然相處不了，那就避免接觸，反正也要畢業(yè)了。

    7號上午語文考試結(jié)束，阮糾走出考場，一出校門，她就看到阮爸阮媽站在外面朝她招手。

    她正打算跑過去的時候，申羽杰遞過來一瓶冰水，“阮糾，下午和明天的考試，你也要好好發(fā)揮啊，加油?！?br/>
    阮糾正處于姨媽期，喝不得冰的，但這個理由她肯定不會說出來。

    她接過水，對申羽杰莞爾一笑，“謝謝啦，你也是，加油啊?！?br/>
    然后，她笑著跑向阮爸阮媽那，“你們怎么來了？”

    阮媽笑瞇瞇地說：“怕別的同學(xué)一出來都有家長接，你出來看不到我們失望啊。”

    阮糾吐了吐舌頭，說：“才不會嘞，你們來了還會給我壓力呢?！?br/>
    阮爸這時說話了，“剛剛那個是你同學(xué)？”

    畢竟這個同學(xué)關(guān)系不那么純粹，阮糾有些心虛，她裝作平靜的樣子，說：“嗯，對，他給我送水。爸，給你吧，我今天不能喝冰的。”

    怕阮爸再追問什么，她看向大巴車，故意表現(xiàn)的有些慌張，說：“爸，媽，我得回車上了，人齊了就要回酒店了?！?br/>
    一聽這話，阮媽忙說：“哦哦，快快快，別讓老師同學(xué)等你，你快去。”

    “嗯，那爸媽，你們回去吧，不用陪我了，我走了啊，拜拜。”

    說完，阮糾跑向大巴車。

    ……

    這一天的考試很快結(jié)束，阮糾慣常的理念就是考完一科丟一科，不會對答案，也很討厭對答案。

    但是，總有那么些人，會在你耳邊嘰嘰喳喳。

    比如：

    “啊，我作文跑題了??！死定了?！?br/>
    “啊，這個不選B嗎？完了，我本來選的C，后來改成B了?！?br/>
    “不會吧，我算的是12啊?！?br/>
    “肯定是A，這道題我考前還見過同種類型的，不可能算錯。”

    “什么??？它有三種情況！涼涼，我才寫一種?！?br/>
    “啊，完了完了?！?br/>
    ……

    所以，對這個答案的意義在哪，給自己添堵？

    阮糾無心去聽，但她不聾。

    真煩，她就這么無意中知道自己錯了個題，糟心。

    為了不把自己的心情糟個透，她拿出耳機(jī)，放歌，跟著哼哼，盡可能地忽略對答案的世界。

    8號下午，阮糾提前20多分鐘做完了英語試卷，她花了四五分鐘檢查。

    然后乖乖地坐著，沒有提前交卷。

    她的座位靠窗，很輕易地看到教室外的場景。

    窗外，藍(lán)天白云，有微風(fēng)吹動樹葉，偶爾有幾只小鳥落在枝頭或是電線上。

    校道上，幾個學(xué)生勾肩搭背地走著，腳步輕快，看樣子是提前交卷了。

    阮糾看著窗外有些愣神，突然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響了。

    監(jiān)考老師笑著說：“同學(xué)們，停止作答。在座位上等一會兒，等我們收好試卷，你們就可以離開考場了。恭喜你們，快解放了。”

    三年的時間，千百個日日夜夜，兩天、幾張紙就給它畫上了句號。

    高中生活徹底結(jié)束了，喜歡的不喜歡的人也要說再見了，也或許是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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