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恨！想殺了她！

    鳳煜炎接過話茬對蘇傾予問：“還記得在任太子伴讀時，我?guī)ヒ娡皴且淮?，嵐煙殿里的宮女見到時，種種異常反應(yīng)嗎？”

    蘇傾予自然記得，至今想起仍覺得那些打量的眼神讓她不舒服。

    她驀地一怔，原來如此！

    鳳月寒因為不得圣寵，不經(jīng)常回宮，所以少有人見過鳳月寒長相，沒了對比目標(biāo)，也沒人敢往這方面想，所以秘密一直保守的很好。

    可是鳳月寒每次回宮，必待在嵐煙殿里。

    可以說除了婉妃，就只有嵐煙殿里的宮女最熟悉鳳月寒的長相。

    因此，她們在見到她的時候，才會表現(xiàn)的失禮異常，純粹是好奇和受到驚嚇。

    至于她，則是被先入為主的觀念所左右，鳳月寒跟前世的長相一模一樣，所以她不敢往這方面懷疑……

    想著，她臉色又是一變，如果兩世真的有什么關(guān)系，那她前世跟月寒莫非也是……

    細(xì)思極恐，不敢再往下想。

    鳳煜炎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明白了其中的因果關(guān)系，于是嘆了口氣又問：“可知，那批伺候在嵐煙殿里的宮人們，之后怎么樣了？”

    蘇傾予咬了咬下唇，不用對方說，她大概也能猜到。

    這些在宮中如螻蟻般的存在，但凡窺視到哪怕一星半點不可外傳的秘辛，下場就只有被滅口的份。

    鳳煜炎見她沉默，便兀自接著說：“那批宮人全都被人活生生拔了舌頭，戳瞎雙目，曝尸亂葬崗?！?br/>
    壓低的嗓音又沉又冷，蘇傾予聞言一個激靈。

    她不是被那些宮人的下場嚇到了，而是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鳳月寒確實是她的堂兄！

    所以，她居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覆滅了鳳氏天下，把自己的族人推上了皇位，間接坐實了謀朝篡位的罪名？！

    她表情有些扭曲，如果父親奶奶還在世，得知了事情真相，怕是會一巴掌拍死她吧！

    可是心中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了一股快感，鳳敬覆滅了蘇家，她就讓天秦改朝換姓。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在場的另外兩人看見她露出這樣一副表情，卻誤以為她在為自己和鳳月寒之間的畸而痛苦。

    鳳宸玨眼神晦暗，淡淡地問道：“明知如此，還要入宮為‘妃’嗎？”

    “當(dāng)然要入。”

    蘇傾予條件反射地回答。

    江芷婉還需要皇陵的庇佑，堂兄又怎么了，反正又不會發(fā)生關(guān)系，不過是做個名義上的“妃子”而已。

    等復(fù)活了江芷婉，她就假死離宮，全心全意尋找蘇傾城和蘇靈溪，待一家團聚就徹底歸隱。

    管他國家興衰，天下興亡。

    她連家人都保護不了，天下蒼生的生死跟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沒錯，江芷婉和蘇銀川的死，讓她徹底陰暗了。

    她本就沒什么遠(yuǎn)大抱負(fù)，向往江湖，卻一直被逼著走上了這條朝堂之路。

    這一次，她只想為自己和家人而活。

    至于師傅棠無香對她的諄諄教導(dǎo)和囑托，已經(jīng)被她選擇性拋諸腦后了，反正家仇已報，冤屈已反，天大地大，哪里不好逍遙。

    看似很自私，可是她本就沒有為國為民犧牲自己一切的義務(wù)，她也有權(quán)利追求最平凡的幸福。

    現(xiàn)在的她并不知道，不久之后，她會再次被迫走上一條不歸路，充滿殺伐和算計，兇險之余，她還得竭盡全力保全自己受人覬覦的身體，活的好不艱辛。

    另外二人不知道她的心理變化和想法，鳳宸玨聽了只覺怒火中燒，忍不住想問蘇傾予，難道就真的喜歡對方，喜歡到了這種程度不成，就算是亂/倫也無所謂。

    可是終究沒有問出口。

    鳳煜炎冷冷地甩下一句“不要臉”后就拿起空了的藥碗離開了房間。

    蘇傾予自然知道對方為什么罵她，可是她不想解釋太多，沒必要。

    轉(zhuǎn)而看向鳳宸玨，對方垂著眼瞼，纖長濃密的睫羽微顫，無論看多少遍都不會看膩的俊美臉上毫無表情，唇色微微泛白，似乎有些血氣不足，整個人此時褪去了往昔的冷峻強勢，顯出幾分脆弱來。

    她有些看不懂，對方這是怎么了？

    靜默無言下，她準(zhǔn)備起身告辭，該說的，該問的，既然都已經(jīng)十分清楚了，便沒有必要久留了。

    鳳宸玨卻在此時抬起了眸子看向她，暗金色的雙眸攝人心魄，看似清澈實則深不見底。

    “好美！”

    她不自覺地贊嘆出聲，她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眼睛，世間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失了顏色。

    “唔——”

    可贊嘆的話音未落，她猛地捂住心口，那里突然一陣尖銳的劇痛，全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沖向心臟，令她忍不住緊皺起眉心，臉色唰的慘白，冷汗從額頭滲出，伏在桌子上頓時失了所有力氣。

    在外面院子里玩耍的無心見到鳳煜炎出來，琢磨著事情應(yīng)該都說完了，于是便蹦蹦跳跳的跑進屋子，哪知一進去就聽見了蘇傾予的痛吟聲。

    以為是鳳宸玨在欺負(fù)蘇傾予，忙怒沖沖的跑過去，扯著嗓子大喊道：“混蛋君君，不許欺負(fù)小七！”

    那張牙舞爪的小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蘇傾予是它的主子呢！

    鳳宸玨猛然回神，眸子重新變回墨黑，蘇傾予感覺到身體里的劇痛漸漸平息，身體卻還在微微顫抖，她無力地喘/息著，心知這跟鳳宸玨的眼睛變色有關(guān)，想來想去，也就只有血咒一說能夠解釋。

    不等她出聲問清楚，一個小家伙就已經(jīng)扇著翅膀上了桌子，手里拿著一方手帕，心疼地替她擦干凈臉上的冷汗。

    擦完轉(zhuǎn)身面向鳳宸玨，溫柔疼惜的表情立馬變得兇神惡煞，雖然它那一幅溫軟的小模樣實在讓人感覺不到什么威脅性，但還是能讓人看出來，它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鳳宸玨，瘋了嗎，剛才是想要殺了小七嗎？”

    它從來沒有叫過他的名字，從一開始，它就一直叫他“君君”、“暴君”，如今是真的氣的不行吧，可是它為何會這般在意蘇傾予？

    這個問題，鳳宸玨已經(jīng)疑惑很久了，同時也很心驚，他剛剛居然動用了血咒的力量，想要殺了蘇傾予？

    如同他的養(yǎng)母靈素媛那樣，得不到的寧可毀了，也不成全別人。

    他們?nèi)司拖袷茄永m(xù)了上一輩的恩怨，陷入了某種意義上的輪回怪圈，而結(jié)局，似乎并沒改變。

    他微微抿了下唇，沒有回應(yīng)，沒有解釋。

    蘇傾予緩過神來，自知對不起他，便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她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棠無香似乎并沒對她提起過這一茬。

    若是因為這血咒的緣故，契約者隨時都能借此要了她的命，她可能會想要跟鳳宸玨同歸于盡。

    太不公平了，這簡直是個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