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默默無言,實在是葉茂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現(xiàn)在正一團(tuán)亂麻。
沈越在前面帶路,間或回頭看上一眼,見葉茂兀自沉思的模樣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難題,一會抿抿唇一會搖搖頭的,他也一臉莫明所以。
難道是他嚇到了她?
還是她不喜歡他的碰觸?
這樣一想,沈越也郁悶了,原本就話少的他更加組織不出什么語言來,他怕多說多錯。
沈越在山中獨自而居,他的木屋建在半山腰上,那里有一片寬闊的平臺,兩間木屋仿佛平地而起,周圍用削尖的木棒圍成了一個院墻,足有半人高。
葉茂掃了一眼也知道沈越的用意,山中多猛獸,住的地方要做些防護(hù)才行,不然晚上熟睡之際若猛獸突襲恐怕就防不勝防。
院子里有一顆桃花樹,只是如今已是初秋過了結(jié)果子的季節(jié),桃樹上只余下幾片依舊招搖的葉子。
樹下擺著石桌石椅,沈越把壇子和背簍都擱了上去,這才轉(zhuǎn)身對葉茂說道:“葉姑娘稍坐,我去屋后取出那壇埋下的桂花釀!”
“喔,好?!比~茂應(yīng)了一聲,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似乎不敢直視沈越的眼睛。
氣氛已經(jīng)沒有最初時那般歡愉,葉茂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當(dāng)初怎么就答應(yīng)跟著沈越回他山里的居所,眼下到都到了,難不成她要自己下山?
剛才上山的那一路森林中還是小有動靜的,似乎察覺到沈越的氣息那些動物才跑開,眼下讓她自己下山,葉茂有些不敢。
沈越抿緊了唇,眼下葉茂連看都不愿意看他了嗎?
他默不作聲地往屋后而去,心中也在回想著在山下的所言所行,尋找自己的出錯的地方,若是今后再犯,恐怕葉茂都不愿意搭理他了是不是?
沈越的身影轉(zhuǎn)到屋后消失不見,葉茂這才松了口氣,不由揪了揪自己的臉蛋。
她怕什么?。?br/>
大方些不行嗎?
不就是被沈越抱了抱摸了摸額頭?
這也不是第一次,她害羞個什么勁兒?
頂多就是沈越撩妹的技能稍微高桿一些,讓她一顆心砰砰直跳罷了,這是男女之間的正常反應(yīng),她實在不用這般避諱。
愛情若是不來,她習(xí)以為常。
愛情若是來了,她坦然接受就好,何必扭扭捏捏?
好不容易把心境調(diào)整得平和,葉茂也有心情好生打量起了沈越的住所。
這個院子算不得有多寬敞,但任兩個人在其中稍稍漫步或是對弈賞花倒也是很悠閑,院墻下的一片有個小花圃種了些山里常見的花草,看起來也頗有閑庭野趣之感。
至于那兩間緊閉著房門的木屋,葉茂倒沒有進(jìn)去一探的沖動,畢竟是單身男人的住所,萬一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呢?
葉茂為自己的豐富想像力乍舌,唇角也不由多了一絲笑意。
少女的笑容明媚動人,如山間傾灑的一縷陽光,瞬間便化開了沈越胸中的滯悶和陰霾,他步伐輕快地上前,將手中的壇子往前一遞,“剛開了封,我嘗了一口,這滋味還算甘甜!”
葉茂湊過來一嗅,酒味便順著壇口躥進(jìn)了鼻尖里,這壇桂花釀的酒味并不濃郁,但是有幾分清冽之感撲面而來,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這個時候的酒度數(shù)應(yīng)該不高,葉茂有些嘴饞。
“我去拿碗筷,你稍坐?!鄙蛟綘苛藸看浇?,轉(zhuǎn)身回廚房拿了碗筷盤子出來,他一個人住這些餐具都用得少,平日里也就是一飯一菜沒有那么多講究,簡單的時候甚至就將獵物拿來烤著吃,連餐具都用不上。
所以統(tǒng)共被他拿出來的就只有兩個碗兩個盤,連筷子都只有一雙。
葉茂尷尬地看著那一雙筷子,難道一人用一只插著吃?
“無妨,我現(xiàn)削一雙筷子!”沈越說做就做,又轉(zhuǎn)回了廚房。
葉茂也沒有勸他,想著同用一雙筷子的親密感她也有些不適,倆人就算要發(fā)展也是細(xì)水長流,她可不喜歡那些速食愛情。
將鹵味裝了盤,因為沒有現(xiàn)切成條,所以都是大塊大塊,足足裝滿了兩個盤子。
葉茂還帶了下酒的鹵花生,只能擱在桌上堆一堆了。
“那這酒怎么辦呢,總不能你一口我一口地就著壇子喝吧?”葉茂看著酒壇有些發(fā)愁,一時興起想要喝酒的她怎么會想到沈越這里沒有酒杯呢,或許就著碗喝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
等著沈越再次拿著筷子回轉(zhuǎn)時,葉茂已經(jīng)將菜擺好,將桂花釀倒入了碗中,他笑著將削好的木筷遞了過去,“這雙新的你用。”
“謝謝沈大哥。”葉茂從善如流地接過,倆人落坐后對視一眼,眉間唇角都不覺染了笑意。
“剛才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了?”沈越觀察著葉茂的反應(yīng),見她表情微微一滯旋即又爽朗地笑開了,便知道她并沒有放在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不是生氣,只是有些……”葉茂咬了咬唇,后面的話說不出口她索性端碗舉杯,“咱們先喝一口再說。”
砰!
沉悶的一聲碰撞,粗陶做成的碗沒有瓷的細(xì)膩,甚至碗的周身還有顆粒不平的凹凸,卻顯得十分樸素,端在手里也極有分量。
葉茂是雙手捧著碗喝了一口桂花釀。
頓時一股辛辣的感覺直直地躥入咽喉之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還以為這個時代的酒度數(shù)不高沒有那么烈呢,卻不知竟然這樣辣口。
“咳咳……”那辛辣的味道沒有在第一時間消化,葉茂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張臉都染上了紅暈,就像抹了胭脂似的。
“葉姑娘,你沒事吧?”沈越伸出了手卻又猶豫地縮了回來,若是他再碰她只怕又會惹得她無端生氣了吧?
原以為葉茂想要喝酒是擅酒的,可看她這模樣竟是不會飲酒,沈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原來也是有她不會的東西。
“咳咳……我沒事……”葉茂擺了擺手,這一口氣順過了她才覺得好受些,“沒想到桂花釀也會那么烈,不過回味后卻是有一抹甘甜直入肺腑,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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