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桑夏。”
桑夏覺得有點尷尬,可是見沈岸毫無異常地走過她身邊坐下時,她想,產(chǎn)生尷尬的人都不覺得尷尬,她有什么好尷尬的呢!
等等,是不是說了個繞口令。
桑夏覺得她今晚就沒正常過。
雖然在容家,桑夏和沈岸兩人早已經(jīng)正式見過面,但此時,眼前的氣氛卻微妙得與第一次見面無異。
桑夏全身緊繃地坐在沈岸對面,狀似無意地快速掃了一眼他,沈岸正專心地翻著手中的像“書”一樣地菜單,好像并沒有發(fā)現(xiàn)桑夏的小舉動。
為什么她在面對沈岸的時候,總是有些局促不安呢?
第一次見面時,她就有這樣的感覺。
只是當(dāng)時顯得并不那么強烈,被她壓了下來,硬這才是沒有舉止異常、顯露半分。
或許是他那確實出眾的外表把!桑夏膚淺地安慰著自己,忍不住抬頭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沈岸。
“咳咳……那個、沒想到今晚我是來赴沈總的約?!?br/>
桑夏覺得她不能一直總是這樣沉默下去吧,一整晚!
“為了感謝桑小姐告訴我,明年沈某就能結(jié)婚的好消息,特意請桑小姐吃頓便飯。”
沈岸終于放下手里的菜單,站起身,雙掌撐在桌子兩側(cè),俯下身朝桑夏湊近了些,噙著笑,低沉清冽的聲音就那么進(jìn)入桑夏的耳中,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桑夏的身子微微向后挪動了一點,早在沈岸俯下身來時就別開了頭,神色微窘。
湊得這么近干嘛?
“沈總說笑了,如實報道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如實?嗯?”
沈岸看她別扭的樣子,笑了。
好吧,她承認(rèn)是被后期“加工”的。再說了,采訪稿早就印成報紙賣出去了,他現(xiàn)在找上門也無濟(jì)于事。
“真的只是稍作修改!”
桑夏轉(zhuǎn)過頭,正視沈岸,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很佩服自己,最起碼做到了臉不紅心不跳!
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了,兩張臉正對著,沒過三秒,桑夏妥協(xié)了一般,率先扭過頭,不敢看。
剛才那樣近的距離,沈岸的臉倒映在她眼中,眉毛濃密卻不雜亂無章,直入鬢角,鼻梁英挺,顯得一雙桃花眼更加深邃,薄薄的嘴唇。
有人說,薄唇的人,大都……薄情!
直到沈岸直起了身子,桑夏才覺得透過起來,沒有了剛才那種無形中的壓迫。桑夏偷偷地呼了一口長氣。
耳邊是沈岸摁鈴的聲音,立刻就有侍者推門而入,是剛才領(lǐng)她進(jìn)來的那位。
“桑小姐想吃點什么?”
桑夏看著他,此時的沈岸如同一個紳士。
“隨便吃點什么就好。”
她現(xiàn)在還不怎么餓,何況,面對沈岸也吃不下啊。吃什么對她來說好像都無所謂吧。
“兩份牛排,一份全熟,一份七分熟?!?br/>
沈岸看著桑夏熟練地說著。
“奇怪,他不對著服務(wù)員說,看著她干嘛?”
桑夏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能喝酒嗎?”
桑夏含著水搖了頭。晚上和不熟悉的異性喝酒,她可沒有那么開放。
“一杯果汁,外加一份薩芭雍?!?br/>
或許是夜晚的顧客很少,上餐速度很快,桑夏猜想。
桑夏默默地的切著眼前的這份牛排,叉起一塊喂入嘴中,就擱下手中的刀叉。
她平時晚上都不吃東西,最多喝點牛奶、吃點水果。
突然吃了油膩膩地肉,桑夏只吃了一口就不想多吃了。
出于禮貌,她也不能就這樣盯著對面正優(yōu)雅地切著牛排的男人一直看呀,好在還有一份甜品。
柔和的燈光下,濃稠柔細(xì)的蛋糊,覆蓋于應(yīng)季水果上,再加上微微烤過后的所散發(fā)出來的焦香。
桑夏伸手移過來,分出一小塊。
冷與熱,甜蜜與新鮮,微醺與清冽只見的交揉,直叫人不飲也醉。
“怎么有酒味兒?”
桑夏嘗了一口,問道。
沈岸正慢條斯理地切著手中的牛排,聞言愣了一秒。
“薩芭雍是意大利的一種甜品,雞蛋混合奶油、甜酒澆在各式的水果上,當(dāng)然有酒味?!?br/>
沈岸擦過嘴,這才跟桑夏解釋,難得的正經(jīng)。
“這樣啊,我從沒吃過這個。”鬧了個大笑話,桑夏臉皮再厚,也不禁紅了臉。
沈岸不以為意。
“桑小姐不防和我說說,準(zhǔn)備跟我結(jié)婚的是哪家小姐?”
問她?她怎么知道啊……該來的終于來了。
桑夏低頭不語。
沈岸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黑黑的頭頂,不像其他女人,每次和他吃飯,大都是精心打扮過得,恨不得沈岸一見傾心才好。
哪像她,頭發(fā)隨意地扎起來,額前有幾抹碎發(fā)調(diào)皮的散落在前,看不出來花了妝,約摸就是平時的樣子,哪里有半分像出來赴約的樣子。
不一樣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我總覺得報紙上寫出來的和我說的不一樣呢?”
沈岸撞似疑惑的說。
裝什么裝!桑夏沒說話。
“我看桑小姐今天也把錄音筆帶來了,能不能讓我回憶一下,看到底是我記錯了,還是……”
“不行!”聞言,桑夏也不繼續(xù)低頭裝作什么也沒聽見了。低著的頭瞬間就抬了起來,意識到自己剛才拒絕的似乎有些直白。
“不好意思沈總,干我們這一行的,這東西是不能隨便外接的。”
給你點面子,這話說的夠委婉了吧。
“連當(dāng)事人也不可以嗎?”
沈岸就是想看看她能有什么反應(yīng),不依不饒。
“嗯,當(dāng)事人也不可以?!?br/>
沈岸見她依舊拒絕,他還沒這么掃過面子呢,心下不悅,暗道這女人也真沒眼色。
瞥到桌子的一角就放著錄音筆,沈岸也不理她的話,就徑直伸手去拿。
桑夏誤以為沈岸要把錄音筆拿回去澄清報紙上的事,急了,這要是讓人知道她是歪曲事實,鐵定就如了曹胖子的意滾回家了。
急忙去攔,沈岸長臂一伸,早就抓在手里,桑夏只得站起身去搶。
“還給我!”
女人的力量天生就敵不過男人。
沈岸可沒把桑夏的那點力道看在眼里,只覺得撓癢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