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今天這么多人懷疑你,”撒微笑說,“那白月光,下一個就你上吧?!?br/>
方白脫下自己的墨鏡,求之不得地站了上去。
降低自己嫌疑程度的最好方法,就是增加別人的嫌疑程度——所以他對此很上心。
跟隊友劉傳單分開之后,方白可是也單獨搜集到了不少線索的。
“首先,我在張醫(yī)生的房間里,也發(fā)現(xiàn)了一段錄音。而且這個錄音的內(nèi)容,跟我錄下的內(nèi)容一模一樣。”
他拍出收到的證物,自信道:
“也就是說,當鷗小編在打電話的時候,偷聽的不只有我一個,還有張醫(yī)生!”
呃,這事兒鬧的……
張醫(yī)生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對,當時咱們倆都聽見了。”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有些好笑,兩個偷聽的家伙竟然互相檢舉,而且還錄了相同的一段錄音……
何超隨眾人夸張地笑著問:
“小白,大夫,你們兩個能不能告訴我,鷗小編她當時是拿著喇叭打的電話嗎?”
hhh。
大家都笑得人仰馬翻,玩兒起來了。
甚至有人雙手作持喇叭狀,大聲高呼剛才記下的錄音內(nèi)容,旁邊還有人給他模仿專業(yè)的回聲音效,真真是歡樂之極。
公共大廳里一下子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等眾人笑得差不多了,方白才開始訴說自己找到的第二條線索:
“偵探,還有一件事。
我在死者鷗小編的房間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張醫(yī)生落下的小黃鴨兒童指套。
這明顯說明張醫(yī)生深夜去過鷗小編的房間,不過目的未知。
而且,他肯定走得很慌忙,不然是不會這么不小心,臨走還落下一只貼身物品的?!?br/>
走得很慌忙代表著什么?
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代表著心里有鬼。
那個小黃鴨兒童指套大家都見過的,都比較熟悉,因此張醫(yī)生無法抵賴。
在調(diào)查第一案的時候,這個丑萌討喜的小玩意兒,就一直安安靜靜地擱在他制服的前胸口袋里??涩F(xiàn)在,它卻出人意料地出現(xiàn)在了死者房間的角落。
這里面的干系很大,張醫(yī)生必須好好自我解釋一下了。
“對,我是進去過死者的房間。”
他老老實實地交代起了自己的時間線:
“我是晚上十點鐘過去的,聽到那個錄音之后,就自己錄了音。
但是我沒有殺人!我也是知道鷗小編肯定要暴露我們的秘密之后,想要找她去聊聊而已。
她當時已經(jīng)不在房間,我連人都沒見到!”
撒微笑懷疑地問:
“所以你現(xiàn)在的說辭跟白月光一樣,都只是想要在深夜找死者聊一聊?
作為第二個這么講的人,你不覺得這沒有什么說服力嗎?”
張醫(yī)生不服了:
“嘿~偵探,瞧你這話說的。小白能用這個理由,那我就不能用啦?
還不是都怪你!”
撒微笑吃驚的指著自己的胸口:
“怪我?我是偵探,大夫,你是不是瘋了?”
張醫(yī)生理直氣壯:
“要不是你昨晚非要跟鷗小編聊那么久,一直聊到十一點,我們早就談判完啦,還用得著出這么多事兒?”
神一般的邏輯。
“對對對,我覺得張醫(yī)生說的對?!?br/>
方白在旁邊連連幫腔,力圖挑撥偵探和別的玩家之間的關系。
最好讓偵探第一票想都不要想,就投在別的玩家的身上——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撒微笑大怒:
“要是像你們說的那樣,死者不用等到零點就該死了!
白月光,你也少廢話,快講下一個線索!!”
偵探?jīng)]上當,方白在內(nèi)心嘆了一口氣。
他繼續(xù)講話道:
“下面我要講的,是結合幾點線索,我自己形成的一些推理。
一個是鏡子迷宮。根據(jù)那個鏡子迷宮的地圖顯示,只有我最先嘗試的那一道六號門,才能成功地通入殺人密室。
但是我想說的是,鏡子迷宮里有很多旋轉(zhuǎn)墻。所以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鏡子迷宮里,也許還存在有其他號數(shù)的通道,可以通過旋轉(zhuǎn)墻接入六號門通路?
那樣的話,能到達目的地密室的迷宮入口大門,就不僅僅只有六號門了。”
方白為什么會提出這段推理?
因為他恰好走的是六號門通道,也最先抵達密室,作案機會最大。如果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方白就必須證明在自己到達密室之前,仍然有人有機會可以通過鏡子迷宮,搶先進入六號門通道,到密室里殺人,然后功成身退。
不然,很多事情都說不清楚。
眾人聽完這段推理后都點點頭,因為方白說的確實在理。
鏡子迷宮里確實有很多旋轉(zhuǎn)門和旋轉(zhuǎn)墻壁,能把不同的通道給連接起來。
之前他們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在鏡子迷宮里聚集到一起的。
只是這件事情還需要待會兒再實驗一下,不能妄下結論。
方白還有第二段論述,但這一段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節(jié)目組劇本資料里事先交代好的固定環(huán)節(jié):
“各位,我還有幾個疑問。
我們可以回想一下,我們來到這兒之后,所有的不正常的現(xiàn)象……”
他伸出雙手往下壓,擺好了演講家的姿勢,道:
“我們之前聽到了女生的笑聲,對吧?
雖然瘋瘋癲癲的,聽著讓人起雞皮疙瘩,但我覺得那很像是我們認識的死者鷗小編的聲音。”
話音剛畢,節(jié)目組就很給面子地再次在廣播里循環(huán)播放起了那段滲人女性笑聲。
不算方白,劉傳單在所有嘉賓里年齡最小,他此刻身子立馬抖了三抖,暗自嘀咕著“頭皮發(fā)麻”。
“這很奇怪,人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我們還能夠聽到她的笑聲?
還有不正常的雷雨天氣、倒數(shù)的鐘響……這些到底意味著什么?
而且我們還在這個島上見到了很多本來不應該見到的人?!?br/>
方白神色冷峻,語氣嚴肅認真地說:
大家都知道,“那些人”,他們應該早就入土為安了,怎么可能還會有一天再一次活蹦亂跳地跑出來,并且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我們的面前?”
這一段的臺詞被他念得跟恐怖片一樣,震懾住了好幾個嘉賓。
撒微笑皺眉苦思:
“小白,難道你想是說這島上有鬼?No no no ,偵探我可是無神論者!”
“不。偵探,其實我是想說,這些所有的不正常的現(xiàn)象,導致我現(xiàn)在有一個腦洞——”
方白一字一句地講話:
“我覺得,我們現(xiàn)在都在夢里?!?br/>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幾乎沒有任何一個玩家,會想到過這樣的展開。
就算是方白,如果是在之前沒有得到節(jié)目組資料暗示的情況下,也絕不會提出這樣的推論。
但現(xiàn)在他毫無顧忌了:
“偵探,你們就沒有考慮過嗎?
如果從現(xiàn)實的角度看,這個無名島實在太反常了,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是如果是一場夢呢?夢是無所不能的?。?!”
是啊,眾人一陣恍然。人死又不能復生,現(xiàn)實里怎么可能會存在這種異常事件?
但如果是在一個所有人聯(lián)通的夢里呢?
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因為在夢里,一切皆有可能。
“我覺得鷗小編沒有死,我們甚至不能夠再用【死】這個字眼,”方白斟酌著道,“我覺得鷗小編她……怎么說呢,她不是死了,她是【醒】了?!?br/>
“她醒了,然后在現(xiàn)實生活中笑,我們這里的所有人都在睡覺,所以可以感覺到她的笑聲。”
撒微笑悚然驚覺,攤手搖頭道:
“各位,別忘了你們登島之前,都在湖面上的一片水霧里乘船,還在船上睡過覺……
我覺得白月光說的這個推論,完全可以成立,也許我們現(xiàn)在真的都還在睡覺呢?!”
包括原本在江上打漁的偵探師徒,所有來到這個島上的人,都經(jīng)歷了“睡覺”這么一個過程,如果說大家從未醒來的話,那么這個無名島,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所有人都在夢里!!
但是這又是誰的夢?這個夢里到底有沒有人主導?
這些問題,誰也不知道,很有可能夢主本人也不知道,大家一籌莫展。
“那不斷倒數(shù)的鐘聲又怎么解釋?”
何超問。
這是目前唯一無法用夢來簡單解釋的東西了,因為倒數(shù)的鐘聲是一件嚴密的、有自我規(guī)律的事。
夢境雖然可以解釋無規(guī)律的混亂事物,但絕對不能解釋一件有規(guī)律的有序事物——按照這個觀點,“鐘聲事件”與“夢境推理”有不小的矛盾。
對此,方白早有準備。
他摸著下巴,語氣帶著些自矜:
“何老師,我是這樣想的。
我覺得這個鐘響,不是說在倒計時或者說是在怎么樣,反而是在提示我們:
我們其中,有一個人知道我們正在做夢。
而不斷倒數(shù)的鐘聲,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對我們的提醒。
也許,當鐘聲歸零的時候,就是我們夢醒之時。”
偵探撒微笑問:
“小白,你說的這些都很有價值。
但是我想問,這些對我們目前的破案有什么幫助嗎?”
他之前是很贊同,但過一會兒又覺得這個話題太燒腦、太玄乎了,于實際工作無益,再討論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費寶貴的推理時間而已。
方白道:
“偵探,你覺得我為什么要講這些?
如果說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且又有一個人從始至終都知道我們在夢里的話,那么,你猜這個人最有可能是誰?
我猜他一定就是夢主。
因為只有夢主,才能做到剛一進島,就知道所有的密道、機關、暗室,包括鏡子迷宮里相互連接的的秘密通道走法……
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夢主憑自己的想象構建的東西!他當然應該知道!!”
何超表示不能接受:
“不,白月光,我覺得照你這么說的話,我們就變成了不是在找殺害死者鷗小編的兇手,而是應該在找……怎么趕快醒過來?
這里面的差別太大了?!?br/>
撒微笑同意何超的說法。
主要方白提出的論點太具有顛覆性,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游戲后面的環(huán)節(jié)還怎么玩兒下去?
投票環(huán)節(jié)投啥呀?反正人家甄小編又沒有【死】,而是【醒】了。
所以他一狠心下了定論:
“即便這是一場夢,我們現(xiàn)在要找的,也是那個在夢里殺害了鷗小編的人?!?br/>
只有這么做,才是符合節(jié)目流程的。
話說到這一步已經(jīng)夠了。方白就沒再繼續(xù)吱聲兒,離開小黑板,默默溜了下去。
剛才講的這個推論腦洞實在太大,眾人沉思了好一會兒,一時之間竟然無人主動上臺。
撒微笑只好又點名:
“何超,這次換你上去?!?br/>
何超是跟偵探一組搜索的,拿的證物和線索,他心里都有數(shù)。
這里面有:
一、鷗小編房間的柜子里,有男性大碼腳印的模糊痕跡。
這意味著襲擊者事先就藏在了柜子里,待等到偵探撒微笑把鷗小編送回房間之后,就立即出來襲擊,把人給敲暈帶走;
二、鏡子迷宮五號通道的盡頭,實際上聯(lián)通著一節(jié)未被發(fā)現(xiàn)過的走道。
而這節(jié)走道上,滿滿地散落著新來的魏護士的私人物品;
三、五號通道所連接的未知走道,其實通往無名藝術館的一個神秘出入口。
很明顯,魏護士與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是從這個神秘出入口進來的。
何超把這些線索一一講完,自己又貢獻了一段推理。
那就是之前眾人一起推開鏡中世界大門的時候,藝術館忽然停電了一會兒,隨即就出現(xiàn)了魏護士、還有小黑屋里不同的六扇迷宮門。
然后大家選擇迷宮門進迷宮的時候,也完全是隨機選擇的,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影響或者指令。
就算是選擇了直通密室通道的方白,他也是無意為之。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了行兇者有個自信——他自信無論從哪個通道進去,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在不熟悉路況的眾人之前進入密室,完成殺戮,然后回到迷宮里大家一起裝模作樣!
條條大路通羅馬啊,何超的這個推理,和方白最開頭的那個推理,是完全吻合的。
兇手并不一定要走六號門才能到達密室。
他一定有其他的方法,來確保自己無論走哪號門,都可以順利的到達案發(fā)現(xiàn)場玻璃房,行兇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