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板著臉,佯裝著嚴肅地對我說:“從前真沒發(fā)現你的話竟這么多,還不快回去伺候慈相,少了一時半刻,大臣們又該挑你的理了?!?br/>
我赧笑著,將頭在他脖頸下蹭了一下,“你不吃醋?”
小皇帝僵硬的臉上有了笑意,伸手在我的發(fā)心揉了揉,“傻瓜,我們既然這樣相約了一世,我對你便是全心全意地信任。”說著,將我從身邊推開。
離開這個溫暖的懷抱,一瞬我像失去了全部,便又開始患得患失。
我扯著衣角,呆呆地將他望著。
小皇帝兩手將我唇角向上挑著,送給我一個極好看的笑容,“揚思,記著我心里,滿滿的也都是你?!?br/>
我不曾想到自己的心情會因一個人變得如此明媚,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小皇帝。
小皇帝將我扶上馬,粲然一笑,“傻瓜,怎么一直盯著我?”
我訕訕道:“我怕太久看不到你,忘了你的模樣兒。”
小皇帝在我腰間掐了一把,“你敢!”又從我頭上拎出根草棍,“方才他們假戲真做,我心里可真是活生生的疼。揚思,你可怪我?”
我抿嘴一笑,“怪你算計了我?才不。有現時的結果便好?!?br/>
小皇帝悠悠說道:“揚思,謝謝你?!闭f著,又扳著我的脖子,來我的鼻尖蹭了蹭。
我的鼻頭被他蹭的癢癢,他溫熱的氣息更是讓我雙頰發(fā)燙,“謝,謝我什么?”
小皇帝彎著眼睛看我,輕輕地吐出幾個字:“陪我斷袖?!?br/>
我看得癡了,耐著臉上的火辣,心里的**,對著他雙目,力求和他一般的眉眼彎彎。
他卻伸出手指,在我鼻頭一刮,“揚思,要好好想我?!?br/>
我悵然,點著頭,笑得厚道:“那是自然?!?br/>
小皇帝滿意地笑了,伸出龍爪在馬屁上輕輕一拍,我便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
我總覺著自己是撞了大運:小皇帝眼中的我,與他人眼中并無二致——丑陋不堪。
可是,這樣的我,他身為一國之君,能坦陳對我的喜歡,我還能強求些什么呢?
自己,若是能做好這個官兒,盡力輔佐他,也算是幫他減輕些煩惱了。
騎在馬上,我的肚子灌進了不少風,可是還是合不攏一張哈哈樂的嘴。
我氣喘吁吁地到了丞相府,幾步之遙,一個婦人急急叩門。
光頭小廝前來應門,“請問您是?”
婦人說道:“我是符區(qū)齊侯的婦人,玉瑤?!?br/>
齊侯的夫人?我心內一動。
“老爺!”
我正在納悶,何事讓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齊侯婦人遠赴扈都,絕代哥哥將我嚇了一跳。
“老爺,我今兒個起的晚些,沒想您就私自騎了我的伺美馬?!?br/>
絕代哥哥一邊捋著馬轡,一邊嘟囔著:“瞧瞧,您可是上了小石榴兒的當,去扈王閣了?
看我的馬兒臟成什么樣兒了!”
絕代哥哥一臉心疼的模樣,我諂媚道:“絕代哥哥你說得極是,要不是小石榴兒忽悠我,我怎么舍得讓伺美跑到那么荒涼的地方,回去我就罰小石榴兒陪它沐浴,好不好?”
絕代哥哥斤著鼻子,口中嘖嘖,“唉,老爺,您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能上小石榴兒的當呢。”
我點頭,連連稱是,“絕代哥哥,你今天這身衣服簡直是忒好看了?!?br/>
絕代哥哥攏著頭發(fā),在我身前轉著圈圈,“是吧是吧,我就說好看,可惜水杏兒不在家?!?br/>
我聽他自己歡喜著講完了,堆笑著問他:“絕代哥哥,可不可以幫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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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代哥哥的輕功雖然算不上是四位公子中最好的,提著我日行千里也沒問題,如果有問題,也是他太嬌氣,懶得使力氣。
絕代哥哥拎著我,蟄伏在丞相府一爿灌木叢旁。
“我和欣兒早些時候就已經動身,告訴您這個消息??墒切佬绤s貪玩,乞巧節(jié)出門便不見回來。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早些時候自己做了孽,日日禮佛拜神,如今還是出了差池,這可讓我怎么活啊……”說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抹。
我心里一顫,瞪了絕代哥哥一眼,絕代哥哥像是沒事兒人似的,小頭一扭,捋著頭發(fā)。
我長嘆了口氣:再荒唐的淫棍也是他娘的小欣欣,絕代哥哥,真是造孽啊造孽……
“我給老爺飛鴿傳書,可是天高皇帝遠,哪比得上直接跟你說,行事得方便?”齊準他娘不停抽泣,老爺我真該好好反省?!叭羰俏覂河惺裁慈L兩短,我們做那些個密謀籌劃還有什么意義!”
末了這一句,聽得我又是一震,“密謀籌劃”……
顯然,慈相亦是一震,他臉上露出微微的笑來,看去卻也賞心悅目。齊準他娘不由得止住了哭泣,看著慈相發(fā)起呆來。
“夫人此行可有他人陪同?”慈相溫言軟語,形狀關切。
“只有我和我兒加上幾個家人,都在您府上候著?!饼R準他娘用絲帕擦著眼淚,但絲帕儼然濕透,不斷地浸出水來。
慈相微微一笑,“那便好,您先好好歇歇,這件事我來處理?!?br/>
齊準他娘像是哭得累了,倒在桌上睡去了。
過了一會兒,我方慢悠悠地敲門而入,慈相依舊彬彬有禮,言笑晏晏。
“揚思,那日送你的紅鯉是否可口?”
等我回去,問問赤玉吧……
想著,我點頭一笑,“新鮮得很,連魚骨頭也沒剩下?!背嘤瘢_實是這么生猛啊……
“揚思若是喜歡,我再命人去捉上幾條,這魚做法也各有不同,前日覓了個好廚子,明日和魚一同送到你府上?!贝认嗯d致勃勃,我也點頭應和。
*
審齊準真是個難辦的事兒,齊準腦袋晃晃悠悠,不知道是真的暈忽還是假的瘋傻。
絕代哥哥勾唇笑道:“老爺,交給我吧?!闭f著,從身后掏出一個小木箱,里面七七八八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塞得滿滿。
我別過頭去,身后傳來一片滋滋啦啦噼里啪啦的響聲,齊準的嘴雖然被塞上了,他還在嗚咽吶喊。
“老爺,好了!”絕代哥哥欣喜地在我肩上一拍,我回過頭去,絕代哥哥手里拎了個紫色小瓶,上面不停地冒著股股白煙,發(fā)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臭氣。
“老爺,我這可是獨家秘方,混雜了鶴頂青、蘇丹綠、赤練紫、……”
我捂著鼻子,好奇地問:“何為鶴頂青?”
絕代哥哥娓娓道來,“人人皆知鶴頂紅是藥中霸王,讓人速死,可這鶴頂青卻有讓人求死的效果。”
我點了點頭,“何為蘇丹綠?”
絕代哥哥危言聳聽,“蘇丹綠則有讓人不孕不育不舉不行之作用,吃起來如同拉屎放屁,讓人回味無窮啊?!?br/>
齊準的眼睛睜得極大,充滿了血絲,猙獰得很。
如此殘忍的勾當,本監(jiān)國實在不忍心親臨現場。于是,我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其他的配料想必療效類似,只是這味道有點奇怪?!?br/>
絕代哥哥若有所思,“嗯,今日翻閱藥典名籍,竟然發(fā)現腌臜之物有奇效,我便挑揀些牲畜蛇鼠的輪回之物作為輔料,姑且一試。”
我贊嘆道:“絕代哥哥,你簡直就是醫(yī)藥界的奇葩!”
齊準臉上青筋暴起,臉色青紫灰紅交替變化著,頭在地上猛撞,砰砰作響。
我一拍齊準的肚子,“小侯爺,您嘗嘗,別忘了告訴我們口感如何啊?!闭f著,我扯掉了齊準嘴里的抹布,嫣然一笑。
齊準大口喘著粗氣,暈了過去。
齊準招供那天,場面是很香艷的。
絕代哥哥從天香樓請了一打兒妙人,個個坦胸露乳,歡歌笑語,聲色靡靡。
而齊準也是綾羅綢緞地躺在榻上,口水直咽。
絕代哥哥和我趴在屋檐之上,向下看著,只見姑娘們搔首弄姿之后,便如狼似虎地向齊準撲了過去。
顯然,齊準左擁右抱十分受用,老爺我也算是個黃花大閨女,當前這場面太過香艷,我從絕代哥哥懷里扯出條帕子,假意遮面。
絕代哥哥一把擋開,“老爺,我可真不是要教壞您,可這出戲我也是花了銀子的,您不能不看?!?br/>
我裝作為難地應了下來,眼睛繼續(xù)四下游走。
齊準那一張臉,方才還□橫流貪得無厭,卻漸露憂慮,稍帶慚色,一時停止了動作。
忽然,他高聲喝道:“都給我滾開!”聲線柔弱得他怕是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眾妙人一同唏噓:“呦,是個太監(jiān)……”
齊準也不辯駁,兀自抱著□蜷在床腳,瑟瑟發(fā)抖。
絕代哥哥笑得得意,“老爺,我這招絕吧?”
我嘴角抖動,干笑了兩聲,“好,忒好?!?br/>
趁他不備,我剜了他一眼:這出戲,老爺我看得忒不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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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不舉又能怎樣?
絕代哥哥說:對于齊準這種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來說,后果很嚴重。
我敢打包票,憑絕代哥哥的驕人智商和傲人的情商,他捉齊準前肯定不會想到這么多。
知道的多了,反而麻煩。
這下,齊準這顆山藥愈發(fā)燙手,我跟絕代哥哥抱頭在地,商量著該挖個多深的地洞把齊準給藏起來,佳人哥哥的聲音淡淡卻有力量地從背后傳來:“老爺,把他交給我吧?!?br/>
我長舒了一口氣,對佳人哥哥溫婉地點著頭,便拉著絕代哥哥出去逗小妞兒了。
我總以為,自己是個愛偷懶的。
有別人愛的時候,自己不會動腦子。
若是把我丟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我肯定會自己摸索出一條道兒來,可若是有熟人在身旁,我便會閉著眼睛任他托著我四處晃蕩。
我這個監(jiān)國,在外面怎么自力更生當自強,回到家里樂得把挑子一撂吊兒郎當。
我扒著瓜子皮兒,往小妞兒嘴里塞著,小妞撲扇兩下翅膀,眼里閃著晶亮亮的光。
我沉浸在這來也匆匆的情思當中,浮想聯(lián)翩……
“倘若此刻的侯爺并非是齊準的親爹,那么他是誰?又是誰助他奪的權?”
“齊準的娘此番前來,看來是與慈相交情頗深,若猜測地大膽些,慈相怕是脫不了干系。”
“若是他這般計劃,看來心中所思定然不善,小皇帝必須多加小心才是?!?br/>
絕代哥哥撫著發(fā)辮,勾唇笑道:“老爺,你可是害了相思?”
“相思相思!”小妞兒猛地吐出瓜子皮兒,將將打到我的臉上,砸出個酒窩來。
我咯咯一笑:“我想水杏兒……”
絕代哥哥一張白嫩的笑臉漲得通紅,“不理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稿子已經改動很多了,大家不要著急,定稿還得慢慢放上來。。。
【其實,小叉最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