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不見，乍聽到霍建亭的聲音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的會疼。

    情絲纏纏繞繞，就像一張網(wǎng)，緊緊網(wǎng)住她的心臟，一點(diǎn)一點(diǎn)勒緊，越勒越緊，當(dāng)所有的絲繭被拉扯到最大值，那顆心臟被勒得透不過一點(diǎn)氣來。

    她沉默了許久，才擠出兩個字來，“你好…”

    這世界上最親切的字眼就是這兩個字，同樣的，最疏離的字眼也是這兩個字。

    親近的人跟前，用這兩個字，會把兩人的距離拉得格外長遠(yuǎn)。

    陌生人之間用這兩個字，卻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

    多么可笑的兩個字眼，如今，卻真真實(shí)實(shí)的用在他和她身上。

    妞妞，你是否已然將我忘記？

    只當(dāng)我是一個陌生人了？

    話筒里只有安靜的風(fēng)聲環(huán)繞在耳邊，兩個人都沉默著，各自捂著胸口，各自壓抑著各自的傷。

    妞妞，今天是我生日，可不可以陪我吃最后一頓晚餐？

    我從來沒有請你在外面吃過大餐，只有這一次，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霍建亭嘴唇蠕動，卻終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相較于霍建亭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清歌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白嫩的指尖緊緊壓著胸口，那地方揪著疼，仿佛有鈍刀正割著它，刀子太鈍，每一刀下去，都是連皮帶肉的撕扯下來，疼得她眼睛發(fā)漲。

    誰也不敢打破這沉默的氣氛，兩個人都是緊緊的握著手機(jī)，小心翼翼的聽著對方那邊的動靜。

    寂靜的空氣里仿佛有一根弦拉扯著兩個人，而無論是誰，都不敢亂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扯斷了那根弦。

    霍建亭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相較于霍建亭的沉悶，清歌到是坦然許多。

    之前她想了很多，既然不愛，那就放手，成全彼此，再這樣執(zhí)著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長痛不如短痛。

    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霍建亭，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霍建亭的眼睛都直了，此時的他正半靠的醫(yī)院的病床/上，身形削瘦，面色灰白，只有一又眸子，格外明亮。

    胸口下第二根肋骨那個位置，“撲通撲通”直跳，幾乎生生要從胸口里跳出來。

    他壓抑著幾乎要奔涌而出的吶喊，低低的道：“有時間，有事？”

    話既然說了一半，斷然沒有不說完的道理，清歌鼓足勇氣，“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就算是分手了，至少也還是朋友吧，就當(dāng)我是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去他/媽/的普通朋友，他才不要這普通朋友，她是他的妞妞，是他這一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是他的天使，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

    眼眶里有溫?zé)岬囊后w在閃著光芒，他很好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無波，“好?！?br/>
    “地點(diǎn)你定吧，我讓司機(jī)去接你…”

    清歌也沒再多說什么，敲定了地址后，便放下了電話。

    其實(shí)，那家餐廳是她早就看中的，甚至還預(yù)定了位置，如果今天霍建亭不打電話給她的話，她還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說。

    如今，既然他主動打電話過來了，這是不是說明，他還在想著她？

    不管怎么樣，今天晚上她都會跟霍建亭說清楚，如果他還愛她，那就在一起，如果他不愛了，那就分開，在一起或者分開，都是給自己和這段感情一個交待。

    其實(shí)，清歌一直疑惑，霍建亭是不是有苦衷？

    否則，為什么一夕之間，他的變化那么大？

    她一度還以為霍建亭是在因?yàn)槿~卓燃那個電話的事跟自己生氣，現(xiàn)在才明白，其實(shí)，也許，霍建亭早就想跟自己分開了。

    但是，她還是相信那個男人是愛自己的。

    如果他不愛她，又怎么會把二寶留給她？

    依著他的脾氣，如果真的不愛自己了，首先，二寶就不可能在自己身邊。

    清歌拍了拍自己的臉，給自己打氣，“顧清歌，這一次不管怎么樣，你都要問清楚，哪怕結(jié)局是你最不想要的，也不要哭！”

    打開梳妝臺，找到自己的化妝盒，開始一點(diǎn)點(diǎn)描繪細(xì)長的眉毛。

    眼線，眼影，唇線，唇彩，每一下都是精心描繪。

    霍建亭，無論是分開還是在一起，我都要把最美麗的一面呈現(xiàn)給你。

    愛，或者不愛，我給你選擇的自由。

    另一端，雷辰希的病房里，霍建亭也在找化妝師替自己妝扮著。

    “妝越淡越好，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來我有化妝…”

    “腮紅涂一些，讓我看上去不要那么瘦…”

    他一邊跟化妝師交待著自己的要求，一邊看著鏡子里的雷辰希，“辰希，霍氏的事，麻煩你多幫著我姐姐一些，不管怎么樣，她是個女人，我不希望她太辛苦…”

    雷辰希抱著胳膊，冷眼睨他，“你姐姐？你心疼她，為什么不自己去幫她？”

    霍建亭笑，咧開了嘴笑，露出他潔白的牙齒，“你知道的，我是有心無力…”

    雷辰希不置一詞。

    這個男人現(xiàn)在簡直就是不要命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是一年時間，就是半年，都撐不到！

    他可不想看著他死！

    霍建亭看著他冷冰冰的臉，自己又道：“算了，你不忙我也無所謂，大不了，我讓人把資料送到病房來…”

    雷辰希眉毛動了動，“你確定不需要幫忙？”

    霍建亭蒼白的臉上終于泛起一絲真誠的笑，“辰希，謝謝你，謝謝你幫我瞞住了所有人…”

    雷辰希搖頭，拿出幾顆藥送到他跟前，“先別說謝了，把這藥吃了，我怕你呆會在顧清歌面前吐血…”

    霍建亭什么也沒說，接過藥，直接就扔進(jìn)了嘴里，嚼也不嚼，連水也不喝，就那樣直接吞下去。

    “記得，兩個小時以后，你必須離開顧清歌的視線范圍！”雷辰希一邊替他整理衣服，一邊搖頭。

    問世間情是何物！

    根本就是廢物！

    就是這該死的情，讓霍建亭有苦說不出！

    就是這該死的情，讓他明明很想打月惜晨一頓，卻又舍不得。

    所以，說來說出，情是何物？

    廢物而已！

    “辰希，我需要多穿一點(diǎn)，免得她覺得我瘦了…”

    霍建亭比任何人都看重這次約會，雖然只不過是一頓飯而已，可是，于他而言，這意義是不同的。

    這也許，就是他和妞妞在一起過的最后一個生日。

    唯一一次生日餐。

    既然她還記得今天，那只能說明，她還沒有徹底忘記自己。

    霍建亭，加把勁，再努力一點(diǎn)，試著繼續(xù)再傷害她深一點(diǎn)…

    ＠＠＠

    清歌到達(dá)餐廳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小時，這季節(jié)的風(fēng)總是那么無情，出門的時候她忘了戴圍巾，就被風(fēng)吹得鼻尖發(fā)疼，連打好幾個噴嚏。

    之前霍建亭說安排司機(jī)來接她，她拒絕了，幕府山有司機(jī)，她不需要他再另外安排。

    更多的是，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希望她今天的盛裝會讓他驚艷。

    為了這個驚喜，她可是豁出去了。

    這么冷的天，她穿著毛呢裙，腳下是長筒靴，雖然穿了加厚的打底/褲和羽絨服，生性怕寒的她，還是覺得冷。

    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冷從四面八方穿過來，一寸一寸侵蝕著她的骨血。

    她沒有進(jìn)餐廳，而是在餐廳門口等著。

    如果霍建亭不愛她，一定不會在意她穿什么，冷不冷。

    所以，她賭，賭這一把。

    如果霍建亭會生氣，那就說明他還在乎她，并不是不愛她。

    如果他不生氣，視若無睹，那她只有忍痛割愛，這一生，都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里。

    很快，那輛她熟悉的阿斯頓馬丁出現(xiàn)在視野里，拉風(fēng)/騷/包的車子在她跟前停下來，霍建亭緩緩從車上走下來。

    他豐神俊朗，神采奕奕，看上去，和雜志封面上的那個霍建亭沒有什么兩樣。

    僅僅是一眼，他便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這男人，緩步走向自己的時候，優(yōu)雅從容盡顯。

    眉眼如畫，狹長的丹鳳眼微瞇，傾國傾城的那張臉上，永遠(yuǎn)看不清他的情緒。

    一眼萬年。

    霍建亭邁開修/長的腿朝著清歌走過來，因?yàn)樘鞖饫涞木壒?，他呼出來的氣化成絲絲白煙，繚繞在他周圍，更為他添了幾分風(fēng)骨。

    他穿著深色的厚毛呢風(fēng)衣，戴一條白色圍巾，身體壯實(shí)，和她想像中的沒有什么差別。

    “怎么不進(jìn)去等？”走近清歌的那一刻，霍建亭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這個小女人。

    心臟急劇的叫囂著，手不由自主的伸向她，想，就這樣，攬她入懷。

    哪怕是一秒鐘也好。

    可是，他不敢，伸出去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改成和她握手的姿勢，“你好…”

    胸口被巨大的酸澀填滿，霍建亭覺得呼吸困難，微微佝僂著身子，掩飾住胸口的痛楚。

    清歌以為，依著霍建亭的性子，這個男人會疾步?jīng)_過來，狠狠把自己揪進(jìn)餐廳的，沒想到，他只是伸出手，輕描淡寫的說了句，“怎么不進(jìn)去等”…

    是失落？

    還是失望？

    還是傷心？

    還是不再燃起任何希望了？

    都有。

    種種慣于情緒在她心底糾結(jié)，慢慢匯成一條小河，緩緩流淌出一首哀傷的歌。

    兩個人很快在座位上坐下來，由于之前霍建亭已經(jīng)包了場，所以，店里沒有其他人。

    跳動的燭火映照著兩個人的臉，都是生就讓人艷羨的好皮囊。

    清歌點(diǎn)了菜，都是霍建亭愛吃的菜，而霍建亭，卻什么也沒有點(diǎn)，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安靜的等待著。

    清歌以為，如果他對自己還有感情，一定會替自己點(diǎn)一個菜的，不成想，他竟然若無其事的坐在那里，靜靜的望著燭火。

    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霍建亭跟夏楠重新同/居的那一刻，她就該明白的，不是嗎？

    又何必多此一舉？

    霍建亭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視線雖然是落在自己手上，余光卻是一直盯著清歌的臉。

    她瘦了，憔悴了好多…

    徐媽沒有把她照顧好嗎？

    身子那么弱，也不圍個圍巾出來，不知道冷嗎？

    穿得那么少，給他看的嗎？

    難道她不知道他不在乎這些的嗎？

    他真的不在乎她穿什么，因?yàn)樗钕矚g她什么都不穿在他身下呻/吟嬌媚的樣子。

    因?yàn)槭前鼒龅脑?，菜上的很快，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來的那一刻，白煙自兩個人中間升騰起來，看不清對方的臉，這種朦朧的感覺又憑空多添了幾分蕭索。

    侍者問要不要酒，霍建亭點(diǎn)頭，點(diǎn)了白酒。

    茅臺酒拿上來的時候，清歌愣了一下。

    霍建亭這廝，這頓飯要吃她多少錢??？

    不過，她隨即又笑，反正她現(xiàn)在用的錢都是霍建亭的，丫要花也是花他自己的錢，她替他心疼個屁！

    不管不顧，拿起小瓷杯，直接灌了一杯下肚。

    火/辣/辣的酒燒得喉嚨疼，疼到嗓子眼兒里，扯著眼睛也跟著疼。

    清歌從未喝過這么烈的白酒，一個勁兒的咳嗽，咳的眼淚都出來了。

    霍建亭只是靜靜的望著她，隔著層層白煙，像看著什么陌生人一般盯著她。

    其實(shí)，他很心疼，多想走到她身旁，喂她一口菜，壓下那嗆人的白酒。

    多想攬她在懷，吻著她的耳朵，說上千千萬萬次“我愛你”…

    如果早知道結(jié)局是這樣，他一點(diǎn)兒也不會吝嗇那三個字。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靜靜的望著她，隔空望著她，裝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吧…

    看著她被嗆紅的小臉兒，他笑笑，“吃點(diǎn)菜吧，空腹喝酒對胃不好…”

    察覺到她投遞過來的眼神，他急忙垂下頭，抓起身旁的酒杯，慢慢飲了一口。

    清歌如果觀察仔細(xì)一點(diǎn)的話，可以看到他的手在顫抖，一杯酒潑潑濺濺，灑了大半杯，他喝到嘴里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很可惜，清歌沒有看他，她只是低頭想著自己應(yīng)該怎么跟霍建亭說接下來的話。

    霍建亭吃菜很少，他的吃相很好，優(yōu)雅淡定，不緊不慢的吃著，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品一般。

    沒有人知道，他之所以吃的那么慢，是因?yàn)樗氖植缓羰箚?，為了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他特意吃的很慢。

    清歌猶豫了很久，也不知道該不該問她，又不敢喝酒，只好低著頭，猛吃菜。

    氣氛安靜的讓人害怕，誰都不敢開口，生怕破壞了眼前這短暫的相聚。

    不遠(yuǎn)處，餐廳的小哥打開了音樂，略帶哀傷的樂聲在餐廳里回蕩。

    吃飯的兩個人卻都沒有心情吃飯。

    明明那么在意對方，卻都憋著，誰也不肯說出來，仿佛誰先說，誰就犯了大忌似的。

    哀傷的男聲從功放里流淌出來，牽扯著兩個人的兩顆心。

    “熱情就算，熄滅了，分手這一晚也重要，甜言蜜語，謊話嬉笑，多給我一點(diǎn)，切勿缺少.....”

    只是這一句，清歌的眼淚便掉下來。

    這首歌，她聽過太多遍，也掉過太多的眼淚，而如今，她和霍建亭，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

    甜言蜜語，謊話嬉笑，你可不可以多給我一點(diǎn)？

    只是，她問不出口。

    “話題盡了，也不重要，吻我至凄冷的深宵，繁華鬧市，燈光普照，然而共你，已再沒破曉…”

    霍建亭坐在清歌對面，自然明白這首歌的意思。

    歌是他點(diǎn)的，用這個做為分手曲，是不是心里會好受一些？

    妞妞，對不起…

    對不起…

    甜言蜜語，謊話嬉笑，我一點(diǎn)都不能說…

    我不能再讓你愛著我…

    “紅眼睛幽幽的看著這孤城，如同苦笑擠出的高興，全城為我，花光狠勁，浮華盛世，做分手布景…

    傳說中，癡心的眼淚會傾城，霓虹熄了，世界漸冷清，煙花會謝，笙歌會停，顯得這故事尾聲更動聽…”

    霍建亭已然熬紅了眼睛，卻始終低垂著頭，不敢看清歌的眼。

    而清歌，早已是淚流滿面。

    原來，不用她開口問，霍建亭已經(jīng)給了她答案。

    答案就是：他不愛了，用這浮華盛世，做為他們分手的布景。

    許久以后，清歌吸了吸鼻子，從身旁的包包里拿出一個方形的小盒子來，放在桌上，緩緩?fù)频交艚ㄍど砬?，“霍建亭，生日快樂…?br/>
    其他的，她已然再說不下去，倉皇站身起來，朝著餐廳門外跑去。

    霍建亭沒有拆禮物盒，而是跟著她一起走出了餐廳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下起了雪。

    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雪花落在她空蕩蕩的脖子里，越發(fā)顯得她清瘦，瘦得讓人心疼。

    她穿著高跟的靴子，走得太過匆忙，一不小心，便歪倒在了雪地上。

    雪下的時間并不長，她的手心撲在雪地上，一片濕冷，又冷又疼。

    她摔倒的那一刻，霍建亭飛身前來，卻，在即將靠近她的那一刻，又停了下來。

    霍建亭，不可以！

    越是舍不得就越放不開她，越放不開她就只會越害她，這個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他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收回來，冷漠的看著摔倒在雪地上的她。

    因?yàn)闆]有戴圍巾的緣故，她的脖子顯得越發(fā)細(xì)長，高高的鎖骨露出來，她瘦得駭人。

    霍建亭站在那里，默默的看著她掙扎，一點(diǎn)一點(diǎn)爬起來。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難過，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心疼，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疼…

    清歌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站起來，拍凈了身上的雪花以后，轉(zhuǎn)過身來，果不其然，她看到了霍建亭。

    可是，他為什么不來扶她？

    她很想問他為什么，可是，就算問了又如何？

    霍建亭說過，他不愛她了。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沒有理由。

    霍建亭掙扎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開了口，“你…沒事吧？”

    清歌望著他的項(xiàng)背，這個男人原本寬厚的肩比從前窄了很多，高大的身形似乎比從前短了些，就連他的背影，都帶著無盡的落寞。

    她的心被撕扯的疼。

    忍不住還是沖過來，自背后抱住他勁瘦的腰，“霍建亭，告訴我，你愛不愛我？”

    霍建亭身形一滯。

    漫天的雪花揚(yáng)揚(yáng)灑灑，落在他的頭發(fā)上，眉毛上，肩膀上。

    他站在那里，維持著最優(yōu)雅的身姿，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喉嚨里全是腥甜的味道，一開口，勢必會被她發(fā)覺。

    “霍建亭，你如果不愛我，我真的就走了…”

    “再也不回來了…”

    她抱著他，哭的像個小孩子，卻始終都沒有放開過他。

    “霍建亭，你知道的，這一次，如果你放開我的手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我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霍建亭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掰開清歌抱著他的手，腳步虛浮的往餐廳方向走去。

    “霍建亭，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清歌淚流滿面，站在漫天風(fēng)雪里，大聲的叫那個男人的名字。

    她放棄了自尊，放棄了尊嚴(yán)，特意趁著他過生日的時候，想要挽回和他之間的感情。

    可是，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松開了她的手。

    他們終究被命運(yùn)的洪流沖散，再也握不住彼此的手。

    看不見彼此的臉。

    霍建亭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很慢，沒有人知道他在隱忍著多大的痛楚。

    清歌在說什么，他一句也沒有聽清楚，耳朵“嗡嗡”作響，唯一剩下的感覺就是痛…

    痛徹心扉…

    嘴角已經(jīng)有溫?zé)岬酿こ硪后w流下來，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他聽到他的妞妞在哭，可是，他不敢回頭…

    亦不能回頭…

    妞妞，對不起…

    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哭…

    可是，這一次，我保證，是最后一次讓你因?yàn)槲铱蕖?br/>
    清歌站在那里，看著他一步一步離開，心也跟著碎了一地。

    “霍建亭，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

    她哭夠了，心傷透了，也疼得麻木了，終于有勇氣轉(zhuǎn)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她遠(yuǎn)去的腳印，而在最初開始的腳印旁，有幾滴鮮紅的血漬，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被新一輪的雪花覆蓋。

    霍建亭終于走不動了，索性也不走了，精神上一放松，整個人就倒在了雪地上。

    嘴角處的血蜿蜒而下，落在他身下的白雪上。

    紅白相間，格外好看，卻也，格外刺痛人的眼。

    他躺在那里，張大了嘴巴用力呼吸著，劇烈的喘息著。

    任漫天冰雪一點(diǎn)一點(diǎn)覆蓋他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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