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處小山村里，破舊的土石屋里，

    “老大啊，扶我起來，扶我起來，快把家人都叫來！”

    屋里一盞枯潢色光芒的油燈，一個臟兮兮的土炕上，躺著一個面色干瘦，有四十五歲左右的一個病入膏肓的父親，旁邊的坐著一對鄉(xiāng)下夫妻，這是任家的大兒和大兒媳婦。聽到父親的呼喚，任大趕緊正呼吸急促的父親扶起，背后放了一個破大襖墊上，讓父親做好，然后趕緊去外面把家人喊來。

    “咔嚓，咚，咔嚓！”

    院里，屋檐下，一個十八歲的小伙子留著青年頭，光著膀子，露出了黑瘦的肌肉，正趁著屋里的燈光，舉起錛子劈柴，一下下的劈開，臉上流出一顆顆汗珠。此時他臉上有許多惆悵，父親已經(jīng)病了四五年了，眼下正是父親病重之時，可是家里能賣的都賣了，大哥大嫂為了給二哥娶媳婦，他們家里也已經(jīng)沒什么了，而二哥二嫂他們卻······到底去哪弄些錢來給父親看病啊？

    “三弟，快過來，爸看樣是不行啦，他要把家人都叫來，你快點去喊你二哥二嫂去?！?br/>
    聽到大哥的說的話，任仨心中一愣，趕緊把手中的錛子一甩，往院外跑去。

    **************

    “二哥二嫂，二哥二嫂，爸快不行了，他叫你們吶！”

    任仨扶在他們院子的門，門里鎖著，正透著不高的土圍墻向院里喊著。

    “知道了，喊什么喊啊，催命?。　?br/>
    房屋里慌忙出來了一個女人，有些衣衫不整，頭發(fā)凌亂了些，這是剛進(jìn)門不久的二嫂子，慢慢走到門口，晃悠著身子，也不看著任仨，有些嘻笑的說：“知道了，老頭子終于不行啦？”

    任仨聽了非常生氣，不再理會她：“我二哥吶？我叫我二哥！”

    二嫂聽了看了看任仨有些不知趣的樣子，不再說話。緊接著，人二慌忙的系著褲腰帶，趿拉著鞋從屋里跑出來。

    看到二哥過來了，任仨趕緊說：“二哥，，爸不行了，你快點去看看吧?！?br/>
    任二聽到任仨的話，臉上有些著急，趕緊打開院門，正要往外跑。突然后面喊道：“你站住，不準(zhǔn)去！你要是去的話，我馬上就回娘家，再也不回來了！”二嫂子手指著任二，嚷嚷著。

    任二趕緊回頭，有些很難為情的樣子，哀求著說：“媳婦兒，你就讓我去吧，他畢竟是我爸啊！”

    “你還知道他是你爸啊，你這爸有什么好的，咱結(jié)婚之前，他說你家過的還不錯，結(jié)婚之后才知道你家是一個窮簍子，你爸也沒給你什么好家當(dāng)，不去也罷。反正今天你要是去了，我就回娘家，要爸還是要媳婦，你看著辦吧！”

    任二聽了，更急了，轉(zhuǎn)過身來對任仨說：“三弟啊，你看你二嫂，唉，我現(xiàn)在走不開啊，你想去吧?！?br/>
    任仨聽到二哥的話，有些責(zé)備的語氣：“二哥，都什么時候了，爸快不行了！二哥！”

    聽到仨的話，任二有些生氣的說：“我知道了，叫你去就是了，說這么多干嘛？你總不能讓我這好不容易才娶來的媳婦給跑了吧，三弟，你就給爸說，我隨后就到！”

    “唉，哼！”

    任仨聽到這個二哥的話，心中惱火，不再多說，就往回走。

    ********************

    在土石屋內(nèi)，

    炕上的

    “老大啊，咳咳，你娘，你娘生了仨就走了，咱們家起初還行，可是這幾年，咳咳，我病了，把家里給花得差不多了，再加上給老二娶媳婦，現(xiàn)在咱家窮嘞，唉！”炕上的父親心里有些難受，呼吸更加急促了些，停了一會兒，又開口說道：“唉，看樣，我是不行了，老大啊，大兒媳啊，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是仨啊，我走了，他怎么辦？還沒有娶媳婦，還沒成家啊！”

    任大眼睛里留著淚水，對著父親說：“爸，爸，你別擔(dān)心，仨還有我和你大兒媳婦翠茹吶，我給他娶媳婦，給他成家，你就放心養(yǎng)病吧?！?br/>
    “對啊，公爹，還有我們倆吶，啊，你放心吧。”大兒媳婦翠茹隨音跟話。

    炕上的父親有些后悔的樣子，微弱的說：“也怪我啊，怎么得了這個病啊，早知道的話，我喝點農(nóng)藥死了算了，白花了這么多錢！”說完，有些疲勞的閉上了眼睛。

    翠茹聽了趕緊說：“公爹，你這是哪里話，得病了就得看啊，你別多想了。”

    正在這時，門開了，任仨走進(jìn)來，看了看大哥大嫂，沒再說什么。

    任大望了望任仨的身后，走到他跟前，小聲地問著：“你二哥二嫂吶？”

    任仨看著父親的憔悴樣，小聲回答：“二嫂不讓二哥來?！?br/>
    話音落后，哥倆再也沒說什么，只是在一旁沉默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坐在炕上的父親終于張開了眼，呼吸有些困難，微弱地開口：“仨啊，你二哥怎么還不快來啊，?。俊?br/>
    任仨趕緊回答：“我二哥，馬上就來了?！?br/>
    回答完，父親呼吸突然變得很困難，不停地咳嗽，是不是舌頭會被吐出來，三人趕緊幫他把嘴巴張開，里外忙開了。過了不久，一陣陣痛哭聲從屋里傳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里盤旋著，但依舊無法打破如此黑色的夜。

    ********************

    第二天，清晨，村里的人都來了，幫助任家舉行喪禮。

    “爸啊，爸啊，你怎么就這么走啦，兒媳我難受?。　?br/>
    “爸啊，兒不孝啊，沒有好生的照顧你?。　?br/>
    趴在外面的喪棚里，任二和二兒媳婦一個比一個哭得很，哭得讓外人好些心疼。在一旁的任大與翠茹，都沒有用大哭的方式盡孝，只是忙著給已逝的父親燒紙燒香。任仨因為沒有成家，還是最小兒，按照習(xí)俗要守里堂，外面全部交給大兒子謝挽禮，此時任仨沒有痛哭什么，只是靜靜的看看父親的棺材，在一旁呆跪著。

    本來要守孝三天，因為家境貧寒，一切從簡，兄弟三人當(dāng)天就把父親入土為安了。當(dāng)天晚上，任二和媳婦就慌忙到土石屋來，說什么父親走了，要徹底分家。

    任仨當(dāng)然知道他們是何意，大哥大嫂因為他們不給父親看病，早就和他們勢不兩立了，兩家早就不說話了，至于分家的事，大哥大嫂是不管的，自己也不想給他們添麻煩了。想著想著，任仨心中對二哥與二嫂充滿恨意，突然感覺自己非常的難受，大聲對著父親的排位痛哭起來，哭得任二與媳婦在一旁傻愣著。

    過了好大一會，任三才停止哭泣，冷冷的說：“你們隨便吧！”說完就站起身來，往外走去，看著外面的黑漆漆的夜，漫步在窄窄山路上，心中別是一番滋味，好像自己是一個無家無故的孤兒，在這星野中飄蕩。